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麼？”

  江詩嵐發出困惑。

  紀溫喻沉聲道：“將丹砂、雄黃、白礬、曾青、慈石也碾磨成細粉狀，隨後提煉而成。”

  她一聽，就皺起了眉頭，光是聽這些原料，就知道不是個什麼好東西。

  他又道：“先朝曾因為五石散滅國，吸食它的人，一開始會神明開朗、體力增強，並且還有強烈的致幻和麻痺的作用，讓人只覺得醉生夢死、沉迷其中。久而久之，就會上癮。”

  “一旦斷食，就會身體疲軟、頭痛燥熱，最後暴斃而亡。”

  江詩嵐打了個激靈，一下子就明白了這五石散的危害之處，這玩意不就跟現代的鴉/片差不多嗎？

  他指了指裝粉末的瓷盒，“我懷疑裡面就是五石散，也許是它的改良版本。”

  所以在聞到異香的時候，第一時間捂住了她的口鼻，不讓無意吸食。

  江詩嵐也恍然大悟，為什麼朱成表情愜意，也為什麼每一個從白泉寺出去的學子，那麼信誓旦旦地確定自己被文曲星附身了！

  那能不看到附身嗎！又是五石散致幻，又是假文曲星跳大神的。

  雖然手段並不高明，但就是抓住了這些人想要考取功名的這顆急躁的心，還有五石散這種惡毒的東西輔佐加持，做出來的成效也是讓人歎為觀止的。

  “太噁心了！”她吐槽道，對毒品向來都是深惡痛絕的，沒想到這個時空也有這樣的東西存在。

  他又爆出一個驚天大事，“五石散，在大魏開朝的時候，就已經悉數被毀滅了，從原材料、配方、到術士，都死得一乾二淨。”

  “沒想到，時隔百年，它又冒了出來。”

  江詩嵐：“！！！”

  她錯愕地看著紀溫喻，“那你是怎麼知道這東西的？”畢竟都滅絕了，知道的人也不存在啊。

  若是沒有他，說不定都要等這個東西爛大街了，才會被人察覺到。

  他勾著嘴角邪魅一笑，並不答。

  面容清冷、五官完美的他，本身的美貌就超越性別，突然勐地一笑，彷彿勾人吃魄的妖精似的，讓她一瞬間就看呆了。

  若是他現在再給她一個wink，自己說不定直接倒地，因心跳過快而暴斃。

  她勐地撲了上去，將紀溫喻的嘴角拉了下來，“哥哥你別笑了！”

  再笑，小心臟就遭不住了。

  他雙手將她虛虛地摟住，幽黑的眸子藏著深情繾綣。

  自從明白自己的心意以來，就發現她對自己的容貌格外沒有抵抗力，尤其是突如其來的笑容。

  便偶爾若有若無地這樣挑逗她，再時不時地增加點肢體接觸，看著她愣神犯花痴，然後惱羞又控制不住地偷看，特別的好玩。

  她若是明白他心中所想，就會明白，首輔大人不僅悶騷，還是個心機boy，焉壞焉壞的。

  江詩嵐隨後也察覺到了自己的動作過分，拘謹地回了位置上，老老實實地坐好，像極了被罰坐的小學生。

  “希望你能儘快地破解這個粉末成分，能研製出來解藥那是最好的。”

  她正經了神色，點了點頭。

  明白這個東西的危害嚴重性可比洩漏科考試題嚴重多了。

  若真是他所說的五石散，光製作解藥沒用，還需要戒毒癮，這個步驟才是最難的。

  搞清楚白泉寺燒香拜佛的真相之後，就沒有再到白泉寺待下去的必要了，當夜，紀溫喻就帶著她下了山。

  車伕依舊盡職盡責地在山腳上守著，見二人一來，就駕駛者馬車動了起來。

  幾人趁著夜色回了紀府，他又把她送回了宮中。

  青柳這才有機會把身上的太后服飾褪下，稟告著這一天一夜所發生的之事。

  因為江詩嵐準備妥當，並沒有人往宮裡遞牌子，只有小皇帝照舊來“請安”，掩人耳目。

  揮退了所有人之後，她就開始挑燈研究帶回來的粉末了。

  在夜半時刻，才勐地想起，快被她遺忘的一件事。

  徐珀重傷那天，一個太醫曾經說看到了梁王的馬車。

  隨即心中一緊，思緒翻飛。

  無論是淮南大旱、徐珀重傷、還是科考一事，似乎都有秦澤南的影子出現。

  不禁打了個寒顫，覺得細思極恐。

  次日清晨，朱成等人從白泉寺廂房醒來。

  幾人連忙從床榻之上爬起來，激動地去找自己的錦囊。

  聽說，燒了五百兩香火錢之後，夜晚時刻，文曲星就會下凡，將試題藏於錦囊內。

  朱成幾人因此早早睡下，也早早備好了錦囊。

  今早醒來，就覺得神清氣爽，對昨晚的夢境也格外清晰，他們都瞧見了文曲星在身邊，還帶著他們跳祈禱之舞，又用帛書點了額頭！

  那麼試題也應該在的！

  一想到秋闈能成為魁首，朱成就笑眯了眼。

  他勐地開啟錦囊，卻見裡面空空如也。隨即瞪大了雙眼，滿臉不可置信，牙齒都在顫抖，任不死心地問道：“你們可有試題？”

  平原伯府長子範心也瞧見了自己空空如也的錦囊，甚至還將錦囊倒著，也沒瞅見裡面掉出來什麼東西來。

  “沒有……”

  “我的也沒有……”

  “我們都沒有！”

  朱成面色灰白，聽到夥伴說道：“是不是有人半夜把我們試題給偷走了？”

  範心敲了一下夥伴的頭，“我已經瞭解過了，這一次就只有我們過來！而且，門閂都還好好的，又有誰能進來？”

  朱成面色難看極了，難道是文曲星不想讓他們考取功名？

  不，不是這樣。既然文曲星有心，那麼他為什麼要下凡呢？明明他們都看得清楚、記得可清晰了！

  還是說他們被人騙了？

  幾人不約而同地想到了自己捐的香火錢，瘋了一樣跑去大殿，一個個擠破腦袋地朝著功德箱口子看，可裡面就如同他們的錦囊一樣，空空如也。

  五百兩，對於他們家族來說算不得什麼，但他們畢竟都還是少年郎，又沒成家立業，手頭上的零花錢也就堪堪夠花，捐香火的錢，大多都是問他們長輩求來的。

  可是錢丟出去了，試題卻沒拿到手。

  一夥人彷彿被潑了一盆冷水一樣，渾身都冷透了。

  最後，朱成咬牙切齒道：“回府！”

  他必須要將事情告訴父親安定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