書境
反心
“這幾日我已經讓人扮成了你去到皇城各處,引起了司徒瀚的注意,他現在方寸大亂,已有暗報傳來各處司徒瀚的人手向皇城而來。”
阮星舒操勞了幾日,終於得到了好訊息,迫不及待向著司徒湛說話。
無言也道:“我與趙將軍這段時間,將許進藏的寶物暗中換了大半,現在剩下不足十之一二。”
司徒湛皺眉,“你的身體尚未好,如何又去做事?”
無言便道:“只有我知道那密道在哪裡。”那日自被許進利用完,他便被人丟下了山崖,剛落入水中便被阮星舒的人救起,這才知道阮星舒自舒媱在這失蹤後,一直派人監視著周邊。
許進人謹慎,但萬萬想不到他一個將死之人被阮星舒救起。
現下老底被套了一個乾淨,而尹瓏也是借他之手,被他認出,這才與阮星舒合作,就是為了將許進拉下。
司徒瀚現下在朝廷中勢力盤根錯節,而許進掌握了白海棠的舊部與司徒瀚牽扯頗深,若是不斬去許進這隻臂膀,恐怕司徒瀚並不那麼好扳倒。
司徒瀚自知無法說服無言,轉頭看向趙康成,“趙將軍,大軍已經暗中駐紮在皇城之外了嗎?”他們現在已經與皇城中人聯絡上。
接皇后,壓永安王。
樁樁件件都是為了讓司徒瀚失去理智放手一搏。
西北旱情已然過去,有趙清顏夫妻坐鎮,自當無礙,江南也有自己的人手,滲透到各處,想必出不了亂子。
這次便是將離國沉珂拔起的時候。
司徒湛道,“如今越是到了要緊關頭,我們越是要沉得住氣。”
“司徒瀚不過是個跳樑小醜,真正能動搖離國根基的人是許進這些人,他們想要利用皇室爭權,為一己私利亂天下,叫百姓生存艱難。”
陳軻蕪行醫數年,最是悲憫。“苦的都是百姓。”
趙康成道:“如今朝廷何曾有人關注民生,都是一群只顧自己利益的小人,若不是文丞相以一己之力托起朝綱,恐怕有些人早就動搖了本心,與司徒瀚那小兒狼狽為奸。”
文伯端此次在朝上一番諷刺便可看出這朝廷之上還是牆頭草居多,見司徒瀚勢大便攀附上去。
想到為首那人竟是自己的兒子,趙老將軍老臉一紅:“只怪老夫教子不嚴,竟養成趙立忠那狗東西,賣女求榮的玩意,和司徒瀚這等狼子野心的玩意混在一起,只不知道到時候要怎麼死的!”
他此刻恨極了司徒瀚。
尹瓏與他們合作後,與之前外孫南宮輝的一番話對上,發現尹崢與外族合作竟然是為了虜獲外族的金礦供給遠在皇城的潘家,這潘家和司徒瀚有親,如今尹瓏扮做的潘妃就是司徒瀚的側妃。
他說呢,潘家那個又是個什麼東西,如何能入得司徒瀚之眼。
怪只怪尹崢這人愛妻無方,竟然叫潘家拿捏住,現在被許進這小人害的失去性命也是咎由自取。
即便這樣說,到底趙立忠是自己的兒子,趙康成心中還是有不忍。
“太子……”
司徒湛聞絃音而知雅意,他與趙康成師徒十幾年,自然知道趙康成赤膽忠心,也知道趙立忠此人性格,要說趙立忠與司徒瀚狼狽為奸是萬萬夠不上的。
他這些年在任上兢兢業業,不過是因為趙康成進直言當年與周家鬧翻,又被周家整治一番,擼去了一身官職,回到老家。
趙立忠當機立斷與趙康成斷了聯絡,也不過是為了自己的仕途。
大抵是周貴妃瞧著趙立忠識時務,勸說周家一番,這才讓趙立忠在朝廷中間存了下來,如今
他為了一己私利,與司徒瀚做親家再正常不過。
他沉聲道:“趙立忠罪不當死。”趙立忠禮部尚書的身份就限制了他不可能再做更多事。
“若是事成前,趙雨萱和司徒瀚和離,便也恕她無罪。”趙雨萱不過是一個被利用的工具罷了,他也不會追究。
趙康成一聽這話立時跪了下來,他原本就是六十多歲的老人家,平日裡看起精神矍鑠,此刻為了子孫也彷彿蒼老了幾分。
他這一輩子無愧於心也無愧於離國,只自己的兒女因他早些年南征北戰一個個被老妻養歪了性情。
大兒子在戰場死後,老妻禁止二兒子上戰場,他頗有才華,靠著自己考入了禮部,可惜他志不止於此,當年清顏與周家的婚事,便是他有意提出。
因此自己得罪了周家,清顏離家出走,他和二兒子分道揚鑣。
他是有愧的,若是大兒跟隨自己在戰場上,而不是放他獨自面敵致使身死,老妻也不會影響二兒子。
若是自己看顧家中一二也不會到今天這步田地。
如今司徒湛金口玉言,趙康成自然知道司徒湛的品性,他言出必行,便是趙康成不知道如何能使趙雨萱和皇家人和離,也記下了司徒湛的恩。
