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禮尚往來
倘若住進阮星舒的宅子裡,舒媱肩上壓力便能消去大半。果真從古至今買房都是最難的事情,舒媱這些日子為了選戶價效比高的宅子可謂是東奔西走。
穿越來這麼久,因為這件事情將京城裡裡外外上上下下逛了個透徹。
舒媱又不是什麼天才人物,雖說因著在二十一世紀待過,又有直播系統可以時不時幫到自己,可說來說去這些事情還是得舒媱自個兒去走。
她到底是個小姑娘,一時半會照顧不好自己也算正常。
何況對於舒媱來說,她本來就對這個時代人生地不熟的。要想獨立比想象中難得多。
“怎麼樣?”阮星舒見舒媱遲遲未有說話,忍不住催促她回答。
舒媱微微皺起眉頭。
“我總覺得不太好。”舒媱抬眸,望著阮星舒的眼裡滿是愁悶。“那宅子你不用也是你的,我這不等於白嫖嘛。”
還有一個問題,阮星舒不過與她才見兩面,為什麼這麼盡心盡力幫助自己。舒媱想問,又覺得不太好。萬一阮星舒真是好人,知道自己如此懷疑他,他不是會心涼?
舒媱面露為難之色,阮星舒大概心裡也知曉。畢竟舒媱與那些個世俗之人不同,她明明可以安穩在太子府待著,哪怕白憐心進來,舒媱忍一忍還是太子側妃,仍然高高在上。可舒媱偏不,她寧肯折騰到司徒湛休了她,也不願委屈自己和討厭的人同在一個屋簷下。
從指導這些事情開始,阮星舒就對舒媱刮目相看。
“那好吧。”阮星舒無奈聳肩。“這件事情一直保留著,你這段時間再想想,要是想要住進來,到時隨便和我說一聲就好。”
阮星舒話都說到了這個份上,既然舒媱還是不願接受他的好意,那他也沒有別的辦法。
不過有一說一,舒媱要是立馬就接受了,阮星舒覺得自己反而會驚訝不已。
舒媱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當中,一直沒有給阮星舒回應。阮星舒欲言又止,擔心舒媱現下只想自己靜著。
他輕輕對舒媱招唿一聲,轉身往房間門口走去。
“阮少爺。”
正當阮星舒的手馬上碰到門把手,舒媱忽然喊了一聲阮星舒。
阮星舒愣住,毫不猶豫停下腳步。
“那宅子……就當我欠你的。等我之後掙了錢再還回去。”阮星舒深吸一口氣。對方還沒有說話,舒媱就一股腦說了許多。
“好。”阮星舒欣然答應。“但是,我的免費甜品,你也不要忘記了!”
聽到阮星舒後面的話,舒媱原本還很是嚴肅,結果一下子給逗樂了。她瞧著阮星舒就像是個活潑開朗的小弟弟,一張口就能給身邊人帶來無限樂趣。
“當然有。”舒媱輕笑道。“對了,你年紀多大?”
舒媱冷不丁詢問起阮星舒的年齡,還將阮星舒也給嚇了一跳。
“剛剛二十。”阮星舒雲裡霧裡,一邊撓了撓頭,一邊回答舒媱問題。“你怎麼忽然問我這個問題?難不成也要催我尋親事了?”
“你才多大就要結婚……不對,成親了?”舒媱瞪大了眼睛。二十歲放在二十一世紀,興許還是剛上大學的學生。不少家長不說早戀也就罷了,哪還能允許自己女兒談戀愛甚至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
可話一說完,舒媱也立即反應過來,這裡可是古代。她這具身子穿越來時不過十七歲,還不是和司徒湛成了親。
“唉,說到這個就頭大。”阮星舒無奈搖頭。“算了,不說這個了。”
“既然說定了,我明日就讓下人將鑰匙給你拿來,你自己找店鋪或者府裡下人幫忙搬一下。有什麼需要我的地方也可以大大方方提。”
阮星舒嘴角上揚,露出兩顆虎牙。
舒媱腦海裡忽然閃過司徒湛的身影,不自覺心情低落。分明兩個人是一模一樣的年紀,一個沉穩內斂,全然沒有這個年紀該有的少年感。
興許是生在皇室的緣故吧。舒媱心想。
無語,可這也不是他見異思遷背叛他們堅貞愛情的理由啊!舒媱轉念一想,剛剛生起的一絲心疼煙消雲散,轉而變成恨不得將司徒湛暴打一頓。
“對了。”
正當舒媱思索事情的時候,阮星舒冷不丁回頭。
舒媱抬眸,詫異的望向阮星舒。
“我們是朋友了吧?”阮星舒挑眉,眼角盡是笑意。
“是。”舒媱猶豫了一小會兒,隨即點了點頭。
說起來,阮星舒算是舒媱穿越到這個時代後,第一個真正意義上交的朋友。琉璃鈴鐺與她關係固然好,在舒媱心裡也是頂好的朋友。可剛剛見到時,兩個人是將她當做主子看待。
