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太學上課
當撞上紀溫喻這麼深邃的眸子,尤其是裡面晦澀不明的眼神,彷彿是要吃人拆骨入腹一樣,江詩嵐不禁向後退了一步。
上一次看到這樣的眼神,還是在她來大魏朝的第一天,逃宮被捉的那時候。
江詩嵐抿了抿嘴,心跳如擂。
若說紀溫喻二話不說就壓著她回去上課,江詩嵐說不定還能鬧上鬧,可碰上他這麼認真的問自己緣由的時候,她卻有些不知所措起來。
她之前的所有行為都像一個未長大的叛逆期孩子,充滿稚氣。
“我不喜歡那樣的課程,不適合我。”
最終,她只能聲若細蚊般這樣回應。
紀溫喻見她向後退去的動作,目光更為深沉了,他向前一步,更近了她幾分,“娘娘不喜歡禮儀教導?”
“我覺得現在夠用就行了,而且嬤嬤講的那些我都記在腦子裡了,她說的實在太過冗長無趣,讓人昏昏欲睡。”
“有這樣的時間,倒不如做些別的。”
她實在對這些提不起興趣,她從小到大都是適用的興趣主義教學,興趣才是最好的老師。
紀溫喻微微歪頭,“娘娘指的是爬樹捉蛐蛐嗎?”
“……”
江詩嵐臉上一紅,半晌,撒潑道:“哎呀,反正就不是幹這個就行。你要讓我跟著太傅學點政事、和陛下當同桌都行!”
紀溫喻目光在她身上流轉,思索了片刻,“好,那就課程停了吧,娘娘從今日起就和陛下一起在太傅手下上課。”
“!”
江詩嵐瞪大了雙眼,吃驚不已。那個教習嬤嬤不是紀溫喻花了好大工夫才請回來的嗎?怎麼就突然這麼輕鬆的答應了自己的要求?
哎,早知道他會這麼快答應,就不應該說跟著太傅學政事的,自己給自己挖坑了,大意了。
紀溫喻看著她面上幾經變化的表情,緩緩勾起了嘴角。
讓她去學禮儀,一是找點事情給她做,不讓她得空就上天竄地,二也是存著點私心,想要將她不是原先的江詩嵐這個事情瞞下,這樣,就成為了獨屬於他的一個小秘密。
可是沒想到,江詩嵐的反應這麼大,第一天就鬧逃課反抗。現在提出要去學政事,也不失是一個好辦法。
想著江詩嵐曾在淮南城做的那些事情,紀溫喻覺得她在受到常規教學後,定然以後也能為小皇帝執政增添風采。
“既然娘娘沒有異議,那就好好學,臣會按照往常對待陛下的一樣,不定時抽查功課的。”
江詩嵐一噎,什麼,還要抽查功課!
面對紀溫喻,她還不如去面對教習嬤嬤呢!
但話都已經放出去了,她也沒有臉面能去收回了,只能苦兮兮地點了點頭,百般不情願地說道:“好。”
她真的一點都不想紀溫喻不失公允、一碗水端平!
相比起她的如喪考妣,紀溫喻倒是顯得比較開心,他的目光在江詩嵐溼噠噠的青絲上瞧了一下,就收回了目光。
“娘娘還是讓女官給您把頭髮擦乾了,莫要因此生病,耽誤了上課進度。”
若不是紀溫喻說起,江詩嵐都快忘了自己還沒絞頭髮的。
可是他這話是什麼意思?
覺得自己會裝病逃課?
她咬牙切齒般惡狠狠道:“不、會!”
紀溫喻見到她這般只會對著自己張牙舞爪的樣子更加開心了,他半眯著眼眸,眼裡帶著玩味之色,“臣就先行告退了。”
“哼哼!”
江詩嵐躺在貴妃榻上,等待著女官將頭髮絲擦乾,忽然想起,自己不上課了,那教習嬤嬤是留在宮裡還是回去了?
若留在宮裡,紀溫喻會不會某日再興起讓自己上課?
江詩嵐摸了摸下巴,沉思著:紀溫喻應該是個言而有信、金口玉言的人吧?
這廂,太傅得了紀溫喻的吩咐,得知此後太后會跟著來上課之後,聞言就皺起了眉毛,滿臉不悅。
若不是身份有別,太傅定然想當口就罵:女人讀什麼書!
太傅的老古板可比紀溫喻嚴重多了,雖然才高八斗、博學多才,但是觀念陳舊,故步自封。
一開始,江詩嵐要垂簾聽政的時候,太傅也是第一批人裡面表達不滿的。
後宮本就不該干政!
但後來,實在基於小皇帝太過年幼,且又有紀溫喻帶頭等眾多臣子護著,又見江詩嵐在位並沒有鬧什麼風波,還偶爾做出一些有利於國家的決策,這才漸漸地將風聲停歇下來。
可江詩嵐垂簾聽政是一回事,要讀書學習參政之道就是直接踩到太傅雷區了。
在太傅看來,江詩嵐此舉,莫不是生了牝雞司晨之心?日後年歲見長,就生出二心想要當歷史上第一位女皇了?
也不知道紀首輔是怎麼想的,竟然還應下了。
太傅滿臉怒氣,連手中的經典都重重的放下去了,小聲怒道了一句:“胡來!”
小皇帝倒是得知江詩嵐要來一起上課很是開心,他喜歡粘著江詩嵐,她在這裡,那定然這枯燥的課程都不會無聊了。
小皇帝見太傅竟然動怒,不解地問道:“太傅不想母后來上課嗎?”
太傅看了年幼的小皇帝一眼,欲言又止。
他心生不滿,但也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再說了,他也清楚小皇帝和太后關係親厚且孝順。
小皇帝看懂了他的糾結,板著小臉道:“太傅你直說吧,朕不會怪罪你。”
太傅想了想,還是說了。
“陛下,自古以來,就沒有女子上私塾的先列,這於理不合啊!”
“太后還要掌管後宮,事務繁忙,已經夠操勞的了,這要是再來上課,豈不是勞神傷神?”
“陛下孝順,定然不想太后娘娘忍受這等之苦,娘娘必然也疼惜您的拳拳孝心,陛下不如回絕了吧?”
太傅本來還想說,女孩子家家遲早就得嫁人的,但一想先帝已經駕崩了,就把到了嗓子的話給嚥了回去。
原先,江詩嵐在後宮蹉跎太醫院一事,就惹得太傅有些不爽,但只不過是一些黃岐之術,到也算不得什麼,加之他也沒有什麼話語權能阻止,這才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如今,到了自己的太學領域,太傅當然一觸即炸了。
此時的江詩嵐剛好穿戴整齊在來太學的路上,正要進門,就恰巧將太傅的這番話聽在了耳裡。
江詩嵐眼眸一眯,勾著嘴角,緩緩喊道:“太傅。”
太傅被嚇了一跳,回頭驚恐地看著她。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