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亦笙本來有些擔心的，但想到自己的實力，想贏這場賭局，輕而易舉。

  只是，錢亦笙看了看身後的部隊，“他們的實力，並不強啊！”

  “沒事，林周那人還是很靠譜的，戰陣教的也差不多了。”莫輕雲信心滿滿。

  如果不是沒有十足的把握，她也不敢貿然同意賭約。

  “等會兒小心點，趙亦莊這個死變態多半不會講信用，等會兒我們直接殺進去，把我爹救出來。”透過幾次和趙亦莊的接觸，莫輕雲對他也有些瞭解的。

  幾人點頭應下。

  莫輕雲又看向那些士兵，“你們，想走的，現在就走，等會兒生死就不在自己的掌控之中了。很危險，怕的，就趕緊離開。”

  那群人搖頭，“寧可戰死，也不做逃兵。”

  做了逃兵，以後他們怎麼有臉去見自己的父老鄉親，他們做不到，更做不到丟下自己兄弟獨自離開。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從參軍那天，從結拜為兄弟那天，誓言就已經立下，而他們也會遵守諾言。

  為榮耀而戰，為勝利而死，都是值得的。

  莫輕雲笑了，巴掌大的小臉此刻笑得如同天上的太陽。

  “很好，陳將軍手裡的兵，都是好兵，南羽國的男兒，都是英雄。”

  趙亦莊不知道從哪裡取出一壺茶，悠哉悠哉的喝著，“好了嗎？”

  “好了。”莫輕雲點頭。

  “那就開始吧，時間為一個時辰。”

  頓了頓，“算了，還是先吃飯吧，吃完飯再戰，我餓了。”趙亦莊摸了摸肚子，離開了。

  留下他們大眼瞪小眼，最後還是莫輕雲發話，“吃飯，他這人有時候就是這樣，想一出是一出。”

  他們也確實餓了，趕路都顧不得吃飯，休息的時候也是簡單的吃了點，長時間的戰鬥是很消耗體力的，所以他們也沒矯情，狼吞虎嚥起來。

  他們也不敢吃的太慢，就怕那死變態突然變卦。

  填飽肚子，大家又在原地休息了小半個時辰，這時候趙亦莊姍姍來遲，身上還帶著某家酒樓特色菜的味道，香氣四溢。

  莫輕雲翻了個白眼，這死變態真幼稚。

  “可以開始了吧！”莫輕雲想速戰速決，不能再拖了。

  趙亦莊舔了舔嘴唇，“可以。”

  隱隱還帶著迫不及待的興奮。

  他的話音剛落，身後黑壓壓的人群就開始掉頭，一步一步向他們走來。

  他們的腳步看似緩慢，可速度不慢，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經離他們不過兩百米的距離了。

  “上。”

  沒有多餘的花哨，衝上前，招招狠厲，直逼要害。

  尹立良也打算上前去幫忙，卻被趙亦莊攔下來了，“尹老妖怪，小朋友打架你也參與，要不要臉？”

  尹立良：踏馬到底誰不要臉，你讓他們凡人對抗魔人，到底是誰不要臉。

  但他忍住沒說出來，現在這個情況，不能激怒趙亦莊，他本來就變態，再激怒，恐怕直接跳起來殺人了，還是那種不分敵我的殺人。

  “不過，你想打架，我也可以陪你啊，當然我會尊老愛幼，讓你的，畢竟你也老了。”趙亦莊見他不說話，又道。

  “誰老，誰老。”尹立良炸了，他本來就是個暴脾氣，忍了一次就不可能忍第二次，關鍵是對方還說他老。

  “哦，你不老嗎？我記得我在神界見到你的時候你就是中年模樣了啊！那時候我才二十出頭呢！”

  “趙亦莊，我那是長得急了點，當時我才而立之年。”尹立良氣炸了。

  “而立之年也比我老啊！”

  一口血差點噴出來，媽的，想打架。

  趙亦莊很滿意現在尹立良的表情，拿出一把椅子放在地上，安逸的躺在上面，看著戰局。

  他知道，許微微的女兒肯定很厲害，卻沒想到，莫輕雲殺起人來，乾淨利索，一刀斃命，而且魔氣消失。

  這讓趙亦莊眯起眼睛，魔氣不是無限的，尤其是他們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魔，沒了魔氣，他們只是一具普通人的肉體。

  莫輕雲想吸走對方的魔氣，畢竟這都是曾經的師兄弟，還有些是軍人，怎麼都不應該死在自己人手裡。

  但是，不把人殺死，根本不能驅散魔氣。

  夜鶯凝結出來的珠子雖然好用，但每一條生命消失，莫輕雲眼睛就紅上一分。

  這一幕，是她不想看到的，終究還是發生了。

  索性拋掉一切，她閉了閉眼，再次睜眼，眼中的血紅消失殆盡。

  趙亦莊惋惜地嘆了口氣，“真可惜，差一點就成魔了！”

   尹立良不善的看著趙亦莊，全神貫注地觀察著對方的一舉一動。

  趙亦莊也是大大方方，任他打量觀察。

  錢亦笙武力值是真的強，就算沒有使出全部實力，所過之處，也是摧枯拉朽般收割生命。

  他的不凡倒是引起了趙亦莊的注意力，“我以為你是想收徒弟想瘋了，所以找了個廢物，沒想到這人還真有兩把刷子。”

  尹立良在他說話的時候就提高了警惕，生怕趙亦莊發現了錢亦笙的天選之子的身份。

  “我選的徒弟，自然不錯。”

