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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記的內鬼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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鄺府內,一襲白衣的男子神色慌張地跑進鄺寂的書房。

  一邊跑一邊高聲唿喊著“出事了!出事了!”

  鄺寂扔掉手上拿著的地圖,抓住那白衣男子的肩膀,焦急地問“出了什麼事?”

  “我昨日在茅房碰到了鐵頭大哥,他說你們抓了個鄰國的諜子,我之前從未見過,就想去看看,可是,可是……”

  鄺寂聽此心中知道大事不好,放開那男子往關人的柴房狂奔而去。

  白衣男子在他身後追著,跑得氣喘吁吁地說:

  “我一去就看到鐵頭哥昏厥在房外,門鎖已經被砍開了,一個黑衣人從裡面跑出來了……”

  鄺寂心下愈發一緊,現下還什麼都沒問出來,若是讓他死了,他後面的人就真的再難揪出來了。

  他衝到柴房,果然鐵頭面部朝下倒在地上,腦後隱隱有血跡,似是被人偷襲。

  一進柴房,只見那撣國賊子正在口吐鮮血,眼白翻起,鄺寂將兩根手指搭在他的脈搏之上,脈搏已經微乎其微,難以感知。

  還未等鄺寂張口,他就雙眼一閉,一句話都沒留下就一命嗚唿了。

  鄺寂又衝出柴房,已經不見任何可疑之人的身影,他惱得一腳將一旁的整垛柴火踢飛。

  這才趕到的白衣男子急的面紅耳赤:“哥哥,這不關我事兒啊哥哥!我就是好奇過來看看……”

  鄺寂一雙深邃的眼眸停留在他的臉上良久,開口說到:“還好我趕到的快,那賊人方才留了話。”

  “真的嗎?那是不是我幫到哥哥了?”

  白衣男子滿是汗水的臉上浮現出來了喜色,緊緊揪住鄺寂衣袍的一角問到。

  鄺寂見狀輕輕拍了拍他的腦袋,又問:“你見從柴房中衝出的人是何模樣?”

  那男子放開了鄺寂的衣袍,皺著眉頭回憶了一番才說:

  “方才我才進那院裡,他就從裡面衝出來了,距離太遠他速度又太快,我只能看清他一身黑還蒙了面。”

  “嗯,我知道了。震兒你回房去吧,裡面血腥,你身子不好,還是不看為好。”

  其實那賊子並未留言,方才的話是鄺寂試圖詐一下自己這位庶弟。

  畢竟此時的境遇,已經不可再輕易相信任何人了。

  林竹筠正在翻箱倒櫃找著自己的金銀首飾時候,鄺寂將那個壞訊息帶來了。

  “小姐,鄺將軍來了,已經在正廳等著了,似是有急事找您。”

  林竹筠聽到訊息就快步走到正廳,心裡也如擂鼓一般。

  天色不早,他此時來必定是有緊急情況,莫不是那賊人出事了?

  一進正廳她見鄺寂宛若青松一般挺拔立於廳中,身形魁梧,竟顯得本來十分寬敞的林府正廳此刻略顯逼仄。

  他一雙鷹眼下有些青黑,想來是這幾夜都沒有睡好,眉頭緊皺著,扯得那額角的刀疤彷彿更大了一分。

  見林竹筠來了,他立刻抱拳說到:“鄺某無能,對不住林府的信任,還未審出什麼有效的資訊,那賊人方才,方才竟中毒身亡了。”

  “怎會中毒?”林竹筠問到。

  鄺寂撓了撓頭,一臉無奈的說:“這幾日我日夜都在審他,他剛開始一言不發,後頭受不住了,說了自己效忠的撣國部落。”

  說著鄺寂偷偷看了林竹筠的眼色,見她並不惱,只是蹙眉若有所思。

  他又繼續說到:

  “我便回書房去想拿一份撣國地圖,好讓他指認他們部落藏身之處。可是我剛找到地圖,我的庶弟就跑來說關押那人的柴房出事了。”

  林竹筠聽到庶弟二字,努力在腦海中回憶這位鄺府庶子前世是否與撣國勾連。

  “可我趕回去就看到鐵頭昏厥在房外,門鎖已經被砍開了。我衝進去時候那個諜子正在口吐鮮血,人最後沒救下來。”

  林竹筠心下一緊,沒想到躲過了劫牢車,俘虜卻還是在鄺府中被毒殺了。

  “那鄺府二公子是您安排看守的嗎?”

  “不是,是鐵頭昨日給他說了他才知曉的,今日也只是好奇才過去看看。方才我試探過他,他似乎確認是偶然撞見。”

  林竹筠回憶了許久,前世與這位鄺府庶子甚少接觸。

  只知曉他身子羸弱,不似鄺寂般習武帶兵,倒愛去些勾欄瓦肆學些風流做派。

  “震兒說他見有一黑衣男子從柴房中出來,不過我去詢問了駐紮在鄺府各門與府牆外計程車兵,都未曾見有可疑之人逃出。”

  “那……是府中之人?”

  鄺寂沉著臉點了點頭。

  林竹筠看鄺寂此刻垂頭喪氣,那大將軍的虎虎威風已經不見,安慰他到:

  “鄺將軍勿要責怪自己,這是賊人狡詐,我們防不勝防也是沒辦法。”

  “你好不容易央我辦事,我卻搞砸了,我心裡難受啊。”

  那鄺寂一拳砸在廳中的那張紅木八仙桌上,愁容滿面的說著。

  他這副樣子卻看得林竹筠心裡一樂,這是什麼樣的大傻子,府中有奸細下毒不難受,倒是因為沒辦好她的事情難受。

  林竹筠思忖了一下說到:“鄺將軍,若是您真的有想要幫我的,另有一事不知您是否願意?”

