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門抄斬，罪有應得。”莫辰宇簡簡單單八個字，就概括了當年的事情，想了想，又補充道，“那裡面說不定也有你的功勞。”

  趙亦莊毫不掩飾，大大方方承認了。

  這讓莫辰宇心中有口氣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除了你必須死之外，還有，你碰過我的徒兒。”趙亦莊看他！那幅氣不順的樣子，笑得很開心，像個吃到糖果的小孩兒。

  可莫辰宇知道，這張天真無邪的臉下面究竟有一顆怎樣的心。

  “只要是碰過我徒兒的人，都必須死，你的便宜女婿也是一樣的。”

  莫辰宇只覺得眼前之人有病，懶得理會。

  “不過，還得等等。”趙亦莊陰惻惻的笑著。

  “你到底想做什麼？”這次莫辰宇做不到漠視不管了，這人，明顯沒安好心。

  “啊，我想做什麼，過幾天你就知道了。”說完，將杯中的茶一飲而盡，起身離開。

  莫辰宇心中很是慌亂，這人來無影去無蹤的，在軍營就跟在自己家似的。

  莫辰宇第一次認識到，在絕對的實力面前，士兵，只是充當炮灰的。

  虧他還教導莫輕雲，說什麼有時候團隊的力量也很重要。

  這句話，只能針對普通人。

  三天時間，莫辰宇一直在等趙亦莊出擊，可沒有，絲毫動靜都沒有。

  第四日清晨，陽光把黑色驅散，莫辰宇就聽到下屬來報。

  “報，莫將軍，我們，被包圍了。”

  莫辰宇蹭的就站了起來，“你說什麼？”

  這是他第一次失態，在下屬面前。

  下屬磕磕巴巴，“我們被包圍了。”

  “什麼時候的事？怎麼發現的！”莫辰宇努力讓自己冷靜，他知道，這次出兵的人不是另外兩國，而是趙亦莊。

  “今天早上有人出去巡邏，走了遠一點，就再也沒回來了。我們派了偵查隊的人前去探查情況，發現周圍密密麻麻全是人。”

  “下去吧，按兵不動。”

  “是。”

  莫辰宇沉思，趙亦莊怎麼會有那麼多兵？

  還有，聽下屬的意思，對方根本沒有攻擊他們的意思。

  就在莫辰宇百思不得其解時，趙亦莊又來了。

  “真不好意思，手下誤殺了你的一個人。”他的道歉很不走心，敷衍至極，恐怕他來是為了膈應自己吧。

  這說話的語氣，看似是在道歉，可明明就是挑釁。

  看他那高高在上的姿態，彷彿再說我的手下不小心拍死了一隻螞蟻。

  “不過，既然有了導火索，那麼就可以開戰了。”趙亦莊笑了笑，走了。

  莫辰宇立即出了帳篷。

  戰爭，開始。

  眼前，黑壓壓一片，宛如蝗蟲過境，他手下的兵，根本沒有還手之力。

  “撤。不要硬抗。”這是莫辰宇從軍多年，第一次說撤退的話。

  不是他怕，他只是不想讓他的下屬，他的兵死在這裡。

  原本因為破魂散的事情，他們才進入恢復期。

  “將軍，屬下寧可戰死，我不撤退。”

  “不做逃兵。”

  “永不做逃兵。”

  “堅決不撤退。”

  莫辰宇第一次，第一次痛恨自己訓練出來的兵，個個都抱著死上戰場。

  “好，你們都是我的好兄弟，今天，我們同生共死。”莫辰宇紅了眼眶。

  秋日的陽光沒了夏日的酷熱，灑在身上，暖暖的。

  莫辰宇看了一眼背後，那裡，是城裡剩下的百姓。

  他們，的確不能退。

  刀劍亂舞，血花四濺，染紅了在場每個戰士的眼。

  趙亦莊站在制高點，看著這場單方面的屠殺，心情愉悅。

  忽然，他轉頭，看向西邊，勾了勾唇角，“終於來了，比預期的要早！”

  “乖徒兒，看來，這個便宜爹，你很喜歡啊！”

  “不過，他，很快就會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自言自語一番，又陰惻惻的笑。

  活脫脫就是一個瘋子。

  什麼叫做望山跑死馬，莫輕雲終於體會到了。

  明明營地就在前面，可偏偏，他們怎麼也跑不到。

  “停。”莫輕雲實在累得不行了，沒日沒夜的趕路，現在又被困在這裡，真的讓人不舒服。

  “原地等我，我去看看情況。”莫輕雲歇息了一會兒，對錢亦笙道。

  “好。”

  “我陪你一起去。”南宮欒這時候站了出來。

  莫輕雲挑眉，“為啥？”

  錢亦笙警惕。

  南宮欒摸摸鼻子，“我也是陣法師，學習學習。”

  “呵。”錢亦笙送給他一聲冷笑。

  莫輕雲無所謂點頭。

  兩人在特定的幾個點檢視了一番，莫輕雲沒說話，看向南宮欒。

  “陣法。”

  莫輕雲翻了個白眼，她還知道呢！

  “我不會破。”

  得嘞，“我來。”

  只是一個迷幻陣，莫輕雲怎麼都沒想到，會有人在這犄角旮旯布迷幻陣，一看就是在戲耍他們。

  而不用猜，她都知道這個人是誰。

  老妖怪混久了，什麼都會。迅速破陣，回到大部隊。

  “好了，現在可以前進了，大概還有三個時辰的路。”

  路上看似平淡，實際上遇到了很多奇奇怪怪的事情，彷彿是有人在阻止他們前進，可偏偏所有的障礙物又是些不痛不癢的存在。

  這讓莫輕雲很惱火。

  她恨不得立刻跑到趙亦莊眼前，把他大卸八塊，煉魂鞭屍。

  三個時辰，中途修了半個時辰，儲存體力。

  靠近營地時，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前方的路根本看不見，只能看見黑壓壓的人在一步一步向前走。

