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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回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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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詩嵐大步朝著章知的牢房走去,當瞧清楚裡面的景象時,只覺得胃部翻湧,酸澀味道止不住地向上竄,使得她不得不一手扶著牆壁,彎腰狂吐。

  紀溫喻抿著嘴角,周身氣質森冷,瞧見她嘔吐不止後,連忙掏出帕子,遞給了她。

  他站在她身邊,眼眸明明暗暗閃爍,放在身側的手張張合合,一直在剋制自己。

  她好不容易把胃裡的東西吐空了,覺得好受些準備起身時,又聞見一股濃烈的似異香又似腥臭的味道,“哇”地一聲又開始狂吐起來,這回,吐得更加洶湧,將淡綠色的膽汁都吐了出來,明豔紅潤的面容此時慘白慘白的。

  紀溫喻見不得她這樣受罪,自己卻無能為力。他終究是伸出了手,一下一下地順著江詩嵐的後背,讓她好受點。

  他的眼眸深沉似淵,他感受得到她漂亮的嵴背,和隔著衣裳都能明顯感覺到的細嫩肌膚。

  如果不是身份限制,自己是否可以將她用擁入懷中?

  這個想法僅僅出現了一瞬,就猶如狂草一般野蠻生長,不過片刻,就佔據了他整個理智,可以隱約瞧見眼眸裡的紅色。

  他站在黑暗陰影之下,像極了暗夜主宰者,魅惑致命,和他對外的清冷君子形象,造成極大的反差。

  可惜她沒能看到此番絕景,她正忙得吐得昏天暗地,因為在使力,她覺得自己的太陽穴都在突突的疼。

  紀溫喻的手放在她的背上,他的手掌寬大還帶著溫熱的體溫,讓她好受許多。

  他瞧見她眼淚都被擠出來了,晶瑩的淚珠掛在泛紅的眼角,泫然欲滴,透亮得如海上明珠。

  不禁薄唇緊密,伸出另一隻手為她擦去了淚珠,沙啞著聲音說道:“好點了嗎?”

  他給她的帕子,被她緊緊地握在手中,絲綢揉皺出一道道印子,到此刻才用上它。

  江詩嵐用帕子擦了擦嘴角,本想順手還給他的,忽然想到他的潔癖以及自己剛才還把星星點點的嘔吐物擦在了裡頭,隨後面不改色地把帕子收到了袖子裡。

  而她的新衣裳裙襬也被沾染上了點兒膽汁,浸泡了上味道,瞧了一眼,便心裡打定主意回去必須好好洗上幾次澡,把臭味給徹底洗乾淨。

  她調整好了表情,淺淡地對著他一笑,“謝謝,好點了,不要緊。”

  紀溫喻面色不太好看,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需要喊太醫嗎?”

  她笑笑,“我就是大夫,我心裡有數,剛才真的只是被噁心到了。”

  知道上次受傷欺騙了紀溫喻,導致他對於自己在病情上面有點不信任,因此,說得格外認真。

  談話之間,那股奇怪的味道一直繚繞在她的鼻尖,惹得她的眉頭就沒平緩下來,一直緊皺著。

  “你還有帕子嗎?”再不堵住自己的鼻子,江詩嵐怕自己忍不住繼續吐膽汁出來,現在她嘴巴里面就滿是苦味,已經讓她受不了。

  紀溫喻認認真真地看了她一圈,隨後從懷裡又掏出一張素淨的純色帕子出來。

  她一喜,自上次他掏出兩張帕子的時候,還覺得他像個女孩子家家一樣,沒想到現在就救急了。

  然後連忙接過帕子,捂住鼻子,將那臭氣杜絕在外。帕子他才從懷裡掏出來的,還帶著體溫,又因為隨身攜帶,沾染上了不少獨屬於他的那股清冷松墨味道。這對於她來說,彷彿是救命薄荷,一下子神臺就清明瞭。

  見她狀態轉好,他這才有閒情去看章知。

  她躲在他的身後,偷偷瞄了一眼。

  講真的,自從來了大魏朝後,她也算得上見過大風大浪的人了,刺殺都遭受了好幾波,從一開始見到屍體的畏懼,到現在的淡然,自己已經成長了不少。

  可今日見到章知的死相,還是帶來了巨大的心理陰影和打擊。

  章知瞪大雙眼,眼球鼓得快要爆出來,面色青白,嘴唇烏紫地躺在地上。最為恐怖的是原先的大肚子,竟然從內部爆開來,內臟什麼的,噴濺了一地,連天花板上都有他的鮮血。

  想來剛才那一聲巨響,就是章知肚子爆開的聲音。他薄薄的肚皮上面滿是抓痕,傷口吻合他的指甲,因此可以直接推測得知,章知自己用手把自己抓爆了。

  而這個結果的得知,就顯得更為恐怖。

  他的內臟也不像是凡人的樣子,無一不是黑紫色,肝膽胃都已經被腐蝕,留下大大小小潰爛的洞口,從裡面流出腥臭無比的血液。

  紀溫喻見到這一幕,也受到了不小衝擊,難怪她看了一眼就吐成那樣。

  簡單地掃了一眼,隨後沉聲說道:“臣這就安排人來收拾,娘娘受驚了,還是回去休息吧。”

  她搖了搖頭,扯著他的袖子,弱弱地說:“我不走,我就待在這裡。”

  這股濃烈的氣味,明顯就很不正常。

  再結合章知之前說的銷魂散,說不定旁人不知,處理不得當導致沾染上了身,那樣的話很有可以感染的。

  江詩嵐踮起腳尖,攀附著他的寬闊肩膀,他也很有眼色地彎下身子,聽見她吐氣如蘭地說道:“你喊人帶著我製作的手套和防護服,悄無聲息地把人搬進宮裡去,我要仔細檢查屍體,章知這個情況很不對勁,我怕他接觸的銷魂散和我們拿到手的五石散可能不是一個東西。”

  “而且他的戒斷反應,對於我來說是一個很好的研究例子,我看看能不能一口氣把解藥做出來。對了,讓你的下屬一定不要觸碰他的血液內臟等,可以用鐵製的工具,也別讓他們聞這個氣味,實在是太臭了!”

  “章知已經死了的訊息不能傳出去,我們要讓外面的人還覺得章知活著,這樣他們才會惶恐不安,做出些舉動出來,我們才好順藤摸瓜。”

  她一口氣說了一大堆,把自己想到的都告訴了紀溫喻。

  紀溫喻聽罷,點了點頭,應下了她的要求,一個響指就安排了不少暗衛,儼然有序地處理牢房慘案,把章知的屍體搬回了宮中江詩嵐的實驗室。

  處理好後,她在外面吹風透氣,緩了許久才覺得好受些。

  便開始後悔,為什麼自己學的是臨床醫學了,應該學法醫的,誰知道一朝魂穿之後,就經常和屍體打交道?

  自己真的快要成為半個仵作了!

  江詩嵐淚流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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