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北淵的名義
憶之快得只留下了一個殘影,一個小宮女被他從門口拉了出來。
“你是什麼人!”
眾人都緊張得很,憶之的刀已經駕到宮女的脖頸上了。
“娘娘饒命!”
香問認出來這是打理花園的黛雪,年紀不算太大,只有十五六歲,一貫都挺靠譜的。
見香問有心為這宮女求情,葉輕輕擺手讓憶之放了人。
“為何在外面偷聽本宮談話。”
葉輕輕平素是個好說話的,對宮女太監們也不是很嚴苛,但是該威嚴的時候,還是相當嚇人的。
黛雪被憶之的刀和葉輕輕的冷臉嚇壞了,整個人都有些發顫,哽咽著道:“奴婢不是有心偷聽的,奴婢是娘娘和諸位大人們提起了邵元的事情,想請娘娘為奴婢伸冤。”
“你認識邵元?”
這下倒好了,瞌睡便有人送枕頭,想查邵元正好就有人認識他,葉輕輕覺得自己的運氣真是好得不可思議。
黛雪連連點頭。
“娘娘和各位大人以前沒聽說過他,是因為他是京城城郊清水縣的縣丞。他做縣丞時便無惡不作,常常強佔各家田地,縣裡好看的姑娘都被他強搶去了,奴婢的姐姐就是因為被他玷汙了,所以才自盡的。”
“清水縣縣令便由著他這麼胡鬧?”
葉輕輕有些難以置信,她不敢相信在墨言澈的雷霆手段下,竟然還有人敢這麼放肆。
“他有個在京城做大官的叔父,所以縣令也不敢對他做什麼。”
黛雪哭得聲音都有些沙啞。
“那他怎麼跑到京城來了。”
葉輕輕心說,這位邵文安尚書倒是膽大,讓他這寶貝侄子在京郊鬧騰也就算了,居然還敢帶到京城裡來。
“清水縣的縣令因為是在魚力那裡買的官職,所以整個縣衙的人都被抓進大牢了,奴婢明明記得邵元也被抓了進去的,還被判了秋後問斬,但是他今天卻又好好地出現在京城裡了。”
“會不會認錯了?”
“這名字倒也不算特殊,北淵叫邵元的人應該不少?”
周秋白他們熟悉朝堂的事和邵文安這個人,到底還是不太相信他會憑空變出一個侄子的。
“聽那小姑娘的描述,就是他沒錯,他害死了我姐姐,我肯定不會記錯的。”
黛雪十分悲怮,看著不像是在說假話。
魚力的事情雖然是言澈讓大理寺主辦後上交給他的,但是因為當時牽扯的人太多,所以有一部分囚犯是關在了刑部的大牢裡的,不知道其中有沒有這位邵元。
想到此處,葉輕輕的臉色越發陰沉,她以為拔掉魚力,整個北淵的吏治就會清明起來,現在看來,是她想得太輕鬆了。
如果言澈因為顧及邵文安身後的勢力,不想動他的話,那就讓她來當這個惡人好了。
“娘娘,要不要和皇上商量一下。”
看出了葉輕輕的意思,香問小聲開口。
“不必了,我們只是去採風寫個話本而已,又不是要去大理寺告官。”
偶爾也該讓這些古人見識一下群眾和輿論的力量,要讓他們陷入到人民戰爭的汪洋大海之中。既然這樣的話,新話本不如就叫《北淵的名義》好了。
今天的葉輕輕也在為從偶像劇編劇到正劇編劇的轉型不斷努力著。
“這件事情天知地知我們知,不許再洩露給其他人知道,從今天起,你們只管跟著本宮,聽本宮的調遣就行了。”
葉輕輕痛快的把所有人都拉到了自己的賊船上。
清水縣雖然在京郊,但到底是有些遠的,一天的時間顯然不夠往返,葉輕輕進出都要帶著兩個小傢伙,自然不方便到清水縣去。
所以探查清水縣這事就交給了湛介和黛雪,憶之怕這兩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出什麼事,還找來了個叫袁奇的侍衛陪著他倆一起。
葉輕輕帶著剩下的幾人還有蘇家姐弟到小耗子巷微服私訪去了。
小耗子巷,巷如其名,道路窄小,房屋低矮,住的都是些上了年紀的老人。
時隔多天之後,葉輕輕他們過來時,仍舊能看到邵元當天大鬧小耗子巷留下痕跡。
許多人家的院牆都被撞塌了現在還沒有修好,蘇家租住的那間茶葉鋪臺階上還有大片大片乾涸發黑的血跡。
“爹,娘。”
蘇勉哽咽著開口。
這孩子因為目睹了爹孃的慘劇,受到了驚嚇,幾乎說不出什麼完整的字句了,能喊出這一聲爹孃,幾乎已經是用盡全力了。
葉輕輕也是做了孃的人,看著心疼得很。
“這麼多的血,連石獅子的臉都被打掉了,這幫人可是夠狠的。”
周秋白翻了翻現場以後,忍不住嘆息。
“你們是幹什麼的!”
有個駝背的老太太從被撞爛的院牆後走了出來,警惕地看著眾人。
葉輕輕衝著香問抬抬下巴,示意她按照約定好的說。
“我們是沉香園戲班子的,買了他們姐弟倆做伶人,不過我們班主聽說他們的父母得罪了什麼大人物,怕惹上麻煩,特意命我們過來問問。”
說著,香問便將蘇家姐弟拉到了老太太面前。
沉香園如今已經是京城中第一的大戲班子了,幾乎全程的人都看過他們的戲,就算沒看過的,肯定也聽過。
老太太見他們報上了沉香園的名號,自然十分信任,一直邀請幾人到屋裡坐坐。
老太太家裡不算太大,屋內還躺著一個斷了腿的老爺子,想來是她的老伴。
“蘇家人可真是命苦得很,剛來就碰上了邵元那個混蛋。”
老太太嘆息著把當天的事情說了一遍,與蘇家姐弟所言並沒有什麼出入。
“不光是他們兩個小可憐,我們家老頭子,許老太,白家的老爺子都被他的馬給撞傷了,最可憐的還是陳家的小孫子,還沒滿月呢,就被砸死,我們連個伸冤的地方都沒有。”
說這話的時候,床上躺著的老爺子忍不住嗚咽了幾下,夫妻倆都是老淚縱橫。
“聽您這麼說,難道這邵元真是刑部尚書的侄子?”
香問試探著問道。
“可不是嘛,我們已經去刑部伸冤好幾次了,全都被攔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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