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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戰,沒有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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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棠開啟了院門:“那咱們走吧,船就藏在去永安那條河流的一處隱蔽河道上,我方才已經提前探查好了路線了,我帶你們去,不出半個時辰就能走到。”

  一行人步履匆匆跟著小棠來到了那處河道,果然如小棠所說十分隱蔽,因為這裡水汽充沛,植物都生長得極為茂密,懸崖上面藤蔓垂下來的枝葉擋住了大半個河道,一般人還真的無法發現。

  高賽上前扒開藤蔓,那艘船立刻出現在了眾人面前,一艘能容納十餘人的雙層小船,船上卻已經站了幾個人。

  林竹筠一瞧,便知道是老老小小一家人,他們身上的衣服都是差不多的布料縫製的,眉眼處也都有些相似,透出一股相同的樸實之氣來。

  撐船的漢子憨笑道:“小棠妹子,這便是鄺將軍要我載的林小姐嗎?”

  小棠點頭:“對對對,這位美若天仙的就是我家小姐,另外這位一樣美麗的姐姐是我家嫂子,這一路要勞煩牟大哥了。”

  “呵呵,別說什麼勞煩不勞煩,倒是我要感激鄺將軍在這樣緊急的時候還記得我,若非是他買了船,我看著我這一家老小,真不知道怎麼辦了。能替鄺將軍送林小姐到永安,是我的福分。”

  林竹筠淺淺一笑,福身行禮:“多謝牟大哥,不管怎麼說,小女就是受了牟大哥的恩惠,日後若有什麼能幫大哥的,還請大哥不用客氣。”

  那漢子又憨笑了兩聲:“呵呵,還是快些上船吧,早日將林小姐送到永安去,鄺將軍也能早日安心。”

  小棠扶著林竹筠上了船,小松也跟了上去,江雨卻緊攥著高賽的衣服的一角,有些遲疑。

  “高賽,你想你同我一起走。”

  高賽輕撫著她的面龐:“雨兒,你是在擔憂我嗎?”

  江雨蹙眉:“戰場兇險……我怕,我怕再也見不到你。”

  他溫柔地對著她微笑:“沒事,這些年我經歷過不知多少比這兇險的事情,我不會有事的,放心吧。”

  江雨咬了咬唇,雙眼噙淚踏上來船。

  “那咱們開船嘍——”牟大哥撐起了船杆。

  高賽看著那艘船漸行漸遠,直至消失不見後,冷聲道:“出來吧,都跟了我一路了,還是不肯現身嗎?”

  一個身著黑色勁裝的暗侍衛陡然出現在高賽面前:“高侍衛耳力超群,是我們暗侍衛之首,小的佩服。”

  高賽冷眼看著他:“是世子讓你來的嗎?”

  “對,世子本是讓高侍衛將信交給林小姐就回去備戰的,可是高侍衛卻遲遲未歸,世子心中焦慮,特讓小的來看看是什麼事兒牽絆住了高侍衛。”

  “江雨是世子的胞姐,我送她安全離開,世子不會有異議的。”

  那人的眼神之中卻忽然透露出陰險之意:“世子會不會有異議,也要等小的稟報了才知道。再說……世子分明同高侍衛說過,讓您將林小姐安頓在老東山北面那個隱蔽的山洞內,那裡已經儲備了足夠的用具與糧食,怎麼高侍衛還送林小姐走了呢?”

  “我自有我的打算。不必告訴你吧。”

  “哈哈,你的打算?高侍衛您莫不是忘了?我們是暗侍衛,是不該有任何思想,只能聽從命令的暗侍衛,怎麼您如今卻還有自己的打算了呢?”

  高賽皺眉:“這麼說,你是覺得……我有違逆世子之心了?”

