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你說的夠多了，還不快閉嘴。”

  皇帝的神色幽深，半閉著眼眸不知在想什麼。

  淑妃眼瞧著葉輕輕說了這麼多，竟有些佩服她，心中對她的厭惡也不知不覺少了幾分。

  太子這會兒也收起了摺扇，他雖然自信這事兒最後不會牽連到自己，但到底是為了給母后打掩護，留下了一些馬腳。

  若是父皇真要嚴查……

  太子有些不敢想下去。

  若是重兵圍住了賀常山的府邸，那必定引起朝中眾人的猜測。

  “父皇，六弟妹雖然言之有理，但派重兵圍堵朝廷重臣的府邸，還是有些不妥。”

  這正是皇后想說的話，但她心虛之下，不敢開口。

  此時她看著太子的眼神中帶著讚賞和欣慰，不枉費她對太子的多年照顧。

  “太子倒是不避嫌。”

  葉輕輕不鹹不淡的說了一句，她不敢肯定這件事情沒有太子的參與，但他風光霽月的樣子，又令葉輕輕有些迷惑。

  畢竟，她從心底裡，還是不願意相信這個幫了自己幾次的人，就是想要讓她名聲盡毀的人。

  皇帝長久沒有說話，還是閉著眼睛，誰也沒有搭理。

  福安殿上一片寂靜，可是葉輕輕執拗的跪著，比淑妃還執著，等著皇上給她一個說法。

  墨言澈和她說過，做這件事情的人，幕後主使人在皇宮，大牛和小馬混跡街市，一早看出來和他們接頭的人，雖然刻意偽裝過，可是仍然有太監的影子，尤其是聲音，又尖又細，捂著脖子，不讓人看見喉結。

  她猜測皇宮中的那人，見三個小混混還活著，讓賀常山派人去除掉後患，這才被墨言澈給抓住了。

  想到這些，她抬頭看著皇后，絲毫不掩飾自己懷疑的眼神。

  能使喚動戶部尚書的人，還能有誰？

  再加上今天被冤枉的淑妃，她就更加確定幕後的主使是皇后了。

  “曹德海。”

  皇帝終於開口了，曹公公應聲而出，等著皇帝的吩咐。

  “宣旨，召賀常山入宮，不得多言！”

  “沈元，待賀常山入宮後，你們即刻趕往他的府邸，查抄人員名冊，將賀府的下人分開詢問，找到六王爺所說的人。”

  “來人，給六王爺伺候筆墨！”

  他的話句句帶著火氣，壓的眾人喘不過氣來。

  小太監給墨言澈搬來一套桌椅，擺上紙張。

  葉輕輕沒有起身，還跪在地上。

  心中的那口氣漸漸微弱，葉輕輕才陡然發覺，自己剛才都說了些什麼啊？

  她不由自主的捂著嘴，倒是讓皇帝堅硬的面孔逐漸柔軟。

  “現在知道怕了？”

  皇上似乎沒有生氣？

  葉輕輕聽著他的語氣還好，鬆了一口氣。

  “朕這個兒媳，倒是個有智謀的，母后，還要多謝你呀。”

  若不是太后做媒，葉輕輕又怎麼會和墨言澈結為夫妻呢。

  畢竟按照輩分上來說，葉輕輕也算是墨言澈的姑姑了。

  葉輕輕回想起自己剛剛理清輩分的時候，心裡那叫一個欲哭無淚，完全無法想象，墨言澈叫自己姑姑是什麼場景。

  墨言澈已經描好了畫像，聽到皇上這話，走過來把葉輕輕扶起來。

  “還不快多謝父皇。”

  幸好父皇沒有降罪，墨言澈瞥了一眼靠在他身上的葉輕輕，誰知道她雙眼一紅，竟然還委屈巴巴的。

  “我、我跪久了，腿麻了。”

  她回想起來，自己還真沒有怎麼跪過，今天竟然是她跪的最久的時候了。

  “快到姑母這兒來。”

  她這樣子讓太后哭笑不得，本想訓斥她幾句的，如今也不開口了，只顧著讓溫清雪幫她揉膝蓋。

  “誒，不用，我自己揉揉就好了。”

  她看著溫清雪蹲在自己腳邊，就覺得彆扭。

  怎麼說呢，她一開始以為溫清雪是主角來著，還腦補過她和墨言澈的愛恨情仇。

  溫清雪倒是沒她那麼多彆扭，硬是不讓她挪動。

  “服侍主子是奴婢的本分，怎能讓主子自己來。”

  太子一直注意著這邊，不由對著溫清雪有些刮目相看，她還真是能忍啊。

  這些不過是一個念頭的事，太子的注意力很快就放到了曹公公身上，他拿著聖旨走出了福安殿。

  太子也預料不到事情竟然發展的這麼快，父皇沒有計較葉輕輕的口不擇言，反而聽從了她的建議，這讓太子很新奇，探究的目光在葉輕輕身上不斷的來回轉。

  溫清雪注意到太子望向這邊的眼神，若有所思。

  眾人在福安殿等著訊息，有侍衛把守，誰也不準出去，杜絕了有人想要傳訊息的想法。

  今日休沐，賀常山正在家裡逗鳥，小廝突然來報，宮裡的曹公公來傳他入宮。

  他趕緊換好朝服，走到了大堂，對著曹公公拱手行禮。

  “曹公公，久等了，不知宮裡是何事宣我入宮？”

  一旁的管家遞上一包銀子：“請公公喝茶。”

  誰知曹公公竟然不收他的荷包，眉眼間有些不耐煩，只催促著他趕緊進宮。

  “究竟是何時，我也不知道，尚書大人，跟著咱家入宮便是了。”

  難道是出了什麼事情？

  賀常山的眼皮直跳，雖然有不好的預感，但在曹公公的催促下，也只能跟著入宮了。

  他不知道的是，自己剛剛離開尚書府，不到一刻鐘的時間，尚書府就被圍的水洩不通，府裡的下人統統被羈押，他的妻妾子女擠在一間屋子裡，惶惶發抖。

  “賀尚書，到了。”

  皇上為何要在太后的寢殿召見他？

  賀常山踏進了福安殿，驚覺這裡的氣氛太過靜謐，地上跪著一個太監和宮女，還有一個明顯不是宮中僕人的打扮，倒像個江湖人士。

  “微臣拜見皇上。”

  賀常山行了禮，半晌不見皇上叫他起來，越發覺得發生了什麼糟糕的事情。

  “賀尚書，朕這裡有一樁新鮮事，你可要聽一聽？”

  不等賀常山回答，皇帝便自顧自的講了起來，而賀常山越聽，就越是心驚肉跳。

  等皇帝講完，他的後背也快要被打溼了。

  “賀尚書，你且說說，那個殺人滅口的，究竟是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