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明日問斬
“墨言澈,你告訴我,衛蘭明日被問斬,究竟是怎麼回事?”
馬車上只有他們二人,葉輕輕的怒氣都寫在臉上了,只讓她們瞞住三天而已,竟然這樣沒用,墨言澈開始在心裡盤算著要給葉輕輕換幾個貼身丫鬟了。
“不要發呆,回答我的問題。”
今日葉輕輕是難得的理直氣壯,衛蘭的確殺了人,她是該受罰,但朝廷對李從陽的處理呢?絲毫沒有動靜!
“難道你們以為,殺了衛蘭就可以假裝太平盛世了嗎?”
她氣憤,憤怒,把這股火氣都傾瀉在了墨言澈的身上。
“你明知道她說的是事實,為何不替她辯護!”
“墨言澈,你就是個膽小鬼,懦夫!”
“這麼罵你,你說話說呀!”
葉輕輕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倍感無力,只能兇狠的看著他。
墨言澈閉著眼睛任由他罵,甚至嘴角浮現出一抹笑容,只是看上去那麼苦澀。
坐在外面的香巧恨不得自己沒長耳朵,架著馬車的憶之和她是同一個感受,為什麼他們要聽王妃說這麼大逆不道的話啊!
關鍵是王爺還不反駁啊!
太可怕了,真是不知如何是好。
車裡面的葉輕輕還想再罵,可是看著墨言澈的笑容,卻無由來的感到一陣心酸,她明知道的,墨言澈不是那樣的人。
“對不起。”
她不該朝著墨言澈發火,即使他是王爺,也並不代表,他可以憑藉一己之力,對抗整個朝廷的潛規則。
她很清楚,這對北淵國來說,是一樁醜聞,就算是處置,也不能拿到明面上來,這會兒威脅到朝廷的威信。
“好受一點了嗎?”
墨言澈看著她忽而變得平靜的面孔,敲了敲馬車的牆壁,香巧小心的探進來一個頭。
“去刑部。”
“是。”
憶之掉轉方,去了兵部,葉輕輕不明白為什麼要去邢部,一路沉默的到了目的地。
“下來吧。”
墨言澈扶著她的手進了刑部,刑部尚書見這祖宗又來了,只能出來迎接,定睛一看,這還不止自己來,還帶了個婦道人家來。
他瞧著葉輕輕的衣著打扮,墨言澈又一向不近女色,看來只有一種身份了。
“參見六王爺,六王妃。”
“王爺,臣已經說過了,衛蘭之事,皇上有手諭不讓任何人過問。”
葉輕輕這下明白了,原來是高高在上的皇帝不讓查。
她的心裡泛過一陣波瀾,但也只是波瀾,暫時興不起什麼大風大浪。
“李尚書,本王不是要來過問衛蘭之事,只是這衛蘭曾搭救過王妃。”
嗯?搭救過她?她怎麼不知道?
葉輕輕雖然心頭疑惑,但臉上沒有露出分毫,配合著墨言澈,做出了回憶的神色。
“是呀,當初本王妃流落在外,趕赴京城時,在路上被毒蛇咬傷了腿,若不是衛蘭,本王妃早就香消玉殞,哪裡還能與王爺琴瑟和鳴呢?”
她泫然欲泣,眼淚誰來就來,“我並不是想來干涉刑部的判決,只是想要見恩公最後一面,難道連我這小小的要求,尚書大人也不能滿足嘛?”
這……
李尚書還真不知道該怎麼阻攔,他們也沒說要讓他對衛蘭一事輕判,只是要見一見衛蘭,應該不會有什麼大問題吧?
“李尚書可是不信?若是您不信,我即刻給您看腿上的傷疤。”
葉輕輕作勢要掀裙子,李尚書嚇的用袖子遮住臉,其餘官員也紛紛轉過身去。
墨言澈警告的看了她一眼,演戲歸演戲,可別胡來!
李尚書實在是受不了這麼彪悍的女子,竟然當眾掀裙子,還是當著六王爺的面,看來這六王妃給,果然如同傳聞中一樣可怕啊。
葉輕輕還不知道如今朝廷中,後宮中,到處都充滿著她的傳說,等她知道的那一天,才後悔沒有好好塑造自己的形象。
“既然如此,王妃請吧。”
李尚書指派了一個主簿跟著墨言澈一行人,葉輕輕跟在帶路的人身後,一路走到刑部大牢,這裡陰森恐怖,長長的走廊兩側都是牢房,只有一扇小天窗透進來一點光芒。
這裡的氣味也十分難聞,餿掉的飯菜味道,血腥味,還有那腐敗絕望的死亡氣息,這一層,關著的全部是死刑犯。
她在走廊的盡頭看到了衛蘭。
她原以為衛蘭應該滿身血汙,卻不想看到的是一個整潔的女子,在這大佬中格外的顯眼。
“怎麼,主簿大人是要監視我?“
葉輕輕見那官員開啟了房門還不走,刺了他一句,憶之便直接上前,將那個主簿提熘了出去。
“衛蘭,你可以將你知道的事情,都講給她聽,即便你死了,她的筆會替你寫出來。”
原來叫她來是幹這個事兒,葉輕輕顧不得悲傷,使勁的點頭。
既然死亡不可避免,那活著的人就要把真相傳遞出來。
“衛蘭,沉香園的戲你看過嗎?都是我寫的,因為那些戲,好幾個貪官都被革職了,你相信我,我可以幫你的。”
坐在地上的女子似乎並不懼怕死亡,反而在聽到葉輕輕的話之後,眼神有了一絲光彩,她知道沉香園,其實她來京城已經很久了,也去沉香園聽過戲,甚至有想過要找寫話本的人,只是後來不了了之,葉輕輕可不是那麼容易被找到的。
“我的哥哥叫衛錚,他是和同村的李長安一起入伍的……”
衛蘭生怕自己漏掉了一星半點,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都講給了葉輕輕。
葉輕輕席地而坐,她沒帶紙筆,但是她都記在了腦海裡,葉輕輕不會忘。
直到刑部尚書覺得不對勁,怎麼看人看了得有兩個時辰了?
他正準備親自去看看,葉輕輕一行人就回來了。
她的眼角還泛著淚痕,似乎很是不捨這位恩人。
“多謝尚書大人成全,明日,我可否在刑場送她一程?”
她這話說的十分的艱難,對於衛蘭的生死,她現在確信,墨言澈無能為力。
皇帝是不會允許誰揭開官場的這一塊遮羞布的。
即使是他最寵愛的六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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