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教習嬤嬤
江詩嵐瞪大雙眼,滿眼不可置信。
紀溫喻這個意思是讓她繼續深造學習,進行母儀天下的再教育嗎?
江詩嵐恍神了一會兒,才回應道:“我覺得現在挺好的……”不用上什麼課。
紀溫喻只是幽幽地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只是那眸子裡透露出來的唯有認真和不可置疑。
江詩嵐不自覺地把嘴閉著了,腦子飛速旋轉,開始沉思紀溫喻的深意。
這到底是看她太悠閒不爽,純粹給她找件事情做呢?
還是有別的意思?
那為何又是禮儀教導呢?
江詩嵐心裡勐地一驚,心臟咚咚亂跳,一個猜想浮出水面——莫不是紀溫喻知道了些什麼?
比如已經開始懷疑並確認自己不是原主了?
安排這個活,只是讓自己不露餡?
江詩嵐瞬間氣弱了下來,小聲祈求般問道:“那我要是要上的話,得上多久?”
紀溫喻看著她這般垂死掙扎,彷彿意然要赴死的模樣,覺得有些被氣得好笑。
讓她去學點東西就這麼困難嗎?
他能發現前後江詩嵐的差異,自然別人也能。
紀溫喻雖是這般想的,但面上還是淡淡地說:“看娘娘的認真程度和學習能力來定,教習嬤嬤說娘娘出師了就可以了。”
江詩嵐:“……”
也就是說,只要自己蠢笨或者嬤嬤沒有放過她,這課程就一日不停止?
這是要她的命啊!
江詩嵐眨了眨眼睛,苦兮兮地說道:“我有拒絕的權利嗎?”
誰知紀溫喻聽罷,清冷的面容上竟然展現一個神色莫測的笑容,他微微歪頭,勾著嘴角,“娘娘覺得呢?”
不知為何,江詩嵐從他的面上看到了一股讓人起雞皮疙瘩的惡趣味。
好吧,看紀溫喻這個模樣,已經是百分百將事情定下來了,今日過來也只不過是知會一聲,要不然他又怎麼會直接把人帶到了慈寧宮外候著呢?
“那可以明天再上課嗎?我今天準備一下!”
江詩嵐預想再垂死掙扎,挽救一下。
紀溫喻收斂了神色,“不行。”
“除此之外,臣還覺得娘娘該好好學習一下茶藝。”
說罷,他就將茶杯擺在了江詩嵐面前,在江詩嵐滿頭疑問之中離開了。
茶藝?
怎麼了?嫌棄她泡茶技術不好嗎?!
為了顯示對紀溫喻的看重,他來慈寧宮的時候,江詩嵐都是親手泡茶沏茶。
要想小皇帝都沒這個殊榮呢!
江詩嵐忿忿地想著,見他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視線之中,她的目光就不自覺落在了紀溫喻剛才給她的茶杯上。
真的有那麼難喝嗎?
江詩嵐心裡想著,鬼使神差地纖纖素手端起了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這一入口,濃烈的苦澀之感就撲面而來,彷彿吃了一大口黃連。
“呸!”
她連忙把茶水吐了出來,可還是有一部分順著喉嚨已經進入了食道,胃裡、牙齒、舌苔都充斥著濃郁苦味,她頓時帶上了一張痛苦面具,俏麗的五官緊巴巴地皺在一起。
江詩嵐灌了兩壺清水、漱了好幾次口都沒能把那苦澀之味驅散,最終不得不垂頭喪氣地人認命。
好吧,她泡茶的技術確實很爛。
可紀溫喻又是怎麼能一次又一次面不改色地喝下呢?
如此想著,江詩嵐對紀溫喻肅然起敬,是個狠人!
江詩嵐默默將茶水倒在了門前桂樹下,正巧,外面的教習嬤嬤已經得了紀溫喻的吩咐,進了宮內。
江詩嵐一抬眸,就瞧見嬤嬤長著一張尖臉,臉上的皺紋一條一條,溝壑滿布。僅看面相,已經約莫和現代的外婆一般歲數。
她有一雙三角吊梢眼,眼尾向上斜飛,年齡雖大,但勝在眼神清明,有點盛世凌人的味道。嘴角天然往下拉著,嵴背挺得筆直,她的犀利眼神以及周身凌冽的氣質,讓江詩嵐不禁打了個寒顫。
她莫名想到了高中時代的教導主任,和眼前的教習嬤嬤有些重疊。
這一看,就不是個好相與的!
不愧是刻板先生紀溫喻找來的人,這教習嬤嬤定然也是個古板的人,說一不二。
嬤嬤先行對江詩嵐彎下腰身施禮,恭敬地道:“娘娘金安,奴是最近將要教習娘娘禮儀規矩等的教習嬤嬤。”
江詩嵐上下一打量,只覺得她的動作像極了用尺子臨摹出來的,不差一絲半毫,猶如一個莫得感情的機器人。
江詩嵐再是不願,終究還應下了,“嗯。”
“娘娘休息好了嗎?休息好了,就可以上課了。”
江詩嵐面露苦色,情景瞬間回到了苦逼的學生時代。
“嗯……”
她的聲音裡寫滿了哀怨。
江詩嵐還是沒能抗爭鬥過命運,被教習嬤嬤帶回去上課了。
果然如她所料,嬤嬤講的話語深奧晦澀又難懂,加之她長長語調,以及說話停頓的淺淡,就彷彿冗長的佛經一樣,燻得江詩嵐昏昏欲睡。
沒想到當了太后,還要被迫上課。
紀溫喻是不是為了報復自己給他那麼難喝的茶?
江詩嵐心裡哀怨極了。
為了更好的透氣和採光,她所在的這間臨時教堂開著窗子的,正好可以瞧見院子裡的桂花樹。
江詩嵐聞著濃郁沁人心脾桂花香,小手支撐在臉上,偏著頭看向外面。
瞧著瞧著,她怎麼就覺得外面的桂花樹怎麼禿了不少?
明明上次花匠打理的時候,還誇這樹長得茂盛,枝葉繁多且花苞滿枝頭。
可如今一看,明顯縮水了一大圈。
江詩嵐下意識地想:是不是誰偷花了?
可誰有膽子在慈寧宮內沒有她的允許折枝摘花的?而且只是稀疏平常的規劃而已。
她還在絞盡腦汁地想著,教習嬤嬤就已經放下了手中厚重的宮規女戒書卷,三角吊梢眼一眯,就瞧見了江詩嵐神遊天外的模樣。
嬤嬤嘆了口氣,想她在宮中這麼多年,又侍奉到德元太后離世光榮告老還鄉,若不是紀溫喻親自去請,她又怎麼會回到王宮?
她一生閱人無數,但江詩嵐這般性子,她還真沒見到過。
“娘娘,請認真些,莫走神了。”嬤嬤不得已提醒道。
江詩嵐乖巧點了點頭,很是給嬤嬤面子,心裡卻想的是:
小皇帝也在上課吧?要不然等下去他那邊熘達熘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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