他腦海思緒萬分,也只不過一瞬,在他跪下下一刻司徒湛便伸出手扶起趙康成,“趙將軍請起。”
他沉聲道:“若不是趙將軍這些年教我,我早就死了,現下不過是小事,何須趙將軍行此大禮。”
趙老將軍於他有師之恩,再而有救命之恩,現下他做的不過點點如何需要他行此大禮。
陳軻蕪輕咳一聲,道:“趙老將軍常年征戰身有舊傷,不為了自己也為了子孫後代,還是保重身體為好。”這地氣也分陰和陽,他若是真想為司徒湛效力就多保重身體,看在趙老將軍的面子,司徒湛還能放過趙立忠和趙雨萱。
離國朝廷本就不講究跪禮,多是執手禮,只有大事才行此大禮。
要他看來,趙雨萱生前和離恐怕不易,這皇家沒有那麼好說話,但是死離確是容易。
這司徒瀚已經死了一任妻子,若是第二任又死了,恐怕於他名聲上多有妨礙。
將尹瓏正位,趙雨萱死遁也不是不無可行。
想到此處,陳軻蕪便道,“我這裡倒是有一計能讓趙將軍入如願以償,只看趙將軍願不願意了?”
他們這邊正商量著如何在解決司徒瀚之前便將趙雨萱弄出來,這邊文代丞相已經照著皇上的吩咐到了楚山上。
“文丞相,請為小女做主!”
他正好被一少女攔住。
這一路他本就是信步由韁,他這來楚山迎接皇后不過是為了刺激司徒瀚,自然不著急。
可是才到楚山邊境便遇見了嶽香香,他倒是真有些佩服起此女。
“你是何人,為何事喊冤啊?”他當然知道嶽香香的事情,這女也是一關鍵,只不過不是直接針對司徒瀚,而是拔除許進這枚毒刺。
“小女名叫嶽香香,是青城岳家人,有人貪圖岳家家財,抓走小女母親威脅父親,小女實在沒法子這才找到了文丞相。”
文代丞相不是一個人前來,身邊一人正是皇上立下的刑部尚書王達,他最是嚴格,他怒目看向嶽香香道:“你有冤屈不去報往當地官府,前來攔在朝廷命官轎前,莫非是行刺的刺客?!”
“來人,先按照我離國律法給我將此女打上三十大板。”
文代丞相伸手喊停,“內輔大臣請停手。”
“這楚山是佛門重地,這上天有好生之德,何況此女事出有因,又是岳家女,還是饒了她為好。”
王達皺眉道:“規矩是規矩……”
文代丞相立馬道:“可人是活的,待會我們便要去見皇后娘娘,這一路因著王尚書我們已經遲了好些時間,現下最要緊的是迎接皇后娘娘回宮才是。”
王達雖和他有舊情,但隱隱有偏向司徒瀚的趨勢,這次將他支出皇城,便是為了救下他一命。
現下若是王達執意要將嶽香香打上三十棍子,這小女子去了一條命,恐怕王達落不得好。
王達道:“你這些年也圓滑了不少……”他半是感慨。
他們是同期為官,性情很是合得來,那時文伯端自持才華,口無遮攔,這才惹到人,擼了官職,差點丟了命。
周家有錯,當時的文伯端也並非全無過錯。
文伯端便道,“你仍舊是最重規矩。”因著規矩,他才看重太子失蹤後,朝廷上唯一一個擔得起檯面的人,永安王。
皇上現下身體不好,正如他在朝上進言,國不可一日無太子,離國百姓心裡不安穩,外族也會趁此機會來動.亂離國根基。
可問題是文伯端知道,太子他還活著啊,不僅活著,還活的好好的,就打算一舉殲滅永安王黨。
這王達現在入了司徒瀚的圈子,恐怕脫身就不容易了。
文伯端勸道:“不管太子是誰,皇后娘娘依舊是皇后娘娘,只有皇后娘娘才是後宮真正的女主人,若不是皇后娘娘沒有坐守後宮,豈容那些人禍亂後宮啊。”
這下可不是就亂了套了,皇上假病差點成了真病,這周貴妃可真是肆行無忌啊……
王達自知文伯端說的有道理,嘆道:“我知道你對太子很是看重,事實上太子心性果斷堅毅,離國有這樣的人做未來的主宰很是好。”
“現在太子失蹤下落不明,極有可能是失了性命,司徒瀚雖品性有待商酌,可是他畢竟是皇上的孩子。”
他見文伯端不出聲:“有你我二人輔佐,天下也能安穩。”
“慎言。”文伯端肅容。
嶽香香還沒走呢,王達就在這裡失了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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