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我相信你
陳瑤被冊封郡主的訊息徹底在營地炸開,所有人都不解為什麼,尤其是那些女眷們,嫉妒得是咬牙切齒。
一個醜八怪而已,樣樣比不上她們,為什麼可以得了太后的青眼,爬得比她們高?
以將軍千金出嫁和以郡主出嫁,那可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概念,更別說太后還會親自添妝,足以看出她對陳瑤的看重。
她們的驚訝還沒完,太后身邊的紅人女官就帶著一群老練的嬤嬤過來了,宣佈諭旨之後,就把周欣瑤等人給提熘出來,在眾目睽睽之下扇起了巴掌。
嬤嬤都是宮裡的老人,自然最會懂得怎麼打人最痛又不會壞了容顏,下手是一個比一個狠。
周欣瑤從小嬌貴養大,哪裡吃過這種苦。她臉上被陳瑤抓出來的傷口都還沒癒合,就在一聲聲巴掌下重新炸開口子,頓時鮮血直流,痛得她哀嚎不已。
即便是這樣,嬤嬤也沒有停下手,足足打完了指定數目的巴掌才停下,還很講究地對她施了個禮,“教育完了,希望周小姐以後長點記性,知道什麼該講什麼不該講。”
她氣得肺都要炸了,目眥欲裂,尤其是周圍一陣陣奚落、譏諷、看熱鬧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這讓她感覺渾身都被扒光了一樣,羞惱得不行。
但她越是生氣,就會牽扯到面部肌肉,讓她越發感覺到臉上火辣辣的疼痛。
當時幫她說話的幾個千金悔得腸子都青了,不過是逞一時口舌之快,就被掌臉,還從此在太后那裡上了黑名單,未出閣就有了長舌婦的名號,必然會影響她們的婚事相看。因此一個個紅著眼,滿是怨恨地看著她。
周武得到訊息時,懲罰已經完了。江詩嵐也預料到他會動怒,特意派人傳話給他,將周欣瑤辱罵陳瑤的話念給他聽。
聽完他就明白為什麼太后如此動怒了,自家女兒怎麼辱罵那個醜八怪都不要緊,但就是不能說婚事不行。周所周知,這門婚事是陛下、太后親自指的,說婚事不行,那不是在打他們的臉嗎?太后又怎麼容許她來置喙?
因此,即便他知道了,也沒有任何辦法,只怪女兒蠢笨,遞了把柄給太后打臉。他目前動不了太后,但對付陳瑤是沒有問題的,更何況,她遲早要加入梁王府,到時候還不是有大把的機會刁難她?
陳老夫人卻是放下心來,對太后心生好感。陳瑤有了太后看顧後,以後的日子就沒人敢找她的麻煩。
陳瑤聽著身邊婢女繪聲繪色地講述周欣瑤被打的場面,一開始覺得暢快解氣,可隨之而來的是愧疚。太后對她這麼好,她明明得知了梁王可能就是讓他們失蹤的罪魁禍首,卻沒有膽子說出來。
這份愧疚,將會伴隨著時間的流逝,對她的影響越來越深,直到她徹底認清梁王真面目並且決裂的那一天,將會帶來巨大的能量,交出一份讓江詩嵐滿意的答卷。
長公主是在下午醒來的,渾身都像被碾碎一樣,尤其是背部,更是彷彿被撕裂又被強行縫合的一樣,灼燒著痛。
江詩嵐正好在旁邊對比圖騰花紋,聽見響聲,抬頭一看,就見她已經醒來。連忙放下了手中的令牌,走到她身邊,柔和地問道:“身上有什麼不舒服的嗎?”
“只是有點灼熱,其他還好。”
“這是正常現象,熬過去就好了。你的背部傷勢太重了,可能會留下印記。內部的經脈我都給你用蠶絲線給連線上了,只不過,那些線頭可能會跟隨你一輩子,對你練武會很有影響。”
“沒事,能撿回一條命都是萬幸了。”
長公主也明白,這等高超的醫術必然是嵐兒親自動手。她已經這個年歲了,已經不在乎有沒有疤痕了。
她咬著唇,眼裡含著淚光,“我沒有通敵叛國,我一心向國。這一切都是秦澤南害我的,我看到他對我嘲諷的笑容了。”
“我親眼看見在打鬥的時候,他刺客說了什麼,然後刺客們就把我圍住了。後來,他們要殺陛下,我就去擋劍,這時候他就撞上來了,明明劍不可能傷著他,但還是留下了點傷。”
“外面的人看見,就以為是我要殺陛下,被他肉身擋下救駕。我沒有,我真的沒有!”
哪怕在千夫所指的時候,長公主都沒有落一滴淚,若說不傷心那是不可能的,她為大魏奉獻了一生,送出去所有青春年華,卻被人二話不說就指責通敵叛國。
她最擔心的,是嵐妹不相信她,這將會是摧毀她最後一點希望的時刻。
江詩嵐倒是沒想到這裡面還有這麼多細微的內情,小皇帝雖然說了許多,但他的身高和視角是硬傷,自然就沒有她感受到的全面。
素手輕輕撩起長公主滑落的長髮,她語調溫柔地說:“我信你,我一直信你。”
“你要相信我,我一定可以幫你洗脫罪名的!”
這麼久的相處,她不可能看不透長公主這個人。
而且,長公主若是有心叛國,那麼為什麼在第二次刺殺的時候,死死將小皇帝護在身下,甚至差點失去性命?
紀溫喻給出的圖騰,也是有力的作證,剩下來的就是找出那些細微的差距,只要無法證實一定是她做的,就可以用疑罪從無來判定。
長公主聽見她的柔和話語,淚水洶湧落下,嗚咽不停。
自她和親出嫁的那一天開始,她就已經習慣了自己一個人面對,這還是她久違的感受到了一個人全心全意相信自己是什麼樣。
在好久以前,只有父皇還在世的時候,才會這般寵溺她。
長公主從這一刻,是真真切切地將江詩嵐放在了骨子裡去疼,不再是為了紀溫喻的請求,也不是一點欣賞,而是深深的感激她。此後,她願意為她付出一切。
“你就在這裡好好養傷,守衛的都是我們自己人,你不用害怕,我現在去為你澄清汙名,等我的好訊息。”
瞧見長公主紅著眼點了點頭後,她才離開,掀開簾子,就瞅見了一直守候在這裡的紀溫喻。
她眼眸半眯,神情嚴肅,不威自怒,對他吩咐道:“把所有人都召集過來!”
他勾著嘴角,炙熱深情的眸子落在她身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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