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到底是誰
動欲了。
紀溫喻明顯感受到自己的身體變化。
向來清冷無慾的他,竟然也會起了反應。
他垂下眼眸,舌尖死死抵著上顎,抑制住那種想要把她拆骨入腹的衝動。
一想到她為自己做了這麼多,那些情感就更為洶湧澎湃,張牙舞爪著想要從牢籠裡出來,去往她的身邊。
可是不能這樣,他還有點理智,清楚這不是君子所為之事。
沉默了片刻,紀溫喻選擇了毅然決然地轉身,一步一步離開湖邊。
他的雙手緊握,手背青筋暴起,牙齒緊咬,心中不斷想著:還不能,還不能。現在自己還沒有資格,只有更加強大,才能保護住她。不說外界風雲言語,單說今日暗殺之人,若沒能弄死對方,實在是不心安。
這樣的自己,又如何能給她幸福?
他靜悄悄地來,靜悄悄地走,沉浸在沐浴之中的江詩嵐並沒有發現。
拖著疲憊疼痛的身軀,紀溫喻再次回到了山洞,走到原先的地方躺下,閉上雙眼,開始養神。
可就算離開了那等豔色場景又如何?
一合上眼,眼前就開始浮現剛才的畫面。精緻明豔的面龐,修長的脖頸,圓潤粉嫩的肩頭,以及那賽雪的細膩肌膚……
每一寸、每一處都在引誘著他犯罪。
現在反正是孤男寡女、荒郊野外,就算發生點什麼又如何呢?
但不能這樣,他還需要端著以往的清冷淡漠,才能二人相處的狀態不變了味。
怎麼也沒有想到,命中註定的那個人會是她。
紀溫喻嘆息了一聲,吐出了一口濁氣,緊緊閉上雙眼,開始默唸起了清心咒。
當江詩嵐洗漱完歸來後,瞧見他還躺在地上,勾人的雙眼此時微闔著,唿吸平穩,就還以為他還沒醒來。
她就坐在之前找來的大樹葉上,靠近篝火,慢慢等待著餘溫烘乾頭髮,衣服簡單清洗了一下髒的,找了個木棍插在火堆旁。
沒過多久,外袍就幹了,她就順手穿上了,裹得嚴嚴實實。她對這些到不是很在乎,只是在這個朝代,就顯得她很脫俗,有點兒傷風敗俗了。
聽見一聲輕微咳嗽聲,嚇得她連忙朝著他走去,還以為又出了什麼變故,就見他已經半撐著身子做起來了。狹長的眼睛向上抬著,昏黃火光落在他眼裡,聽見他沙啞地喊了一一聲“娘娘”。
“你醒了?身體感覺怎麼樣,有什麼不舒服的嗎?”
“咳咳,好很多了,目前沒有感覺不舒服的,只是有些身子有點乏累。”
但她還是不放心,讓其伸手把了脈之後才落下心來,見他薄唇乾裂,說話沙啞,又有咳嗽,猜測他應該口乾舌燥。
“渴了不,我給你弄點水來,你應該一天沒喝水了。”出了那麼多的汗水,身體正是缺水缺能量的時候。
說罷,她就轉身朝著寒潭走去,尋了個帶點凹槽的石塊取了水,又找了點草木碎石做了個簡易的過濾裝置,將石頭放在邊緣烘著,半柱香時間都不到,水就燒開煮沸了,等稍稍冷卻之後,有用蒲葉做了個漏斗舀水,抬眸就瞧見他探究且深思的眼光,不禁嚇得她一愣。
確實,換做任何一個千金,都不可能做到這個地步,不僅把人拖了過來,還能生火燒水,這顯然在告訴他,自己不是一個普通人。
但比起這些,她卻覺得,他的性命更為重要。
愣了一瞬後,還是把水遞給了他,“你喝吧。”
“至於食物,我就沒辦法了,看來我們得餓一晚上,天亮之後就會好很多了。”
紀溫喻深深看了她一眼,接過了水,大口大口吞嚥了下去。他確實有些口乾,只是沒想到她如此觀察甚微而已。
溫水下肚,他確實感覺身體舒服了許多,聽到她肚子時不時發出的聲音,就開始坐不住了。
“娘娘待在這裡吧,我去外面弄點食物。”
她詫異地看著他,“不用了,你身上還有傷,當急的是要休息,只有你休息好了,我們才能出去,我喝點水墊墊就好了,反正馬上就要睡了。”
雖說肚子還發著聲響,但因為確實餓的太久,已經沒了知覺了。
他眼眸一眯,認真道:“我記得你胃不好,我馬上就回來。”
還記得,在淮南城的時候,就見過她在忙碌的時候揉著胃部皺眉的樣子。
江詩嵐都還沒反應過來,他就已經起身離開了,消失在夜色中。
在現代,她確實有很嚴重的胃病,因為經常忙碌而導致忘記吃東西,反應過來後也是隨口墊墊,但她也已經習慣了。到時來了大魏之後,因為身份尊貴,一日三餐都有人提點送食,就沒了症狀,只有在淮南城每日每夜救治瘟疫病人的時候,才會疏漏。之後回了京城,也就在進實驗室的幾天會不聽話些,可沒想到,這些都被他記在了心裡。
想到這裡,她輕笑出聲,這個人,其實很溫柔。
沒過多久,就不知道他從哪裡捅了兔子窩,捉了一堆兔子回來,聽著他嘴上抱怨著:“我去狩獵的時候,找了許久都沒見一隻兔子,到是這附近,才走沒多遠就發現了兔子蹤影。”
“……”她都愣了,沒想到他把自己的一個小請求放得那麼重,放著大獵物不去打,不去爭魁首,死蹲著一隻兔子。
江詩嵐笑出聲,“這點兔子剛好夠我們吃,陛下怕是沒辦法養著了。”
要是被他知道了心心念唸的兔子變成了肚中肉,怕不是會哭鼻子。
“沒事,我們回去的路上再捉只兔子就是。”
隨後紀溫喻就熟練的烤起兔子,將二人的胃部逐漸填滿。
溫飽解決了之後,就聽見他問:“你知道杜三娘嗎?”
她茫然地看著他,“那是誰?”
“聽聞杜三娘不僅毒術高超,最為一絕的是她的易容術,據說只要她想變成誰,就可以變成誰。”
“其實,在一開始,我就懷疑過你是她。”
“你和江南出生的江詩嵐太不像了。”
“你到底是誰?”
江詩嵐心中一緊,眼眸裡還帶著心虛,轉頭就瞧見他一雙幽黑的眸子靜靜地看著自己,彷彿帶著醉人的魔力,思考速度都被放緩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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