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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畫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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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時刻,外頭一切靜謐,只聽得見秋風吹動樹葉的颯颯之聲,落葉打著轉兒飄在地上,月光盈盈、廣撒而下,落了滿院子清輝。

  紀溫喻將最後一本摺子處理完,強迫症似地將所有的摺子整整齊齊壘在一起。

  餘光之中瞧見了桌角的花瓶,屋裡沒有點香,那一枝桂花盛然綻放,散發著淡淡的桂香,一絲一縷飄入紀溫喻的鼻裡。

  紀溫喻拿起花瓶旁的金步搖,將其把玩其中。太后用品,自然造得無與倫比的精緻,扛得起細看。

  紀溫喻的指尖描繪著步搖簪體,動作溫柔繾綣,彷彿觸控的不是冰冷的簪子,而是戀人的臉龐。

  指尖最後落在了尖銳簪尾,這尖銳之感,像極了她。

  撞上不開心的、碰上不悅的,她總是會露出那般尖銳、倔強之態來。

  紀溫喻輕笑一聲,不禁想起了那日小皇帝的稚子童言,他的敏銳聰慧可比他的父皇厲害多了。

  可惜,他身邊沒有任何一個可以參考的例子,自然也就沒有求經的人。

  紀溫喻放下金步搖,一時興起,拿出一卷空白畫卷,開始作畫起來。

  他的畫工極好,師承名門大家,不過短短時間,一個女子畫像就有了雛形。

  在這時,有一黑衣人暗衛敲了敲門。

  紀溫喻神色認真,頭也不抬地淡淡喊了一聲:“進來。”

  直到人進來跪在地上之後,紀溫喻才漫不經心地抬了眼眸瞧了一眼,問道:“事情辦的怎麼樣了?”

  “回主子,已經處理好了,對了,那邊已經有了動作了!”

  “嗯,繼續盯著吧。”

  紀溫喻慢條斯理地換筆,筆尖浸溼在硃砂裡,細細地描繪著衣冠華服。鮮豔赤紅的硃砂落在紙上,乍一眼看上去,濃郁的猶如鮮血一般。

  發生了這麼多事情,卻總是線索中斷。但剩下的零零散散蒐羅到的訊息,憑藉著他敏銳的嗅覺和聰慧的腦子,漸漸拼湊成一個真相,那些常年籠罩在眼前的濃霧也隨之一散而盡,頓時耳清目明起來。

  隨之秋闈將近,那些人總算又蠢蠢欲動起來,想要故技重施,這不,就已經開始了動作。

  紀溫喻並不著急,他向來耐心極好,懂得什麼叫做徐徐圖之,過之而不及。

  談話之間,之間一個絕色美豔女子躍然紙上,十分活靈活現,彷彿下一刻就會從宣紙之中跳出來說話似的。

  只是,女子頭上戴著的鳳冠,昭示了她不平凡的身份。

  紀溫喻從容地換了黑筆,將濃郁墨色點在女子眼眶之中,開始了點睛之筆。

  極黑的顏色,像極了她偶爾調皮時眼眸之中的狡黠。

  “太后那邊近況如何?”

  “一直在……玩。”還是變著花樣玩的那種,整個王宮都被她瘋遍了。

  紀溫喻將畫筆放下,靜靜等待筆墨乾涸,聽見這話,挑了眉頭。

  也就是說,所無事事很悠閒咯?

  紀溫喻想到上次江詩嵐和自己說,王宮裡太無聊了,連樹上的葉子、牆角的螞蟻都數乾淨了。

  既然,這麼無聊,那就幫她找些事做吧。

  剛好畫卷幹了,紀溫喻將畫卷收了起來,如若珍寶般擺在了博古架上頭,與他最愛的古玩擺在一起。

  紀溫喻骨節分明的大手端起茶蠱,優雅地抿了一口茶水,茶杯裡是上好的雨前清明,入口順滑、先苦後甘,層次分明、可細細品味。

  紀溫喻看了一眼清透的茶水,忽而想到那日在慈寧宮江詩嵐給他親自沏的茶。

  那一定是她自己泡的,可是怎麼也沒想到,她的茶藝如此……稀爛。

  紀溫喻初嘗那茶水,入口就是濃郁的苦澀,又幹又燥,僅僅是一小口,不亞於吃黃連。

  好在他異常能吃苦,這才忍了下去,沒有失禮地將茶水吐了出來。

  也不知道江詩嵐到底放了多少茶葉進去,才能煮出來如此奇葩之物。

  紀溫喻早早就知道了現在的江詩嵐不是以前的江詩嵐,只是現在這個江詩嵐似乎對於大家貴女會的東西一竅不通,更別說禮儀姿態舉止了。

  實在是她身居太后高位,無人斥責,在京中又沒有熟人,這才沒有人察覺露餡。

  既然如此,那就從這些學起吧。

  次日清晨,下了早朝之後,紀溫喻就去了慈寧宮。

  他已經算得上慈寧宮的常駐人口了,實在是來的太勤了,看門婢女見了他,二話不說就轉頭去請示太后了。

  江詩嵐剛好準備吃早膳,很是輕快地回了句:“快去請。”

  從一進屋,江詩嵐的眸子就落在了紀溫喻的身上,瞧見他風光月霽的清冷淡然模樣,頓時覺得胃口大開。

  “紀首輔還沒吃早膳吧,坐下吧,我也才剛準備動筷。”

  女官很有眼色地將紀溫喻的專用碗筷擺上去,反正紀首輔在慈寧宮用膳都已經是一件習以為常的事情了,細心的女官自然是連他的碗筷單獨存放,以備不時之需。

  紀溫喻掀袍落坐,優雅地開始吃飯。

  經過幾次吃飯,江詩嵐早就摸清了這人喜歡食不言,雖說有點不習慣,但還是很尊重他,一起靜默扒飯,當個快樂乾飯人。

  江詩嵐看了一眼紀溫喻的飯量,再看看自己的空碗,忽然覺得自己真的是個飯桶。

  為什麼紀溫喻你一個男人吃得辣麼少!是想減肥嗎!

  難道說,這太是他修長身姿的來源?

  很快,兩人就吃飽了,女官麻熘地把碗筷撤下,將桌子收拾好。

  紀溫喻用帕子擦了擦嘴角,又用茶水漱了漱口之後,才開口說話。

  他先是將朝堂之事簡單講了幾句,再稟告了近日調查發現,讓江詩嵐知道事情進度。

  江詩嵐乖巧地聽著,心裡卻想:終於政事講完了!

  誰知,紀溫喻話鋒一轉。

  “娘娘近日閒得無聊,不如再和一些教習嬤嬤學習一下禮儀規矩吧,臣認識一個不錯的 嬤嬤,教導過兩任皇后,又曾是德元太后貼身之人,最是知道該怎麼教導母儀天下、御下之術。”

  “人已經帶來了,就在慈寧宮外候著。娘娘既然用完膳了,那就開始行動起來吧。”

  江詩嵐:“!!!”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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