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坐鎮考場
除卻這些心虛的的富家子弟外,江詩嵐還發現幾個好苗子。
小皇帝就站在她的身邊,看著她走走停停,小腦袋瓜也在想著事情。他雖然年幼,但懂得不少。
剛才母后和首輔的舉動,以及章知和其他人的狀態他也看在眼裡,顯然是下面的鬧了不少小動作,所以他們想法子解決了。
他也清楚秋闈的重要性,知道眼前的人都可能是未來朝廷的國之棟樑,便也伸長脖子,板著小臉觀看,時不時學著她的樣子點頭。
當江詩嵐走到一個穿著秋香色袍子的學子面前,愣了一下。
這開考已經過了快一盞茶時間,紀溫喻給出的題目範圍廣、題量也大,學子們無一是抓緊時間作答,到是眼前的這個學子,只是看著題目出神,卷面空白。
她一時心下好奇,問道:“為何不答?”
對面的少年郎抬眸,勐然瞧見她春日海棠般豔麗的玉容臉上浮現出緋色。雖然稚嫩還未成氣候,不過還記得禮數。他站起身子,朝著太后和皇帝幾人行了禮,抿了抿嘴道:“這卷面可真是能想答什麼就答什麼嗎?”
這屆秋闈的題目和以往歷屆真題皆是不一樣,沒有那些花裡胡哨的,只有赤裸裸的民生政策問題。
往屆,中瞭解元的人,無一不是文采卓越、文章寫得華麗之人。
少年也真是有這個疑慮,才大膽的在皇帝面前提問,想要解惑。若還是以往那樣,這類文章他也不是不會寫,可若不是,要如同題目這般直白,免不了議論朝事,這樣是否又會不僅沒有考取功名,還落了責罰?
江詩嵐片刻之後,也想明白了,沉聲道:“你想寫什麼就寫什麼,今日哀家在這裡放言了,無論卷面上提及什麼事,皆不會怪罪。”
對面的學子面上湧現喜悅之情,眼裡更是放光,面頰上的緋色更加濃郁了。
紀溫喻看著這人臉上表情變化,心裡騰昇起一絲煩躁。他哪能看不出這人的不對勁?
不禁皺了皺眉,幽黑的目光落在他的名牌上,默默將其名字記了下來。
她的話語一落,周圍的其他學子皆是一怔,心裡滿是狂熱的情感,沒了顧忌,下筆更是快了。
秋香色學子聽罷,立馬落座開始奮筆疾書,不一會兒卷面就滿滿當當。
她朝裡頭瞧了一眼,發覺這人字跡不錯,看起來就很是賞心悅目、討閱卷老師的喜歡。隨後目光又落在了他認真寫作的臉上,竟然還是一個長得不錯的清秀小夥。
江詩嵐和小皇帝在貢院裡頭待到晌午才離開,紀溫喻是主考官,留下坐鎮。
秋闈要連考三日,外面的侍衛將貢院圍得像一個鐵桶一樣牢固,不讓一隻蒼蠅飛進去,裡面的人也沒辦法出來,因此,除非直到考完,不然誰都不知道,這次用的是第二套考題。
第二天,她又去了貢院檢視,見大多數學子們只能啃食乾巴巴的餅子,再就著點兒水強行吞嚥,續存體力,很是於心不忍,就以小皇帝的名義,自掏腰包給他們包了伙食。
太后下令,周圍的臣子們也沒辦法阻止,畢竟這傳出去了還能讓皇帝得一個仁心的好名聲。
富家子弟大多早早就準備好了吃食,只有那些貧困學生得知訊息,心裡更加的感激。她也不偏頗,一視同仁地給每人都準備了一份飯菜,至於勳貴子弟吃不吃,那就隨他們的便。
她熘達熘達著,又瞧見了昨日那個大膽的學子。見飯菜被他擺在旁邊的小桌子上,已經沒了熱氣,腳下是各種的草稿紙張,上面寫了滿滿當當地字跡。而他目光灼灼地正盯在考題上看,儼然一副入定的模樣。
江詩嵐嘆了口氣,開口勸誡道:“先吃飯。答卷固然重要,但若身子支撐不住,豈不是虧大了?你如此行為,是本末倒置了!”
秋香色學子聽見她清脆悅耳的聲音,才從聚精會神的狀態中出來,半晌才明白她的意思。
他摸了摸鼻子,有些羞赧道:“娘娘教訓得是,草民這就進食!”說罷,他就端起飯碗大快朵頤。
她看了他一眼,才放心離開。若是自己不出聲,說不定這人一天不吃不喝都有可能,已經進入了學痴狀態了。
都是從學生時代走來的,對於他們自然會多一份關愛和體諒。
紀溫喻在旁面色不悅,等二人走遠,才小聲詢問道:“娘娘很是看好那學子?”
她一愣,轉頭看向他,“你瞧見過他試卷了沒?我草草見過幾眼,上面答得還不錯,是一個有真才實學的。”
“但具體怎麼樣,還需你們去定奪。十分看好看重也算不上,但現在朝廷之中缺少新鮮血液,有才能的更少,只是惜才而已。”
他開心了,勾了勾嘴角。
見他心情又莫名變好了,她不禁滿頭困惑。
廣大學子們備了飯菜,她自然也沒有虧待考官侍衛們,人人都有一份。
當紀溫喻瞧見自己的飯菜與旁人不一樣的時候,更為開心了。
面前的這份菜餚明顯就是小廚房弄出來的,不似旁人是大鍋菜。尤其是裡頭還有一些自己較為愛吃的菜品,顯然是用心之作。
他勾著嘴角吃完飯菜,又有人送來了一份甜湯,說是秋老虎還在,天氣燥熱,讓他多注意身子,莫中暑了。
一瞧裡面的蓮子綠豆,就知道是精挑細選出來的,他抿了一口,就吃到了熟悉的味道,是慈寧宮小廚房的手藝。
江詩嵐這是給他開了小灶嗎?
想到這裡,他就喜得眯起了雙眼,周圍的人也覺得首輔好像沒那麼冷峻了。
因為太后和首輔的連續坐鎮,加上時不時的飯菜和甜品,都說吃人嘴短,這次秋闈內部沒有鬧出什麼事情來,都很是乖順。
三日過後,秋闈就結束了,關了三天的貢院大門終於開啟了,無數家長在外面翹首以盼。
無數寒門子弟都吐了一口濁氣,此次秋闈,讓他們對朝廷、皇家都大為改觀,心裡只有無數的希望。
反倒是進去前志氣昂揚的勳貴子弟,一個個如喪考妣的出來,腳步虛浮地悄悄回了府邸,將壓了三日的訊息稟告給長輩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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