  “可惜，沒我徒兒厲害。”

  “呵，你覺得你陪當莫輕雲的師父？”尹立良冷嘲熱諷。

  趙亦莊也不生氣，“我不配，難道方琛配？”

  “你？”尹立良大驚，他怎麼知道莫輕雲的師父是方琛的！

  趙亦莊笑了笑，“沒什麼奇怪的，方琛，我還是很熟悉的。他的一招一式，我都清楚，我家徒兒身上有他的影子，何況，論陣法，方琛敢稱第二沒人敢稱第一。而莫輕雲的陣法，出神入化，能教導處這樣的徒弟，也只有他一個人了。”

  尹立良眯了眯眼，“那你呢？你不是也會陣法嗎？”

  “哈哈，我的確會，不過只是皮毛。你們路上來時的陣法，不是出自我手，而是葛醇。”趙亦莊笑得得意，還不忘看一眼人群中竭力奮殺的南宮欒，“他的徒弟沒選好，也是，現在又有幾個人能像我家徒兒那般厲害，天生的陣法師，可遇而不可求。”

  “你倒是把我們一行人瞭解的清楚。”

  “說笑了尹老妖怪，活的時間久了，就無聊的很，所以看看年輕人的小故事也挺不錯的。只是我挺好奇的，方琛是在哪個時空找到我徒兒的另外一半的魂魄的！”

  尹立良笑了笑，“想套話？”

  “哦，不，怎麼可能呢？我只是好奇。”趙亦莊完全沒有被拆穿的窘迫。

  “呵，說實話。我也不知道。”尹立良實話實說。

  趙亦莊滿臉惋惜，“哎，真遺憾，我還想去看看我徒兒生存的另一個時空，那裡一定比這裡好。”

  “趙亦莊，你究竟想做什麼？”尹立良提高警惕心，不能再聊下去了。

  “我啊，無聊啊，想出去玩。”

  “那你知道哪裡最好玩嗎？”尹立良問。

  趙亦莊垂眸思索，“神界。”

  “神界？神界說白了就是開放式囚籠，一點也不好玩。”尹立良滿臉不屑。

  趙亦莊頗有感同身受，“的確，無聊透頂。”

  “我告訴你，冥界最好玩。”尹立良壓低聲音道。

  趙亦莊先是一怔，轉而有些慍怒，倏的又展顏一笑，“尹老妖怪，你可真會開玩笑啊！方琛大概去了，所以你才知道的吧！”

  尹立良沒應，心情沉重，的確，方琛死了。

  這些話，他不敢告訴莫輕雲。

  昨天，他接到了來自方琛的死訊，他手裡屬於方琛的本命武器碎了。

  人死如燈滅，本命武器也是如此。

  主人死了，本命武器也會隨之消失。

  他們的本命武器不像莫輕雲他們，是四大使者，是神之眷顧，是生來就有，只需要一定的時間才能啟用。

  他們的本命武器是後期煉化，融入他們的心頭血，在收入體內，溫養七七四十九天。

  方可稱之為本命武器，那只是初級的，而方琛的，已經達到了神級。

  神級的本命武器，除了日日夜夜需要用自身實力去溫養，每隔三年還需要用自身精血餵養。

  反覆如此，十八年。

  前前後後加起來需要將近一百年的時間。

  而方琛，用了不到一百年就成功煉化出了神級本命武器，當時方琛還跑到他眼前炫耀。

  後來神界大亂，得知許微微懷孕，方琛偷偷離開神界，想保住許微微和孩子。

  誰能想到，來時已經晚了，他只看見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際。

  隨即，他收到了來自許微微的最後求助，竟是讓他幫忙尋找孩子的魂魄。

  方琛沒有立刻出發，而是偷偷地把許微微和嚴峰的一縷魂魄帶走了。

  至於後面發生了什麼，尹立良不知道了。

  他趕過去想把許微微和嚴峰的屍體帶走，可去的時候，只剩下嚴峰一個人的。

  慘狀，不言而喻。

  傷口並不是一擊致命，前前後後十八處嚴重致命的傷口，其他傷口加起來不下於一百道傷。

  手指骨一節節斷裂，就連臉上的皮膚也被剝落。

  當時他都不知道該如何下手，該如何將人安葬，索性挑了個近處，山水不錯的地方。

  也就是南羽的京城郊外。

  “是在想以前和方琛的一幕幕嗎？可以和我說說嗎？挺無聊的呢！”

  尹立良淡漠的看了他一眼，“你有沒有想過，自己會怎麼死？”

  “哈哈哈，我嗎？我怎麼可能會死呢？以前我都死不了，現在，就更不可能了！尹老妖怪，你倒是可以想想，你喜歡什麼樣的死法！”

  “我？”尹立良笑了笑，“至少得死在你後面。”

  “尹老妖怪的願意真難實現，我還年輕呢，這具身體才而立之年。而立之年你知道吧！”

  尹立良一口血差點噴出來，他故意的，絕對故意的，“你騙誰呢？這具身體何止而立之年，不惑之年吧！”

  “長得急，不行嗎？”

  尹立良無語，果然是個幼稚鬼，和以前一樣。

  “其實，你若是沒被騙入魔道，會有很多人喜歡你。”尹立良自言自語。

  這次，是趙亦莊沉默了。

  “我不想入魔，可一切都晚了。”良久，趙亦莊低低的哭泣著，“我從來都不想入魔，從來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