  “高侍衛有沒有違逆世子,小的不能擅自下決議,那得是世子自己裁決。”

  高賽的眼眸輕晃,片刻後道:“可以。我本來就要同世子稟報這幾日的情況,我們走吧。”

  那男人一愣,沒想到高賽居然真的不怕江顯煦知道他沒有按照指令行事。

  但鑑於時間緊迫,他也沒有再糾纏,二人尋了兩匹快馬,就往陵城邊境飛奔而去。

  進入一條狹窄的林間小路前,高賽故意輕輕扯了扯牽馬的韁繩放慢了馬的速度,讓自己走在了他的身後。

  那人轉頭看了高賽一眼,見高賽雙手牽著韁繩,腿緊夾著馬肚,一副認真騎馬的樣子,便也沒有疑心:“快些,那邊說不定已經開戰了。”

  高賽悶聲道:“這馬有些認生,跑起來不太得力。你放心吧,它再如何認生,我也能趕上你的。”

  那人不疑有他,不再看高賽,專心策馬揚鞭。

  高賽卻將手伸進了腰側,從腰帶內摸出來了一枚閃著寒光的利器。

  他眯著眼睛看著在他面前騎馬的人,低語了一聲:“對不住了兄弟……”

  語閉他手腕發力,暗器往前面人的脖頸大動脈處飛去。

  “唔——”一聲痛苦的悶哼後,前面那人應聲從馬背上面跌落,鮮紅的血液從他捂住脖頸的指縫處不斷湧出。

  他的馬兒受了驚,嘶鳴了一聲後慌不擇路往山林內亂竄,一失足就從懸崖處掉了下去,連最後的聲音都沒有。

  高賽一拉韁繩,停在了那人面前,他高高坐在馬背上面,睥睨著那人:“對不住了楊侍衛,雖然我們也共事了多年,但如今所求之事已經大不同,別怪兄弟我狠心。”

  那人話都說不出來,吐出幾口帶泡泡的血水之後就頭一歪,沒了唿吸。

  高賽下馬,將那人的屍首也扔下了懸崖。

  他看著深不見底的懸崖,思索了片刻之後,拔出寶劍,將自己的臉頰與胳膊處都故意割出了些血淋淋的傷口。

  做好這一切後,他翻身上馬,揚鞭在馬臀上:“駕——”,往與江顯煦約定的目的地趕去。

  才到達目的地,就見撣國大軍從上到下,都已經手持武器一副蓄勢待發的模樣。

  他來到江顯煦面前行禮:“世子,我回來了。”

  江顯煦不懂聲色看了他一眼:“怎麼這樣晚?身上又是怎麼回事?”

  他低垂著頭:“世子,有變故。”

  “嗯?什麼變故?”江顯煦的眉頭一皺。

  “我本來安排好了林小姐的事情過後就準備過來的,可是卻見從梁城方向來了一隊軍隊,陣仗不小,不像是尋常的駐邊巡邏隊。所以我沒有走小路回來,而是跟在他們後面,想探聽些訊息。”

  “什麼?難道我們這麼快就被探子發現了嗎?你可看清了那隊軍隊是何人帶領的?”

  “我沒看清帶頭的首領,但我見他們全都身著白袍,旗幡上掛了“梁”字,恐怕是從梁城來的白袍軍!我本來準備一路尾隨他們看看他們會到哪裡去佈陣,可是楊侍衛前來找我時候卻不小心被他們發現了,連累我也被發現了。”

  “楊侍衛也是老人了,怎麼還這般廢物!”

  “他們人多勢眾,又有高手,我受了些傷才在小埡口那裡擺脫了他們。可是……可是楊侍衛已經被他們捉住了。”

  江顯煦憤怒地握拳:“無能的東西!這些撣國的人怎麼也這般無能!居然還未發起攻擊就讓探子發現了。那我們的突破點必須要換了。”

  江顯煦對著地形圖沉思了片刻:“他們一定也知道雪碎崖是這條線最容易攻破的地方,不能再去雪碎崖了。”

  “世子,可是雪碎崖的地形對我們是最有力的,我們的演練也都是按照雪碎崖的情況來進行的,若是臨時改變進攻點,是否不利於我們的作戰呢?”

