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澤南的臉色更加黑了，渾身散發著恐怖的氣息，一腳狠狠揣在煙兒的肚子上，讓因為小產痛得快要昏迷的她，再度痛醒，哀嚎聲響徹屋子。

  一想到她因為苟且爬牆，而殺死了他的長子，就恨得咬牙切齒，要不是周圍還有這麼多人看著，他早就提劍一刀捅死這個少廉寡恥的女人！

  眾貴婦臉上更是吃驚，完全沒想到煙兒竟然如此瘋狂。

  太妃眼睛都紅了，指甲掐進扶著她的陳瑤手裡。

  江詩嵐眯了眯眼睛，開口問道：“這個孩子多大了？”

  府醫跪在地下，渾身顫抖，“三月有餘。”

  “哀家要具體的日期。”

  “應當是三月多八九日。”

  眾人不明所以地看著她，不明白太后突然問這個是什麼意思。孩子都小產了，再糾結月份有什麼意義嗎？

  唯有秦澤南聽到這句話，面色變了變，側身看了站在人群中的她一眼。

  她也正好抬眸，銳利的目光看向他，若有所思地說道：“哀家記得那個時間段，梁王不在京城吧？”

  “那、這個孩子是誰的？”

  眾人大驚，倒吸一口涼氣。從知道梁王府有小妾懷了身孕開始，這一路就驚喜不斷。各種猜測心中紛飛，最後化作了同情的目光看向梁王。

  這梁王真的慘，親眼撞見自己女人爬牆就算了，甚至連孩子都不是他的！

  太妃也變了臉色，看了眼倒在地上的煙兒，瞧著她的肚子，又看了看兒子，緊抿著唇不說話。

  在此時，秦澤南也領悟過來了，原來是在這裡埋伏他！

  在眾人面前，他還不能和太后撕破臉皮，於是他目光陰鷙地看了一眼陳瑤。

  陳瑤垂下眼眸，避開他的視線，心中卻是鼓足了勇氣，嗚咽說道：“煙兒妹妹跟我信誓旦旦地說是殿下的孩子，我沒想到她竟然如此大膽……”

  在這時，有一人在門口探頭探腦，打量著屋內的情形。

  秦澤南怒道：“什麼人在門口，給本王滾出來！”

  眾人的目光看過去，發現是一個妖嬈的女人。

  這人正是柳姨娘，她得到了訊息後，馬不停蹄地就過來看熱鬧了，知道煙兒捉姦被抓，臉上全是幸災樂禍的表情。

  江詩嵐掃了她一眼，“梁王，你的姬妾是打算混淆王室血脈嗎！”

  秦澤南心中有氣，但他知道不能開口認下，只能陰沉著臉不說話。

  煙兒一聽，又慌亂又氣憤，她被人暗算可以算了，但說這個孩子不是殿下的不行！混淆王室血脈可是誅九族的大罪，且死無全屍！

  “不！這就是殿下的孩子！是王府的長子！不是別人的！”

  眾人將懷疑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有捉姦在前，誣賴王妃在後，她的話語可信度大打折扣。

  柳姨娘卻嗤笑出聲，扭著腰走到前面，看著她搖了搖頭，“喲，妹妹到了這個地步，還要裝呢？”

  “你做的那檔子事，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的！”

  柳姨娘一番話，惹得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陳瑤順勢出聲問道：“妹妹為何這麼說？”

  柳姨娘很享受這樣的目光，看著煙兒狼狽的樣子，心中快意極了，她要把她踩到泥土裡去，好好報復她近些日子給她的受氣。

  “大家都知道，我和她住在一個院子裡，她那邊有什麼動靜，就會吵到我這邊來。”

  “三月前，半夜聽見響聲，出了門後就看見一個男人鬼鬼祟祟地去她屋子，後面就傳出一些聲音。”

  “之後又有了幾次，不過那野男人機警的很，沒能瞧見面容。那段時間，殿下可是在外面辦公呢！”

  她的幾句話，幾乎是坐實了煙兒暗結珠胎、偷懷野種一事。

  王府裡的人皆知，兩人此前關係很不錯，情同姐妹，直到煙兒懷上身孕後，開始飛揚跋扈起來，兩人關係急速惡化。

  柳姨娘突然站出來做人證，撕破臉皮，雖然讓人詫異，但細想之下好像也不是出人意料的事情。

  江詩嵐眯了眯眼睛，目光看了她一眼，心中就有了數。這柳姨娘來得不早不晚，開口就是語出驚人，徹徹底底給煙兒判了死刑，恐怕也是陳瑤安排好的。

  果不其然，在柳姨娘的話語落下之後，陳瑤就開始演戲了，先是假裝驚訝，然後是憤怒，“煙兒，殿下如此寵愛你，王府裡的人各個都待你不薄，你怎麼可以做出背叛殿下的事情？”

  “甚至膽大包天，懷著野種說是殿下的孩子，你真是一點臉都不要了！”

