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亦笙思索，“我有錢，我愛你。”

  莫輕雲點頭，“說的都對，最主要的是當初你說你入贅也可以。所以我心動了。”

  錢亦笙想捂臉，入贅這個梗過不去了，雖然他是真心實意說的，但此刻說出來，他害羞。

  “走吧。我心中總有一種感覺，我的父母，沒死。”莫輕雲對錢亦笙笑了笑，又看了一眼墳墓，“這裡，只是曾經母親的軀體，我應該好好安葬，只是，遲了這麼多年！”

  錢亦笙不知怎麼得，總覺得聽到莫輕雲說這句話心裡就發慌，他伸手，握住莫輕雲。

  感受到手心裡傳來的溫度，他才感覺踏實了不少。

  “別離開我。”他沒頭沒腦的說了一句。

  莫輕雲不解地看著他，眼裡有些擔憂，“你怎麼了？”

  錢亦笙搖頭，“沒事。既然你嫁給了我，就不要離開我！”

  “放心。不會。一生一世一雙人，說過的就會做到。”莫輕雲捏了捏他的臉。

  錢亦笙回禮，揉了揉她的頭髮，“你的頭髮摸起來真舒服。”

  “你的臉也是！”

  兩人打鬧著回到了莫小夜他們所在的地方。

  時間不過一天半，比預計的早了半天。

  他們剛到，南宮欒也到了，還真是趕早不如趕巧。

  “你們等我一下，我去聯絡一下易塵閣的人。”錢亦笙知道，他們現在只能透過易塵閣的人才能準確快速的找到趙亦莊。

  就在錢亦笙剛踏出客棧，就碰到急急趕來的尹立良。

  是真的急，連自己的徒兒都沒看見，撞了個滿懷。

  “師父？你怎麼親自過來了？”錢亦笙記得，師父不是被大長老扣押在書房看書嗎？好像是在尋找怨靈的剋制方法！

  “出事了，趙亦莊那個老不死的竟然帶兵攻打莫將軍營地去了。”

  尹立良壓根不知道自己在跟誰說話，只是覺得這聲音耳熟。

  隨即愣住了，“徒兒！”

  錢亦笙翻了個白眼，“進去說吧！”

  尹立良簡單將易塵閣收集到的訊息告訴大家。

  在趙亦莊離開東辰後直奔莫辰宇所在的軍營，最初兩天只是在暗中觀察，大家都把注意力放在趙亦莊身上，根本沒有想到趙亦莊竟然會去集合軍隊，而且領頭人全都是子優閣數一數二的高手。

  “我聽到這個訊息，就立刻趕來了，仔細觀察了一下那些士兵是子優閣的高手，都是眼神空洞，當時有一隻鳥從那群人眼前飛過，一眨眼就死了。是他們殺死的，凡是有生物靠近，必死。他們給我的感覺，就是一把殺人的刀。”

  室內，陷入了沉默。

  “師父，他們身上有怨氣嗎？”錢亦笙打破了這一室的沉默。

  尹立良搖頭，“沒有，但他們的氣息很奇怪，那種氣息，我只在神界的時候感受到過，似乎是……”

  想了半天，沒想起來，熟悉又陌生，可能是在人間待的太久了，忘了。

  “是魔氣。”莫輕雲替他說了出來。

  “對，魔氣！”尹立良恍然大悟，“早該想到了啊，他是魔尊的大弟子，不是魔氣有什麼！”

  尹立良苦笑，“我可能也被他瞞在鼓裡了，趙亦莊什麼人，善於偽裝。”

  尹立良以前在神界就知道這麼一個人，聽說他是被魔尊忽悠成弟子的，當初很是同情他，趙亦莊還曾詢問過他，關於許微微的事情。

  因為是魔尊的弟子，他還是有戒備的，但聽趙亦莊說，許微微是他的救命恩人，而他也找到許微微證明了，許微微回答“是”。

  所以後來許微微的動向他也會告訴趙亦莊。

  現在想想，趙亦莊是喜歡許微微，但是他是魔，神魔向來水火不容，更何況魔尊當時的野心有多大，整個神界都知道。

  對於許微微的死，尹立良是抱著歉意的，如果不是他，趙亦莊又怎麼找到許微微的蹤跡。

  他來到人界，接替了原本守護在這裡等待天選之子的人的任務，有一部分原因是神界安排，但更多的是他不想在繼續違背良心，後來許微微也入了人間，只為尋找逃脫的黑蓮。

  他為了彌補過錯，也在暗中幫助許微微，趙亦莊在子優閣的訊息也是他告訴許微微的，原以為這會是幫助，卻沒想到，是把許微微推入深淵的轉折點。

  “師父，想什麼呢？”錢亦笙扯了一下尹立良的頭髮才把人從回憶的思緒裡拽出起來。

  尹立良沒理睬錢亦笙，反而看向莫輕雲，“你孃的屍體，找到了嗎？”

  莫輕雲被他問得一怔，顯然沒想到他會問這個問題。

  不過她還是老實回答，“找到了，也安葬好了。”

  尹立良放鬆的笑了笑，“那就好。”

  他用了十幾年的時間都沒有找到，而莫輕雲只用了短短幾個月就找到了。

  你是不是還在怪我啊！

  尹立良看著天空，眼裡都是自責與苦澀。

  “那個，您知道我爹的屍體在哪裡嗎？”莫輕雲猶豫了好半晌才問。

  尹立良點頭，“知道。在南羽京都城郊。”

  京都，莫輕雲愣了一下，“為什麼在京都？”

