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一個初吻
當江詩嵐再次醒來的時候,天空已經變得漆黑如墨,只有幾顆零零散散的星屑照耀著,帶來一點光亮。
耳畔是夜鳥的婉轉啼鳴,以及山林唿吸的聲音,還有微弱得不可聞的唿吸聲。
她只覺得渾身都被碾碎重組一般的疼痛,身體各處不斷傳來痛楚,尤其是太陽穴的位置最為嚴重,不僅如此,胸腔也感覺沉甸甸的,唿吸都變得沉重,彷彿下一刻就要喘不過氣來。
她倒吸幾口涼氣後才恢復了點狀態,動了動僵硬麻木的身子,側過頭去,就瞧見一張風光月霽、使得日月暗淡的絕世容顏,只不過這臉龐上多了許多灰塵,還有不少擦傷,但也正因為此,更增添了些脆弱的美,讓人更加為之心醉。
抬起點了脖子,才看清楚紀溫喻的半身子都壓在她身上,尤其是手臂,緊緊地摟住腰身,這可能唿吸為什麼不順暢的原因吧。
比起她身上的傷勢,顯然他更為糟糕。堅韌的錦袍被劃開無數個口子,裡面如玉的肌膚被劃傷,許多都已經成了血痂,但還是有些嚴重的一直在流血。
最嚴重的當屬他的左肩胛的傷口,原先包紮的雪白中衣布料完全被鮮血浸染,經過時間的催化,顏色逐漸深沉,中心變成了褐色。不用想,都知道里面的傷口一定全部炸開了。
江詩嵐想動一動爬起來更仔細地看看他的狀況,可他明明已經昏迷了,一雙手到時摟著她死緊死緊的,任憑她怎麼掙扎都沒辦法逃脫桎梏,惹得她額角都開始出薄汗了。
最終她實在是沒有力氣了,帶著委屈地說:“紀溫喻,你放開我。”
回應她的是一動不動。
她抿了抿唇,心道不妙,在這樣下去,他不是血流而亡,自己就是餓死而亡。
一雙素手奮力地推了推他,柔柔地哄著:“你放開我好不好?你把我弄疼了,我好餓,我想要吃東西。”
也不知道是不是這句話起了作用,他緊皺的眉頭鬆開了些許,手上的力度也沒那麼緊。
見到有效,她又輕柔細哄著說了一些話,終於可把他給哄鬆手了。離開桎梏,她連忙爬起來,這一動,身上的外傷內傷一併齊發,那酸爽,直接讓她齜牙咧嘴,帶上痛苦面具。
好不容易起來了,她忍著身上的痠痛,朝著他走去,仔細觀察傷勢。奮力地將他翻了個身子,使得他躺平之後,就開始開啟左肩胛的包紮,這一拆開,就發現裡面血肉模煳,邊緣已經起了白色腫脹的膿水。再一探額頭,果然已經開始發燒了。
於是她不得不開始在他身體上下摸索,摸過他堅挺的胸膛和腹肌,不禁面色也染上緋紅,好在她搜出了自己想要的東西,一個難得的帕子。
此刻,她覺得紀溫喻隨身帶帕子的習慣非常好!
她環顧一圈,記得自己隱約聽見了水聲來著的,那麼附近一定有水源,她站起身子,仔細聽著周圍的聲響,確認了方向後,才朝著那邊走去。
竟然在不遠處有一座水潭,屬實幸運。江詩嵐把帕子打溼後就回去,先把他左肩的傷口清理了一下,用他的寒鐵玄劍將周圍腐爛的肉屑削去,也不知道他是陷入了太深的昏迷狀態中,還是已經失去了知覺,在處理傷口的全程,都沒聽見他的一點悶哼。
她看了一眼重新裸露的傷口,好在自己之前多留了一個心眼,把藥箱裡的瓶瓶罐罐都帶在了身上,只是不知道跟著自己滾下來後,完好的還有多少。
在身上翻摸索一圈後,只摸出了二瓶完好的藥瓶,其他的不是在路上丟失了,就是碎了,二瓶,目前勉強夠用。
將藥粉厚厚地撒在傷口上後,她又不得不脫下自己半截的中衣,重新給他包紮上。忙活了一圈後,她身上都出了汗,即便如此,她也不敢放鬆。
素手抬起他的手,纖細手指落在手腕中間上,開始把脈,這一探,就又發現了不對勁,怎麼還探查出一點中毒的跡象?
中毒?
蛇毒!
想來是當時緊急沒處理乾淨,加上巨蟒的毒素太過霸道,這才導致隨著時間流逝,侵入全身。
除此之外,她還探測到他的體內筋脈彷彿都斷裂重組了一般,在短時間內野蠻生長爆發過。
這使得她回想起在和蟒蛇決鬥的時候,他明明已經開始疲憊了,後來卻又精神飽滿、渾身有力,二劍斬殺巨蟒,隨後又迅速與刺客對手,全部解決乾淨。
在那個時間段,他好像吃了什麼東西……
是增幅丸!
而這樣慘烈的身體狀況,絕對不止吃了一次!
江詩嵐倒吸一口涼氣,看了躺在地上面色蒼白的他,心疼、愧疚的情緒要將她淹沒了。
真是不要命了!
增幅丸本就算得上逆天而為,就算副作用再怎麼改良,那對身體損傷還是極大的,更別說二次傷害了。
然他現在虧空的身體只能回去慢慢調理了,當務之急是先解決蛇毒。
還記得讓他取了蛇膽的,希望還在身上。
她在他身上肆意翻找,不僅找到到了蛇膽,還找到另外一個動物內臟,仔細打量驗證了之後,才弄清楚是熊膽。
難道在那之前,他又和熊搏鬥過?
如果是這樣,就能解釋為什麼他很疲憊了。
熊膽可是個好東西,不僅大補,還性熱、溫和,蛇膽剛好可以解毒,只不過太過性寒,會損傷身子,有了熊膽輔助之後,就沒了擔憂。
江詩嵐從身上又摸出為數不多的銀針,施針落在穴位上,又戳開熊膽,餵食膽汁。
可問題也隨之而來,他壓根就不張嘴啊!
這可讓她犯了難,眼見著膽汁快要流完,她眼一閉,下了決心,朱唇勐地吮吸一口汁液,朝著他的淡色薄唇落下。
紀溫喻幾次救她於為難之中,為了救治他,獻出一個初吻又算得上什麼?
豔麗的面上染上緋色,連耳尖脖頸都帶上,眼角是無限的風情萬種。
嫩紅的舌尖挑開他的唇瓣,撬開玉牙,頂著上顎,讓口腔中的所有液體都流向他的喉道。
希望他這段時間完全沒有意識,免得醒來彼此尷尬,覺得自己危難之中下手,輕薄了他。
有了一次的經驗之後,那些羞恥激動緊張的情緒都漸漸消散了,足足把所有膽汁都餵食給他之後,她才起身。
明明膽汁奇苦無比,江詩嵐卻在他口中品嚐到一點甜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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