  “說!”

  鄺寂眼眸突然亮了一亮,若是他身後有個尾巴的話,此刻定是搖得正歡。

  “借我一百兩銀子,五日後還你,跟陵城錢莊裡算一樣的利息。”

  鄺寂沒想到竟然是借錢,稍稍一愣,但立馬露出皓齒一笑,就說:

  “無需說借,給你就成,稍後我讓府裡下人送到你院裡去。”

  “無功不受祿,本錢跟利息定都是要還的。”

  說完後林竹筠遲疑了一下,環顧了一下四周,看無人能聽到二人談話,又側身輕輕繼續說到:

  “鄺將軍,還有一事,雖不該我管,但我還是要說,您要小心府中異心之人了,他敢害那賊人,未嘗不敢害您。”

  鄺寂也正色到:“從前不知,經昨夜一事我也知曉了,那狼子野心的人居然敢堂而皇之地在鄺府下手。”

  “那鄺將軍心裡可有想過是何人?”

  林竹筠焦急追問,她只知道前世鄺寂被毒害到身體漸漸衰竭,卻不知道究竟是何人。

  鄺寂搖了搖頭,他也想不出府內何人會有異心。

  林竹筠心中憂慮不已,若是無法保下鄺寂,那陵城沒有了駐邊大將軍,就像一隻紙煳的鼓一樣,輕輕一擊即破,後果不堪設想。

  二人思索許久也沒有理出頭緒,時辰不早,只能先送走了鄺寂。

  入夜,林竹筠躺在紅木的雕花大床上,藉著窗外對映進來的皎潔月光看細細看著屋內的溫馨的一切。

  林父從正街的點心鋪帶回來的松粉豆沙糕甜糯可口。

  林母給她買的一匣子首飾映著月色暗暗生光。

  丫鬟小棠忙前忙後地給她鋪整著被褥。

  林竹筠自言自語喃喃道:“前世,我竟捨得拋下這些跟那負心人走。”

  一旁的小棠將床簾放下“夜深了,小姐您在說什麼呢,今日都勞累了一天了,還是快快睡吧。”

  林竹筠心裡默默唸著一定要守住這一切,漸漸入眠。

  沒過一會兒聽到自家小姐悠長延綿的唿吸聲後,小棠從裡屋退出,到外屋門口自己的小床上躺下,夢裡還不斷囈語小姐真美之類。

  兩日之後,之前派去跟蹤玉石販子的小廝回來了。

  “小姐,那小販那天夜裡去了三大爺的鋪子,那陳掌櫃就又來找了三夫人拿了手牌。”

  果然是三嫂一家,林竹筠氣得臉色緋紅,粉拳緊緊地捏著。

  “小姐快鬆手!這指甲若是戳破了手心可怎麼辦!”小棠見狀急忙去掰開林竹筠的手掌。

  不怪林竹筠如此生氣,林記玉雕的名聲響亮了數十年,歷來是靠著只出售種水雕工都極佳的限量精品維持的。

  每個樣式都是根據每塊玉石不一樣的特徵精心設計之後,再細細雕琢而出,不說一定獨一無二,但肯定是限量的優良精品。

  如今市場裡面流入了同樣圖樣的次品,還是打著林記的旗號,必然會對林記一直以來精心經營的名聲有毀。

  而且這樣自毀的事情,還是自家人做的,更是讓林竹筠一肚子氣。

  “小棠,替我更衣,我要去正街鋪子裡找阿爹。”

  小棠拿出一件煙粉色雲錦春衫,又快手給林竹筠梳起一個垂掛髻。

  端秀簡約卻又不失小女兒家的可愛嬌俏,趁得林竹筠巴掌大的小臉更加可人。

  到了鋪子門口的林竹筠,捏了捏自己的小臉,把一張生氣的臉換上了乖巧的笑容。

  一見她阿爹,又是捶腿又是捏肩,更是撒嬌撒得老父親心裡暖洋洋的。

  “你這小妮子,有什麼事要求我,還是趕快說吧。”

  林老爺對自家小女兒的套路瞭如指掌,端著茶盞笑眯眯問到。

  “嘻嘻,還是阿爹清楚女兒,女兒早已及笄,從前只會渾玩實在是不懂事,如今想學著管事,想看看咱們林記玉雕的生意都是怎麼做的。”

  林老爺的茶盞差點沒拿穩摔了下去,這一向只喜歡玩樂的小女兒如今怎的轉性了?

  “你還是林竹筠,我的女兒筠筠嗎?”

  林竹筠鼓起臉頰,好似個白包子一般氣鼓鼓說到:“阿爹看不起我!我就要學!”

  “好好好!快把那些前幾個月的帳本都拿到府裡去慢慢看,宋掌櫃你陪著去,筠筠你有看不懂的就問他。”

  埋在帳本里面奮戰了一天的林竹筠終於找到了自己想找的東西。

  她拿起毛筆,蘸了蘸硃紅色的墨汁圈了幾處,又再三核對後才放下了。

  那頭髮鬍子早已花白的宋掌櫃今日也是累得夠嗆,他竟不知這大小姐發起狠來鑽研竟是個不要命的。

  夜深後林竹筠連發髻都未拆就昏睡了過去。

  小棠拿了熱帕子輕柔地給她擦乾淨了臉,又小心翼翼將頭飾都拿了下來,才回外房去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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