  “當時我就在那裡找到他的。我以為我也能找到你娘，但時隔多年，怎麼也沒找到。”

  “那你說，我要不要把他們葬在一起？”莫輕雲問。

  “可以。”

  “好，等事情結束，我會的。”莫輕雲看向錢亦笙，意思不言而喻。

  錢亦笙點頭，“我陪你。”

  莫輕雲笑了笑，真好。

  “現在，你們必須抓緊時間去找趙亦莊，我完全弄不明白，他要做什麼。”

  莫輕雲搖頭，“我也不明白，他還幫了我們，把東辰掌握在手裡了。”

  尹立良一愣，“你的意思是，東辰是他們幫你們才拿到手的？”

  “是，如果沒有他，我們應該得大戰一場。”莫輕雲笑了笑，“是不是很奇怪？”

  “他究竟，想做什麼？”尹立良都快不要不確定他想搞什麼了。

  “你說，他是不是在等我們復興元江帝國，在毀滅，拿到玉璽，重回神界？”莫輕雲語出驚人。

  “這怎麼可能，他不可能冒這麼大的險。”尹立良否決。

  “可是，魔池都被他帶下來了，如果元江帝國復興，他可以把整個帝國的人都變成魔，到時候就算他遇見魔尊，也有一戰之力。”莫輕雲扔出一個驚天大炸彈。

  炸的尹立良好半晌都不知道說什麼。

  他在神界待過，自然知道魔池是什麼，威力有多強，而這個東西，竟然被待到了人間。

  而這麼多年，他都沒有發現。

  他突然想起許微微和嚴峰的死，對於趙亦莊的，他雖說不是特別瞭解，卻也有幾分瞭解的。

  憑藉趙亦莊對許微微的喜歡，怎麼可能殺了許微微，又怎麼可能願意看到自己喜歡的女子與別人苟合。

  有嫉妒的成分，有想把許微微拉下神壇的邪念，可更多的，會不會是他們兩個發現了魔池？

  他把這個猜測告訴了在場所有人。

  莫輕雲皺眉，如果真的是這樣，那趙亦莊真是可怕。

  “他的成長環境，註定了他會成為什麼樣的人。”尹立良的安慰很不走心，卻也說的是事實。

  南宮欒玩著手裡的玉璽，不急不緩的說，“他想統治人間，殺了魔尊，可同樣，也要與神界為敵，不對，他早就是神界的敵人。所以，覺得，在莫輕雲的猜測上，還要多加一個條件，他打算先與魔尊合作，滅了神界的人，那時候的魔尊，恐怕也耗盡了全身的力氣，那時候他在反擊，輕而易舉。”

  幾人點頭，南宮欒說的非常有道理。

  “他來人間，本就有魔尊的意思，所以，他可以理所當然的返回神界。”錢亦笙補充。

  莫輕雲冷笑，“玩的可真熘啊！”

  把所有人都算計進去了。

  “我們不可能去神界，所以我們只能阻止他去神界。雖然上次我們已經把神界入口封印加固，但沒有玉璽加持，只要趙亦莊有毅力，就一定會攻破。”

  可要阻止趙亦莊，談何容易。

  這邊討論的激烈，那邊，方旭心中積鬱多年的仇恨也得到了答案。

  一切塵埃落定。

  方旭坐在偌大的宮殿裡，有些埋怨老大了，明明可以把東辰和南羽合併了，為什麼還要讓南宮欒登基，登基就算了，做了一個甩手掌櫃，害得他想回去找錢淵寧都沒有時間。

  不過，當看到手中的書信後，他笑了。

  這次的笑，不同以往，是刻意為之的假笑，這次的笑，發自內心深處。

  “真沒想到，面癱二王爺說起情話來不比經常出入風月場所的人差。”方旭喃喃自語。

  “哎，我們兩個還真是同病相連。”看著看著，有傻傻的笑。

  他執筆，回了一句話，“能不能把東辰收入囊中，裡面有我。”

  “會不會生氣啊，你寫了滿滿五張紙，我只回一句話。”方旭又拿出一張紙，打算寫點什麼，最後放下了。

  小心翼翼的將信封號，送了出去。

  邊關，莫辰宇駐紮地。

  莫辰宇的將軍帳篷裡，氣氛壓抑至極。

  “你來做什麼？”莫辰宇看到眼前之人就想吐，他曾經的偶像，竟然是惡魔。

  這對他的打擊不比自己的親生女兒死了弱。

  趙亦莊漫不經心的喝茶，“這邊關條件還真是艱苦。”

  他答非所問。

  莫辰宇不在說話，低頭，看著茶盞裡的水，在他的手心輕微盪漾。

  “還是青城山好，那裡的茶，唇齒留香。”

  “……”

  “但我不喜歡那裡，你知道為什麼嗎？”

  “……”

  餵豬。

  “你肯定不知道，也是，我的過去，知道的人該死的都死了，剩下的，也要親手了結。”

  “……”這人像個神經病，自言自語都這麼興奮。

  “我不想殺你的。”

  莫辰宇這才看了他一眼，“我似乎和你無冤無仇吧！”

  趙亦莊“咯咯咯”的笑起來，笑得莫辰宇毛骨悚然。

  “你忘了？我現在用的誰的身體？”趙亦莊難得好心的提示。

  莫辰宇沉默。

  “父債子償。”

  莫辰宇冷笑一聲，沒說話。

  “我誠實守信，答應過他會報仇，就一定會。”趙亦莊又為自己斟了一杯茶，慢慢品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