不像與阮星舒,真的是從遇見到成為朋友,都是真真切切舒媱能夠感受到的。
並非因為她是舒家大小姐,而是舒媱。
這種感覺還不錯。舒媱又坐回座榻。解決了房子的事情,舒媱輕鬆不少。
前些天那場大雨之後,天氣驟然冷卻。之前是入了秋,可大多時候還是豔陽高照,這下子徹底冷了起來。
府裡抓緊添置厚被褥和衣裳,各個房間也都整整齊齊安上暖爐。
舒媱忙活完店鋪裡的事情,再回太子府時已經天黑。
因為同司徒湛已經和離,舒媱總覺得住在太子府有一種寄人籬下的感覺。她不願回來,所以每天都故意在甜心閣待許久,直到天黑才回來。
“太子妃還沒回來?”司徒湛抬頭,待看見外面天色已晚,他忍不住皺了皺眉頭。
雖然沒了交集,可舒媱平日裡都做了什麼,司徒湛都是知道的。他甚至看得出舒媱日日躲著自己。只是為了兩人關係不會過於尷尬,這才當做無事人,什麼也不說。
眼看該是平常睡覺的點,還沒有收到舒媱回來的訊息,司徒湛不免有些擔心。
“應該是在路上了,一炷香前鈴鐺抱了些東西回來。屬下心想,太子妃應當是和琉璃一同回來的吧。”念恩寬慰司徒湛道。
司徒湛思索片刻,覺得有道理。
可說是這樣說,司徒湛還是忍不住擔憂。畢竟舒媱是個姑娘家。
更重要的是,舒媱與他有瓜葛。這朝廷中,又怎可能只有司徒涵一人想要他的性命。司徒湛擔心因著自己,會讓舒媱受到傷害。
“天涼,叫人送去一些厚被褥和衣裳。”司徒湛忽然想到,他每每清晨看見舒媱離開太子府,穿的都是春日那一身。
“好。”念恩點頭答應。“不過,太子,那被褥和衣裳都是按照太子妃的標準給她送去嗎?”
皇室等級森嚴,什麼身份用什麼東西都是規劃好了的。太子妃自然有太子妃專用的被褥衣裳,連面料都有上中下等之分。皇上穿的龍袍怎可能與老百姓身上的粗麻衣裳一樣。
“嗯。”司徒湛淡淡回應。
念恩轉身離開,很快書房恢復寧靜。
司徒湛靠在座椅上,久久不能回過神來。
這天,是該在變了。
另一邊,念恩猜的不錯,舒媱和琉璃緊跟在鈴鐺後面,半個時辰左右回了太子府。
今日訂蛋糕的人多了一些,雖說舒媱將這門手藝傳給了店裡兩三個員工,可最受歡迎的幾款蛋糕舒媱未讓任何人知道秘方。
這也是舒媱的聰明之處,那幾個學了手藝的人也不是白學的,在學之前,舒媱讓她們簽訂了協議,在離開甜品店後十年才能動用這門手藝。
十年,那個時候舒媱都要三十歲了,她應當要麼有了穩定家庭,要麼生意做得風風火火。總之不可能十年都只守著那一個甜心閣。
舒媱忙得腰痠背痛,趕緊回到房間休息。
“咦?”
舒媱坐在梳妝鏡前,等琉璃和鈴鐺幫自己卸下妝容和首飾。結果兩人一驚一乍從屏風後面出來,舒媱心裡好奇,身子卻是疲倦得不想回頭看向她們。
“小姐,怎麼衣櫃裡多了幾套衣裳?”鈴鐺詫異,手中抱著幾套厚衣裳。用的是上等錦緞,不用細看,鈴鐺摸一下就能感受得出來。
“還有床上被褥也給換了!”琉璃緊跟著附和。
她們兩個之所以驚訝,是一直以為舒媱已經不是太子妃,按照司徒湛的脾氣,不提前將舒轟出去已經夠是仁慈,怎會到這個時候還按照太子妃的待遇給舒媱的院子裡送東西。
舒媱皺眉。
她就算不去看,聽到琉璃和鈴鐺你一言我一語的說,也大抵知曉發生了什麼。
舒媱轉過頭望了一眼兩個丫頭手裡拿的東西。
“你們待會兒回房間一人拿一套吧,反正我又穿不完。”舒媱對琉璃和鈴鐺說道。
既然拿都拿來了,哪裡有不收的道理。
司徒湛到底要做什麼啊?最後的仁慈?還是要給自己樹立一個痴情人設?沒必要吧。舒媱明面上淡定得很,腦海裡卻是炸開了鍋。
連她自己都沒辦法否認,即便給到了現在,舒媱已經覺得自己對司徒湛足夠失望,可想到司徒湛,還是會在意他的心情和感受,在意他要做什麼。
罷了罷了,想這麼多幹嘛!天涯何處無芳草嘛,何必單戀這麼個冰疙瘩。
次日。
因著前一天太過勞累,舒媱一覺睡到了晌午。
琉璃鈴鐺不忍心喊醒舒媱,兩個人自己跑去甜心閣操持,留舒媱在家好生休息。
舒媱難得有空,心想著司徒湛喜歡喝雁聽雪,便跑去後院的坡上將前年埋的幾罈子酒給挖了出來。
周遭溼潤著的,舒媱湊近聞了聞,似乎還有雪的香氣。
雁聽雪,這酒的名字真是好聽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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