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亦笙點頭，“感覺到了。”

  方旭摸了摸自己臉，有些迷茫，“我剛才？”

  “你剛才差點就要大開殺戒了！”莫輕雲望著周圍的人群，沒有異常，可偏偏給她一種很壓抑的感覺。

  “為什麼？”

  “暫時不清楚。記住，不要想著報仇，不然你會被心魔控制。”莫輕雲沒多做解釋，不是不想，而是不知道原因。

  方旭看著兩人凝重的表情，閉了嘴，跟著他們在大街上漫無目的的走。

  最後，莫輕雲停在一片廢墟前，不動了。

  方旭一直低著頭在走路，這時見他們都停下來，才抬頭，只是那一瞬間，時間彷彿停止了。

  他看著眼前的景象，眼眶不知不覺就紅了。

  察覺到方旭的情緒明顯不對，莫輕雲回頭，“你，怎麼了？”

  方旭沒有說話，彷彿進入了另一個時空，看著另一副畫面。

  莫輕雲皺眉，“看樣子，這裡是方旭曾經住的地方，怨氣太重了，方旭明顯陷入了以前的世界裡，必須趕緊離開。”

  錢亦笙眉頭也是緊緊的皺著，“不過才幾個月，我們當時也沒發現這京都有如此重的怨氣啊！”

  這也是莫輕雲不明白的地方，這麼濃的怨氣，不是能在短時間裡形成的。

  按理來說，這裡應該一直都存在怨氣，可偏偏，他們第一次來的時候根本就沒有出現過。

  除非，莫輕雲和錢亦笙對視一眼，除非他們的一舉一動在別人的監視範圍內，而他們的出現，是有人刻意安排。

  錢亦笙來東辰，是為了歷練，同樣，也是錢書軒想讓他死而安排的。

  而莫輕雲來東辰，可以說是臨時起意，可又真的是臨時起意嗎？

  她回想原主，趙亦莊讓他去刺殺莫辰宇，可按照趙亦莊對莫輕雲瞭解，肯定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這只是一個想讓她死的原因。

  而原因，就是她穿越過來的原因，不，不是穿越，是魂體歸位。

  所以趙亦莊是故意的，他知道所有的事情。

  莫輕雲只覺得遍體生寒，他們的一舉一動，都在趙亦莊的監視下，難怪，難怪趙亦莊不殺她。

  那麼這次呢，會不會也在他的監視範圍內？

  來不及細想，錢亦笙一手拉著她，另一隻手提著方旭就以最快的速度離開了這裡。

  那裡就像一座死城，是死亡之地。

  一離開那片區域，莫輕雲只覺得心頭一送，唿吸都順暢了。

  “看來，這次他不在。”錢亦笙道。

  莫輕雲疑惑，“你怎麼知道？”

  “他在，不會將怨氣放出來，而是死死地壓制，不讓我們發現。”錢亦笙看著周圍的人群，尋找路線，七拐八拐，又回到了東辰的宅子。

  這裡已經成了廢墟，不過是短短幾個月，一切都變了。

  “將就著住吧，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我們在這裡，應該誰也想不到。”

  莫輕雲點頭，只簡單的打掃了一下自己睡得房間，其他地方都原封不動。

  “這裡怨氣這麼重，這裡的人難道都沒發覺嗎？”莫輕雲坐在屋頂上看著依舊如同往常一樣的人群，心裡惴惴不安。

  “如果說，從十年前就開始潛移默化呢？誰又能發現？”錢亦笙倒是想的通透。

  莫輕雲一聽，是啊，這裡在十年前就已經是這樣了，怨氣本就無形，他們都是凡人，而她，如果不是接觸到了那些想都不敢想的東西，又怎麼可能發現呢！

  這種事本就滑天下之大稽。

  “趙亦莊究竟想做什麼？”

  莫輕雲越來越看不懂趙亦莊了，如果說根據無字書所述，趙亦莊是打算回神界的，可看了趙亦莊的記憶，她又覺得他根本不想回去。

  錢亦笙搖頭，“人的想法，會變得，但如果我們不及時阻止，這裡將變成人間地獄。”

  人間地獄。

  莫輕雲的心打了個冷顫，大家都成了一具行屍走肉，沒有感情，只有殺戮。

  “回去吧！”莫輕雲覺得，在這裡思考問題，只會受到這裡的環境影響，陷入萬劫不復。

  “好。”

  回到地面，莫輕雲盤膝而坐，在腦海裡回憶以前看過的陣法。

  一點點搜尋，莫輕雲終於找到一個隔絕陣法。

  這個陣法可以隔絕一切，只是以前她實力不足，又覺得沒用，所以從來沒用過。

  “小森森，你幫我看著四周，我佈陣，一直被這些怨氣干擾太影響心情了。”

  莫輕雲已經察覺出自己的不耐煩了，只得拼命壓制著。

  錢亦笙點頭。

  莫輕雲深唿吸了好幾次，終於驅走了體內的煩躁之氣。

  她這才開始學習佈陣。

  好在陣法只是一個高階陣法，她一個神級陣法師簡直小菜一碟。

  沒一會兒，莫輕雲就已經佈陣完畢，“行了，我們進屋說吧，瞬間覺得空氣清新了不少。”

  方旭坐在房門口，看著他們的一舉一動，又想錢淵寧了。

  無奈的嘆了口氣，如果一切來的晚一些該多好，他現在真的好難受。

  想放手，卻又不甘心。

  “方旭，想什麼呢，進來談事情了！”莫輕雲叫了兩聲方旭都沒得到回應，只好走進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

