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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的確是天大的冤屈了。

  王達聽了這話,面色肅然,然皇后娘娘在此處,他不能向文伯端求證。

  他勐然驚醒過來,莫非文伯端是有意讓自己見到嶽香香,又得知此事的麼?

  皇后深知此事嚴重,看了看文伯端,又看了神色嚴肅彷彿下一刻就要問嶽香香以下犯上大不敬罪的王達,這才皺眉道。

  “你可知汙衊皇親國戚是何處置?”其罪當斬!

  嶽香香連磕了三個響頭,頭上都磕出了血印,“民女句句屬實,永安王手下很是猖狂,勒索我未婚夫時便自報家門,只我未婚夫不相信皇家貴族竟如此行事,報到當地知府那裡。”

  “結果當地知府都不敢與之對抗,那些人動怒,我未婚夫這才沒了性命。”

  “他們一路劫掠,到青城時,岳家得到了訊息早早躲了起來,這才逃過一劫,可即便如此,那夥人也在青城胡作非為,不日前拿了孩子來威脅青城百姓供出我的蹤跡。”

  “我心有不忍,自己出現,好在有人幫助,這才保住了性命。”

  她將自己遇見舒媱以後的事情盡數托出,除了舒媱太子妃的身份隱去不說,其他的事情樁樁件件說得清清楚楚。

  “若皇后娘娘不相信,可去永安王府搜上一搜,我岳家的東西都有印記,現在想必還在永安王府中擺著。”

  這種話說出來人證已在跟前,想必青城的百姓也能為嶽香香作證,而物證,物證現在恐怕已經到了司徒瀚手裡。

  文伯端早有準備也被司徒瀚這等行事囂張至極的手段驚住,他見王達也是一臉不可置信,便道:“你現在知道了嶽小姐不願在你面前說出這件事的原因了吧!”

  他前面在馬車上顯然已經有倒向司徒瀚的意思在。

  雖說太子失蹤,但太子的嫡子司徒熙還在,皇上病重,也未必會死,王達為了江山社稷一力推出太子的做法不能算是錯,可惜認錯了人!

  “怎麼,怎麼會如此行事?!”

  司徒瀚這番所作所為,簡直是把面前曾為他說話的刑部尚書王達的臉踩在地上。

  文伯端道:“王兄現在可知道為什麼我不願讓永安王成為太子了吧!”

  “他在皇城之外犯下滔天罪行,皇城之內卻無人知曉,這不是很可怕的一件事麼?”

  “這當初江南活人祠的事情才過去不久,難道王兄都忘記了麼?”

  王達被一句接一句的質問說的面色發白,他張大了嘴,啞口無言,半晌才道:“我,我以為那是周家自作主張……”

  司徒瀚向來在朝廷中間偽裝得很到位,除了和太子博弈,他也未做過線之事。

  貴為皇子,他雖有過,但全非無功,太子未曾展露鋒芒時,永安王司徒瀚也曾做過幾件於民有益的事情。

  然現在面前嶽香香所說之事將他想的一切都推倒了,“是我錯了。”選這樣一個人上位,不如不選,不如不選啊!

  文丞相道,“王兄現在悔悟也不遲。”

  他們都是低聲交談,也不怕皇后聽見,嶽香香之事點醒了王達,這是最為緊要的。

  他妻子家的弟弟是如今皇城守衛,只王達轉變了想法,他妻族總是會多想一下。

  文伯端朗聲道,“皇后娘娘,嶽小姐一事,我們恐怕還要回到皇城才能與永安王對峙,今日天色已暮,明日一早我們便出發趕往皇城。”

  皇后點頭。

  “現在,太子妃可以出來了嗎?”

  舒媱在後面聽得真切,沒想到文伯端突然點出自己的名字,一時有些驚詫。

  直播間也為了文伯端這一手開始議論紛紛。

  “文丞相是神仙吧,他居然知道阿媱在後面聽!”

  “對啊,對啊,分明從文丞相那邊看不到主播的,而且主播藏得這麼好,文丞相居然都能知道主播在,他不會有透.視眼吧!”

  “文丞相這種聰明人是主播的同伴,穩了穩了。”

  舒媱看著直播間彈幕滿屏問號,不自覺也問了出聲,“文丞相如何知道我在此處?”

  她和文丞相可沒有過聯絡,再加上太子去往皇城將自己留在青城,就是為了自己的安危,想必他即便和文伯端是有所關聯,也不會告知他自己的位置。

  更不要提她從青城來楚山是自己的想法,太子根本就不知情了。

  文伯端也沒有賣關子,“嶽小姐說到有人相救時,皇后娘娘自己都不自覺往太子妃隱藏那處看,加上皇孫殿下目光也緊跟著此處,我便有了猜想。”

  能救下嶽香香又讓嶽香香來皇后處,順便勸導皇后見她的除了太子便只有太子妃了。

  何況能讓皇后和皇孫同時願意掩藏的人一定是親近之人,那只有可能是原本應該被太子安安穩穩放在某處保護的太子妃舒媱。

  舒媱沒想到既然是這樣的推理,他這樣做恐怕半炸半猜,只是自己還是出來了,這才笑道:“文丞相果然聰明過人。”

  文丞相早有準備所以並不驚訝,而一直以為太子妃被綁恐怕屍首無存的王達卻異常震驚,“太,太子妃?!”