  所過之處，血流成河。

  突然，從天而降一個人。

  “來了！”這人赫然就是死變態趙亦莊。

  他是對莫輕雲說的，“我等你好久了。東辰這個禮物，喜歡嗎？”

  “我就知道是你。”莫輕雲冷若寒霜，“你想做什麼？”

  趙亦莊歪頭，故作高深，“你說呢？”

  “哼。”輕哼一聲，“那你這又是在做什麼？他們沒得罪你吧！”

  “嗯，沒有。我無聊。”

  囂張，太囂張了！

  莫輕雲壓制住火氣，“無聊？你的子優閣不管了？”

  “哈哈哈，徒兒，子優閣的師兄師弟師姐師妹都在這裡啊！我為了讓他們見到你，都帶來了。子優閣？現在不過是空的房子罷了！”

  莫輕雲眼皮子一跳，眯起眼睛，看向前方，果然看見許多穿著子優閣弟子服裝的人。

  尹立良不是說只有子優閣的高手嗎？

  “你是不是在想尹老妖怪說的話？哈哈哈，我故意的！”

  他就是故意暴露自己的行蹤，引莫輕雲過來的。

  他知道，莫輕雲不會看著自己的死去。

  從她下山那天，趙亦莊就知道。

  不過，這樣不是更好玩嗎？

  遊戲嘛，總得有趣才能繼續。

  他的話，印證了莫輕雲的猜測，這一切，都是趙亦莊親手安排的。

  “放走前朝太子也是你安排的？”

  趙亦莊毫不猶豫的承認了，“真聰明。”

  “穿魂絕的訊息也是你放出去的？”

  “對。”

  “你怎麼知道我會去？”

  “猜的，這麼大的誘惑，是個人都會去。”

  “你就不怕我用穿魂絕對付你？”莫輕雲眸子裡看不出神色。

  趙亦莊突然哈哈大笑，“對付我？乖徒兒，你拿什麼對付我？穿魂絕嗎？我也會啊！”

  “你果然是老妖怪，死變態。”莫輕雲面不改色的諷刺。

  “為師老嗎？你旁邊的尹老妖怪才是，他都兩百歲了吧！偏偏到處說自己一百多歲。”

   尹立良氣的鬍子都豎起來了，“幼稚。”

  莫輕雲：畫風突變是怎麼回事？

  錢亦笙：果然是個老人，這點也計較。

  莫小夜等人：兩百多歲，怎麼做到的？

  “乖徒兒，我們玩個遊戲吧！”趙亦莊不打算繼續聊下去了。

  “你還需要問我的意見嗎？向來不是你掌控全域性嗎？”莫輕雲好不在乎的譏諷。

  反正大不了就是打一架，不是他死，就是她死。

  不過莫輕雲死也會拉著趙亦莊一起死的。

  “徒兒這話說的，為師還是要聽聽你的意見的，不過既然徒兒沒有意見，那我就說說遊戲規則吧！”

  似乎是想到遊戲就要開始了，趙亦莊整個人都興奮極了。

  莫輕雲真想現在就把他殺了，但是她清楚，趙亦莊敢這麼大搖大擺的出現，就一定有完全準備。

  如果他們敢輕舉妄動，莫辰宇就會死。

  說不定破壞了他的遊戲規則，他還會更加瘋狂。

  “你說吧，我聽著呢，不過，你能讓那些人安靜點嗎？玩遊戲就要有玩遊戲的樣子，遊戲還沒開始，就打打殺殺，誠意不夠吧？”莫輕雲看著血液到處流淌，打算換個方法勸阻。

  趙亦莊欣然同意，“也好，安靜點，才能聽得清遊戲規則。”

  果然，下一秒，黑壓壓的人群不動了，世界就在那一瞬間安靜了下來。

  襯得這一幕更加詭異可怖了。

  “可以說了嗎？乖徒兒？”趙亦莊耐心極好的又問了一遍莫輕雲。

  莫輕雲點頭，“可以了。”

  “真乖。”

  莫輕雲真想一巴掌唿上去，有點受不了了。

  “遊戲規則很簡單，不過是殺人遊戲，你看，我有這麼多，你也有這麼多，我們雙方廝殺，看誰殺得對方的人多，如何？”

  “獎勵呢？”莫輕雲心裡早就掀起滔天怒火，臉上依舊神情冷淡，彷彿這場比賽只是下棋，殺掉的只是一顆棋子。

  “獎勵？你不是很喜歡莫辰宇這個爹嘛，似乎莫家一家人你都很喜歡。”

  莫輕雲眼皮子一跳，“你把莫家其他人怎麼樣了？”

  趙亦莊安撫的想去摸摸她的頭，被莫輕雲躲開了。

  趙亦莊遺憾的收回手，看了一眼錢亦笙殺人的目光，眼裡都是輕蔑與不屑。

  “沒怎麼樣，就是讓人看著，不要到處亂跑，外面不安全。”

  莫輕雲鬆了口氣，沒事就好。

  “好了，還是繼續說獎勵，你們殺得人多，我就不殺莫家任何一個人，但是我們殺得多，那麼，莫家人，就得死。而你，也要回到為師身邊來。”

  莫輕雲冷笑，“你說的這個獎勵，一點也不好，似乎都是對你有利的吧！”

  “那徒兒想要什麼？”

  “在這條件上在加一個，你輸了，自斷一條手臂，如何？反正你可以隨時換殼的，應該無所謂吧！”

  “好。”

  莫輕雲滿意的勾了勾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