  三人圍成圈坐在屋子裡，莫輕雲最先開口，“方旭，在這裡，一定要心無雜念。你剛才又在想什麼？”

  方旭一頓，是啊，他以前明明不是這樣的，可自從到了這裡，他越來越喜歡胡思亂想了。

  離開錢淵寧又不是一天兩天了，他也不是那種離開了誰就活不下去的人。

  而且，自己都決定了，等回去就給自己一次機會，讓自己真正的活一次。

  可剛剛他在想什麼，不甘？

  為什麼會不甘？

  他並沒有覺得不甘啊，只是有點遺憾而已。

  “好了，這裡現在很古怪，具體為什麼我也說不清楚，但方旭，你要明白，如果你想活著回去，就摒棄所以雜念，不然，你會死。”

  而且還是魂飛魄散的那種，不過這句話她沒說。

  “知道了，老大。”方旭鄭重點頭。

  他知道，老大是為他好，老大說的話，都是真的。

  “先把這裡的情況告訴小夜他們，讓他們林城的時候小心點。林周和夜鶯讓他們原地待命。”

  莫輕雲想了想，覺得還是把重量級的夜鶯留到最後，這裡的事情，有夜鶯在，簡直就是小菜一碟，但為了不打草驚蛇，為了不讓夜鶯陷入危險之中，她只能保守起見。

  “好。”錢亦笙沒意見，出門對如風說了兩句，如風就離開了。

  “現在我們成功進城，明天我們就去打聽下南宮墨的訊息。”

  錢亦笙蹙眉，“這裡都成這樣了，我們放出去的輿論會有用嗎？”

  莫輕雲也不是很確定，但嘴上卻十分肯定，“有用，他們只是被影響了神智，但你看他們還能正常生活，說明這裡的人並不嚴重。”

  錢亦笙搖頭，“還有一種可能，就是有人故意將他們控制在半夢半醒狀態，看起來和常人無異。”

  莫輕雲突然想到了趙亦莊，想到了許微微石洞裡出現的人影，頓絕他的說法很正確。

  一個魂魄看守二十年，恐怕那就是趙亦莊控制的，那個人如果不是隻有魂魄，看起來和常人無異。

  和常人無異。

  莫輕雲想到這裡，臉色慘白。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麼，東辰，會不會已經全部掌控在趙亦莊那個死變態的手裡呢？

  錢亦笙將人摟進自己的懷裡，柔聲安慰，“放心，要控制這麼多人，他還做不到。”

  莫輕雲搖頭，“不，他做得到。”

  “你不信我？”

  “不是。”莫輕雲不是不信，而是自從對上趙亦莊，她發現就沒有那個死變態做不到的事情。

  控制魂魄，這難道不是道士應該會的事情嗎？

  還有，這片大陸到底是個什麼鬼怎麼什麼稀奇古怪的東西都有。

  要不是她穿越了，她才不會相信這些怪力亂神的東西呢！

  “他做不到，東辰這麼大，他除了控制一些重要的人，對於普通百姓，是不會下手的不值得，同樣也沒必要。”錢亦笙拍拍她的肩膀。

  方旭表示：你們再說什麼，為什麼我有點聽不懂？

  他又是誰？

  哪個變態比老大還厲害，出來我們幹一架！

  莫輕雲想想也是，可能是她多慮了。

  “不過……”錢亦笙頓了頓，“城裡的人可以也不正常了！長期生活在這裡，心智不純的人很容易受影響，反而是城裡的那些無知孩童，不會受到影響。怨氣，只要你有貪念，只要你有一點點嫉妒，一點點恨，他都會將其無限放大！”

  “你怎麼了？”沒聽見莫輕雲的聲音，錢亦笙低頭一看，發現莫輕雲正想的出神。

  方旭仰頭看房梁，說什麼談事情，丫的，是來撒狗糧的吧！

  嫉妒是我喪心病狂。

  等等，方旭嚥了咽口水，他在想什麼？

  莫輕雲回神，“你還記得我被趙亦莊第二次抓走的事情吧！”

  錢亦笙臉色很不好看，但沒說什麼，只是點頭，嗯了一聲。

  “他入魔的徵兆和你說的很相似。”

  “魔？”錢亦笙疑惑，的確聽她說過，趙亦莊已經入魔了！

  “沒錯，你記得我跟你說過，趙亦莊曾經在魔池裡面泡過。”

  雖然她不知道魔池究竟有什麼，但趙亦莊也說了，那裡有最純正的魔氣。

  “所以，你懷疑他們是入魔了？”錢亦笙沒想到這兩件事還可以聯絡在一起。

  但仔細一想，還真有這種可能。

  “沒錯，怨氣，不可能這麼嚴重，怨氣中的人，只會殺戮，你應該還記得剛才方旭的樣子吧，眼睛通紅……”

  方旭：難怪剛才老大說我要大開殺戒，原來沒有騙我。

  “魔氣，怎麼來的？不會是趙亦莊那死變態把魔池佔為己有了吧，畢竟趙亦莊真的很討厭那個魔。”

  莫輕雲覺得，非常有道理。

  那魔池呢？

  趙亦莊不可能隨身攜帶吧！

  錢亦笙對於莫輕雲的腦洞，一直都很佩服，有理有據，讓人挑不出毛病來。

  “輕雲，你還記得他給你看的記憶裡那魔池長什麼樣？”

  長什麼樣，莫輕雲努力回想。

  “黑色的吧，我看著像黑色的，可能和光線有關。但很清澈，像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