  先是永安王光明正大劫掠百姓,再是太子妃沒有死,出現在他面前。

  兩件事給與他的衝擊說不上哪個更大,他即便在朝中沉浮數年,也沒有遇見過這樣離譜的事情。

  “是我。”舒媱道,“我知王尚書現在滿肚子疑惑,但是事關重大,請恕我在不能在確定王尚書立場之前將事情原原本本告知尚書大人了。”

  王達現在難道還不知道面前之事顯然是一個局。

  太子妃未死,太子恐怕也沒死……

  這對夫妻沒死卻裝死,一直隱藏著自己,而皇城中間司徒瀚卻自以為是,大肆聯絡朝臣,以錢財權勢賄賂之。

  他這下方明白太子到底是何打算。

  王達雖清楚,但也不免為太子的所作所為感到有些費解,只是自己不表明立場,恐怕事情到了最後他也要矇在鼓裡。

  於是,他沉聲道,“太子妃,我是離國的刑部尚書,也是離國百姓的刑部尚書,永安王踐踏律法,踐踏百姓,臣之前是瞎了眼,再是斷然不能支援永安王的。”

  “太子若是在世,太子殿下為國為民,胸懷寬廣,才是為帝之人。”

  他半試探半表忠心,卻也如此,他從前為永安王說話也僅是因為太子生死不明,沒有硬傷的成年皇子司徒瀚是合適人選。

  現在知道了司徒瀚所作所為,他便立即轉了想法。

  舒媱從王達的話中感受到了王達的立場,這是一個忠於離國的刑部尚書,而不是忠於個人的刑部尚書。

  他所想所做都是為了離國出發。

  所以他之前想要推舉司徒瀚是真,此刻知道司徒瀚真面目不願與其同流合汙也是真。

  倒也挺讓人放心的。

  舒媱笑道,“我知道了。”

  “若是朝中臣子都如王尚書一樣,我倒是放心了。”

  只是司徒瀚之前隱藏得好,加上皇城現在被他派人守著,外面的訊息經過一遍篩選才到得了皇城中,這才矇蔽了皇城眾人的耳目。

  現在她便是要揭破這個事實,司徒瀚想要皇位嗎?可他憑什麼!

  ……

  而楚山這邊一片祥和,皇城卻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皇帝不過兩日便病重了,他下不得床,吃飯用藥都是由侍從伺候,周貴妃有一少沒有一杓地喂著藥汁,一邊低聲道:“陛下若是早些讓我兒上位,我也沒必要這樣對陛下。”

  皇上渾身麻痺,動彈不得,卻還要喝著周貴妃喂下的毒藥,臉色很是難看:“司徒瀚非嫡非長,行事暴戾,如何當得皇帝!”

  周貴妃冷哼,“非嫡非長那是陛下的錯。”

  “陛下貪圖我周家權勢,這才娶了我,可是卻不願給我正妻位置,只讓我苦苦敖在貴妃位置上,暗地裡扶植司徒湛那小子,這才壓制了我兒。”

  “我周家有何對陛下不住,陛下如此行事,竟讓我周家落得今天這步田地。”

  這人心是壞的,自然看不到自己的過錯。

  周貴妃只覺得皇上有愧於自己,她現在雖然和身邊暗衛王知衡有了首尾,肚子裡有了別的男人的骨肉,卻也不免厭惡面前這個男人。

  她所有的不甘心,屈辱都是因為這個男人。

  皇上即便躺著,也毫不留情:“你當不得正妻位置。”

  “周家……周家落得今天這步田地是他們咎由自取。”他只恨沒有早些解決周家,才讓司徒湛要面對現在這一大攤爛攤子。

  周貴妃見皇上依舊理直氣壯,不知悔改,氣得胸脯深深起伏。

  她絕不會讓這人就這樣去死,他必須要帶著悔恨去死,毫無尊嚴,萬念俱焚!

  她轉眼一想,便想到了一個很好的切入點,“你知道月嬪是怎麼死的嗎?”

  皇上不發一言。

  周貴妃燦然笑道:“是我一手促成,她哪裡和人有染,不過是我栽贓陷害她的,她一頭撞死也好,免得我繼續,弄髒了自己的手。”

  皇上緊閉上眼睛。

  周貴妃貼著他耳邊,“對了,皇后要回來是嗎?我到時候會在宮中好好招待皇后的。畢竟,我現在才是後宮之主,不是麼?”

  皇上這才沙啞道,“即便是司徒瀚上位,他是皇家人,皇后是他的嫡母,皇家貴族也不會看著你如此行事。”

  “那又如何?”周貴妃滿不在乎。

  “宮法律例我又不在乎。對了,既然你只承認皇后的正妻之位,那我便像今天弄死你一樣,慢慢弄死皇后。到時候放你們到地下做鬼夫妻,而我,便和別人雙宿雙棲要你死不瞑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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