  眾夫人也跟著點頭應和，然後勸王妃別為了賤人奴婢傷心。

  太妃的臉色格外的精彩，一想到之前自己偏愛寵愛她，還將她肚子裡的孩子眾星捧月，甚至不惜拉踩陳瑤，為她升分位，就想吃了排洩物一樣，想要作嘔。

  唯有秦澤南眸光閃爍，臉色陰沉。他可以完全肯定這個孩子是他的，因為偷摸去煙兒院子的人是他。因為是低調回來辦事，自然不能驚擾別人，但是欲·火要發洩，就選了她。本以為做得隱蔽，可還是沒想到竟然被柳姨娘看見了。

  孩子是他的，但是如今已經小產了。而且她和別人苟且一事歷歷在目，身上的印記都還沒消，他也忍不下這口氣。

  所以，他很快就有了決定，不會為了一個不重要的女人，而去承認他不告就回，欺瞞眾人一事。

  梁王是這麼想的，可架不住煙兒不懂他心思，在生死關頭，什麼話都說出來了，一股腦大叫道：“不是，我不是！那個人是殿下！”

  她手腳並用，不顧身上傷痛和不斷流血的下身，拼命地爬到了他的腳邊，宛如抓到救命稻草般，哀求著：“殿下，你快和他們解釋啊！那個人就是你！我沒有背叛您！”

  眾人的目光中染上了探究之色，太后說梁王那段時間不在京城，可偏偏又有人說看到他鬼鬼祟祟回來了？那他私底下到底都做些什麼？

  一旦有了猜測，細想之下，只會讓人膽寒。

  江詩嵐勾著嘴角，銳利的目光和秦澤南對視，“那個人是你嗎？”

  “這是你的孩子嗎？”

  秦澤南氣得咬牙切齒，提著劍，轉身就狠狠砍了下去，嘴裡怒罵道：“叫你偷人！叫你背叛我！”

  不過眨眼，煙兒身上渾身都傷口，府醫給她的蔽體的毯子也被砍得稀碎，和鮮血混雜在一起。

  她臉上還是不可置信的表情，似乎不相信她深愛的男人明明知道一切，卻指責她，還動手打她，甚至起了殺心。

  梁王武功高強，但他現在就純粹是在洩憤玩弄她似的，一刀一刀落在她的身上，遲遲不了結她的生命。

  她想逃跑，可她的下半身就跟被截斷了一樣，肚子傳來劇痛，感受到所有生命力都在消散。

  在瀕死的一刻，她終於認清了這個渣男，用全身所有的力氣詛咒道：“秦澤南，你的所作所為，我煙兒都記得！哪怕你把我砍死了，到了地獄我也要爬出來向你索命！”

  “你給我記好了，我肚子裡這個孩子是你的種，是你親手殺了他！我詛咒你這輩子永遠別想有一個孩子！每一個孩子，我都會弄死他！”

  太妃紅了眼，怒火攻心，這個女人是想秦家一脈斷子絕孫啊！她氣急敗壞地喊道：“給我殺了她，給我殺了她！”

  下一秒，秦澤南如了她的願，長劍貫穿了她整個身子，正中心臟，鮮血濺射了他滿臉。

  直到死，她的眼睛都瞪得大大的，充滿了仇恨，死不瞑目，似乎是想這樣看穿他。

  這一幕，血腥暴力殘忍，嚇得夫人們驚唿，閉上了雙眼，害怕今晚要做噩夢。

  雖然她們都覺得她是個水性楊花、持寵而嬌的女人，死有餘辜，但她死前的詛咒聲還是深深印刻在她們的心裡。

  那般狠厲絕望的樣子，似乎不像是假話。

  再回想梁王那漆黑的臉色和正常的反應，也都側面證實了，要不然他為何之前不動手，在她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就惱羞成怒動了手呢？

  明面上他離開京城辦事，私底下卻又折返回來，甚至為了保住秘密，他自己的孩子都要殺！

  虎毒都尚不食子，他還只是一個王爺，就敢啥殺子滅口，如此暴戾，那和他合作的人又會怎麼樣呢？

  不外乎是與虎謀皮，等出了任何事情，遷怒被處置的就會是他們吧！

  梁王一直在拉攏朝臣，想要擴充套件勢力。在場的很多夫人都或多或少得到過暗示明示，還有些是處在中立階段，可看到今日這一幕，她們心中都有了打算，和他合作一事都需要再考慮考慮了。

  今天一場鬧事，註定要傳遍京城！

  很快，就有侍衛進來，把兩具屍體給帶下去了。

  王府裡的人，誰都沒有想到，昨日還耀武揚威的煙兒，馬上要榮升側妃的女人，今日就慘死現場，連帶著梁王長子也沒了。

  看著煙兒死不瞑目的屍體和一地的鮮血，陳瑤眼底閃過快意和舒爽，心中是對太后更為崇拜了，僅僅提點一招，就能讓她穩坐好名聲，手不見刃的處決了最大的困難。

  她心中暗自打定主意，以後要好好跟著太后走，唯有娘娘才是真心待她的，為她著想的，是她最大的靠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