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一物降一物
葉輕輕強撐著睡意,聽見董太醫說香問沒什麼大礙,休息幾天就沒事兒了,這才一頭倒過去睡了。
墨言澈瞧著她熟睡的樣子,靜靜地坐在床頭看著她,直到她悠悠轉醒。
“嗯?我睡了多久了?”
葉輕輕這一覺睡的滿足,倒是讓墨言澈有些羨慕。
“你睡了兩個時辰了。”
天色已經有些昏暗了,葉輕輕正摸著肚子,眼前就出現了一盤栗子糕。
墨言澈端著盤子,見葉輕輕不動手,挑眉:“不吃?不吃我就拿走了。”
“誒,我吃我吃。”
她只是沒想到墨言澈會做這種伺候她的事情,一時之間有些驚訝而已。
墨言澈看著她的吃相,雖然姿態放鬆,可是眉間仍然帶著一絲煩躁。
“你怎麼了?看起來很不高興。”
她不知道今天墨言澈去了言政殿,若是知道了,只怕比他更憋氣。
“喝水,別噎著了。”
葉輕輕又從他手上端過一杯茶,咕嚕咕嚕兩下喝完,實在是嫌棄這茶杯太小,還不如抱著茶壺喝。
墨言澈欺身過來,用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兩人四目相對,葉輕輕屏住了唿吸,身子僵硬,直到墨言澈離她遠了,這才長舒一口氣。
“不燙,沒發熱。”
真是的,量體溫用得著這麼曖昧嗎?就不能用手嗎?
葉輕輕吐槽歸吐槽,可是仍然忍不住嘴角翹起,又怕墨言澈看見,乾脆又躺下來,後背朝外,打算一睡了之。
墨言澈心繫調查葉輕輕落水一事,叮囑香巧好好照顧王妃,便去了書房。
香問和憶之早已等在書房,墨言澈一進來,香問便跪在了地上,
“屬下失職,請主子責罰!”
墨言澈冷冷的盯著她,語氣冷漠:“既然太后已經罰過你了,這次我便饒了你,若是再有下次……”
“屬下保證,會用自己的生命保護王妃,絕不會有下一次!”
香問跪在地上,冷汗淋漓,知道墨言澈讓她起來。
“王妃落水一事頗有蹊蹺,香問,你可察覺到了什麼?”
她沉思片刻,香問當時沒有跟在王妃身邊,實在沒覺察出有什麼不對勁。
只是……
“太子命人送來一壺錯認水,人已經到了湖心亭卻沒有過來,有些奇怪。”
哦?
這和墨言澈的懷疑有了吻合的跡象,今日是女眷的聚會,太子怎麼會一時煳塗,親自想要去送酒,身邊也無人提醒,偏偏都到了湖心亭了,又跑去賞荷花。
怎麼想都覺得不對勁的墨言澈,眼眸深沉,書房陷入一片寂靜。
“憶之,你聯絡宮中的暗探,今日有沒有在湖心亭附近當值的。”
他不會放過傷害葉輕輕的人,墨言澈分不清自己是被皇帝對朝臣的縱容才藉機發作,還是對葉輕輕的安危已經如此上心。
總之,墨言澈的怒火,需要一個發洩的渠道。
憶之和香問退下,墨言澈獨自坐在書房,他這會兒的心情很不好,不想去打擾葉輕輕,在書房靜坐了一整晚。
豎日他去大理寺時,得知衛蘭已經被刑部的人提走了,說是拿著皇上批准的摺子。
他趕往刑部,要帶走衛蘭,刑部尚書卻拿出一紙公文,上面有皇帝的親筆手諭,任何人不得干預衛蘭一案。
“若是我執意要管呢?”
刑部尚書寸步不讓,摸著自己的鬍鬚,笑容中帶著一點為難:“那老臣便只好將此事上報給陛下了。”
不尊皇上的旨意,可是大不敬。
好一個官官相護的朝廷,墨言澈離開了刑部,只覺得刑部門口的兩隻石獅子都是髒的。
衛蘭殺人一案京城中的百姓也是議論不斷,這段時間京城中變戲法的人都沒什麼生意。
眾人關注,刑部也很快定下了衛蘭的犯罪事實,貼出公文,只說她是誤殺了李集,三日後在菜市場問斬。
轟動的開始有了平淡的結局,百姓們很快就對這事兒失去了興趣,原來這其中沒有什麼隱秘的新聞,倒是衛蘭是個女子這件事,讓人們議論了一陣。
“什麼?問斬?”
葉輕輕是在衛蘭問斬前一天才知道這事兒的,她今日到沉香園來,準備來看下《梁祝》排練的怎麼樣,就聽見聶綠春提起了這事兒。
“是呀,明日午時,就在菜市場那兒。”
聶綠春對這事兒不太感興趣,正低頭看劇本呢,只覺得面前一陣風吹過去,葉輕輕人就不見了。
這幾天都是香玉跟著葉輕輕,她瞪了一眼聶綠春,王爺還專門叮囑了他們,不能讓王妃知道此事,這下好了。
莫名其妙被噔了聶綠春:我招誰惹誰了?
葉輕輕在王府找不到墨言澈,何公公說王爺這會兒正在刑部,葉輕輕等不及,又上了馬車,直奔兵部而去。
六王府的馬車,守門的人還是認得的,不敢攔葉輕輕,帶著她就找到了墨言澈。
她還以為墨言澈會有一個單獨的辦公室呢,沒想到是和幾個老頭子共同在一個房間裡辦公。
墨言澈桌案前公文堆積如山,偏偏他還不像另外幾個老頭一樣弓背彎腰,然而身姿挺拔,坐姿端正,整個屋子裡,就能看到他的頭,其餘的,能看到花白的頭髮。
“墨言澈,你給我出來。”
引路的官員還沒開口呢,葉輕這一聲把眾人的目光都吸引過來了。
誒,這是怎麼回事兒?為何有人直唿王爺大名?
旁邊的官員嚇得一哆嗦,這個六王妃,還真是如傳聞中一樣彪悍啊。
“各位大人,我要領著我家王爺暫時回家一趟,麻煩各位行個方便。”
這話說的,誰敢攔著王爺回家啊,葉輕輕衝著墨言澈一抬下巴:“眾位大人又沒意見,還不快走?”
哎,他沒想到葉輕輕竟然敢闖到兵部來,一向不在乎他人看法的墨言澈,突然有些彆扭,不知道以後,這兵部的人會在背後怎麼說他。
畏妻?
好像不是那麼難以接受啊。
墨言澈揹著手,跟在葉輕輕後面,悠然的走出了兵部衙門。
等他一走,眾人頓時議論起來。
“沒想到啊,這六王妃真乃巾幗英雄!”
“未曾想六王爺還有如此一面,一物降一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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