  “雪碎崖只適合出其不意制勝,若是他們此刻已經備好了大型的投擲武器,那我們定然是會有不小的傷亡。我們要去西邊,西邊林木繁密,沼澤眾多,南國計程車兵不敢去那裡,連尋常駐邊的軍隊都沒有,可是撣國的人常年去那裡採摘藥材,對環境十分熟悉。雖然西邊打起來是一場硬仗,但是也比現在有白袍軍的雪碎崖要好些。”

  高賽垂眸,他不知道鄺寂的作戰計劃如何,方才那番關於白袍軍的話只是他找的一個合理解釋他來晚了而楊侍衛消失了的說辭。

  現在他只能祈禱鄺寂在西邊的邊境線也布了防。

  “你收拾收拾,把身上的傷處理一下即可出來,等我同幾位將領說了計劃有變後我們立刻向西邊出發。”

  “是!”

  ……

  撣國的大軍在約莫半個時辰之後,就來到了西邊一處茂密的叢林內。

  江顯煦穿著一身黑色的鎧甲,騎在一匹全黑的高頭大碼之上,在叢林之中隱匿於無形。

  他高高舉起手臂,他身旁之人也高高舉起旗幡,一聲令下:“進攻!”,旗幡也重重揮舞起來!

  “衝啊——”

  “南國的一切都將是我們的——”

  “為撣國而戰——”

  ……

  包括江顯煦在內的將領高喊著口號帶領著身後黑壓壓計程車兵立即衝了出去,頃刻間面前的眾多林木都被踏平,年代久遠的護國圍牆一瞬間被衝破。

  一時間士氣高漲,衝在前頭計程車兵更是狂妄不已地跑到烽火臺上面揮舞手中代表撣國的旗幟。

  忽然有一隻利劍射穿了他的手掌,他慘叫一聲,手中的旗幟應聲倒地。

  江顯煦眉頭一皺:“小心!有埋伏!”

  隨著他高喊出生的剎那,衝在最前面的一隊士兵已經慘叫連連,他們被護城圍牆後面的山林之中射出的鋪天蓋地的箭雨射成了篩子。

  箭雨依然在鋪天蓋地的射來,“嗖——嗖——”的箭聲匯聚在一起,聲響竟如白日驚雷一般,箭箭穿心,殺氣騰騰。

  很明顯是作戰豐富、訓練有素的軍隊所放。

  還沒到一會兒,撣國計程車兵竟已經死傷了大片,鮮血匯成了溪流。

  江顯煦也練武有些年頭,他揮舞著手中的寶劍斬斷了射過來的箭,還算應付自如。

  他感受到箭的數量在逐漸變少,瞧了遠處山林內隱隱若現的白色後冷笑了一聲大喊道:“他們不過區區千人!手中的羽箭現下又已經用盡,讓我們一鼓作氣衝到對面的山林去!為剛剛死傷的兄弟們親手報仇!”

  剛剛吃了癟的將領與士兵們聽到此話,瞬間又士氣高漲,迎著箭雨往山坡上面衝去:“衝——為兄弟報仇!”

  箭雨熄了後,巨大的石塊又從山上不斷投擲而來,被砸之人皆腦漿四濺,再無生還可能。

  可是此時報仇與廝殺的慾望已經侵佔了撣國士兵的所有意識,他們不顧面前滾滾而來的石塊,高喊著口號往山上衝去。

  震耳欲聾的喊聲之中,撣國的大軍踩著自己人的屍骸爬上方才放箭的山林,屍骸越堆越高,他們也爬地越來越高,最終佔領那片山林。

  可身著白袍計程車兵們面對著自己好幾倍數量的撣國大軍,沒有一個人臉上有畏懼之色,沒有一人說出投降的話語,他們心中有著堅定的信念。

  那就是不能讓撣國的大軍突破西邊的防線!不能讓戰火蔓延到百姓居住的陵城!不能讓才安定了十餘年的南國又一次陷入戰火之中!

  這一戰,沒有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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