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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賣嫁妝
他順勢坐在榻邊,捏著她的手指把玩,“好好好,是我的錯,明日我就帶個面具,把臉給遮起來,只讓你一個人看好不好?”
“那、那也不至於。”
她嘟著嘴,聽著他寵溺的話語,所有怒火都消散了。
手掌一翻,修長的手指就落在他手腕上,開始把脈起來,“最近怎麼樣?”
“吃了解藥後好很多了。”
“那就好,最近別用內力,也不許半夜用輕功跑我屋子來!”
紀溫喻眼眸一深,“那我聽話有獎勵嗎?”
她莞爾一笑,湊過身子在他淡色薄唇上落下一個輕吻,“好了,獎勵完了。”
“這只是今晚聽話的獎勵,明天的呢?”
“得寸進尺!你還真是給你點顏色就敢開染坊!”
聽見她嗔怒,他也不惱,嗤嗤地笑著,在她耳邊低語道:“這都是你縱容的。”
要不是明白她心意,知道她底線,他又怎麼會如此放肆?
“哼哼。”
兩人膩歪了一會兒,紀溫喻終於想起了正事,“下個月就是陛下生辰了,到時候各地藩王會進京祝壽,魚目混珠,你要多注意。”
“那凌王也會過來吧?他會不會和梁王打起來?那場面怕是很精彩。”
看著她狡黠的樣子說著幸災樂禍的話語,不禁颳了刮她的鼻子。
“除了藩王們,周邊的鄰國也會來朝,尤其是突厥那邊。”
談及突厥,她就不自覺想到已經出宮的長公主,要是到時候看不見了突厥人,她怕是會傷感吧。
雖然上次刺殺事件已經為她洗清了罪名,但兇手一日不找到,這件事就會成為一個尖刺疙瘩,埋在大臣們心中。
“嗯,我知道了。”
“梁王府的事情我都知道了,沒想到娘娘這麼厲害,一出手就解決了不少。”
梁王姬妾給秦澤南帶綠帽,還偷懷野種混淆血脈一事,僅僅一夜,就在京城了傳得沸沸揚揚,成為了茶樓裡第一熱事。
紀溫喻稍微一想,就知道這一切是誰在推動,他還想整一波大的,沒想到她就已經率先動手懲治梁王了。
“耳濡目染,都是首輔大人教得好啊。”她依靠在他懷裡,輕笑道。
“這還是第一件送給他的禮物,我還準備了第二件禮物呢!”
“什麼?”
“你還記得我從他手上搜颳了不少寶物嗎?後來我就都賞賜給了陳瑤,作為了她的嫁妝送去了梁王府。”
“你之前不是說他現在挺缺錢的嗎?我就猜,按照他的性子會不會去動她的嫁妝,於是我在那些寶物上加了點料。”
他頓時明白了,這個加料恐怕就是和之前返回去的銀票上的粉末一樣。只要秦澤南不動,那就什麼事都沒有,如果動了,就會傳染給他手下。
而他們只要蹲守寶物流通的訊息,再反查有誰有不正常反應就行了,很快就能查到他們所有渠道。
“做得不錯。”
她抬著下巴,驕傲地說:“那是!”
他們沒有預料到的是,秦澤南如此急不可耐,就在今晚就已經把陳瑤的所有嫁妝給搬空了,進入了變賣時候。
慈寧宮內,已經到了夜深時刻,室內卻燈火通明。
江詩嵐伏案桌邊,拿著小狼毫筆在紙張上不斷塗塗寫寫著什麼。
女官將薄毯蓋在她身上,勸道:“娘娘,夜深了,還是早些休息吧。”
她擺了擺手,目光一直落在紙張上,回絕了:“沒事,我再弄一弄,不提前搞完,我擔心。到是你,前些日子身子不太好,你早點休息吧,守夜讓別人來就是了。”
女官心中動容,見她態度堅定,且自己確實乏累疲憊,就聽從了她的願,下去休息了。
只留屋內燭火閃爍,靜謐無聲。
不一會兒,偌大的紙張上就填滿了密密麻麻的字,硯臺內的墨水都幹了。
她輕吹一口氣,將最後一點墨跡吹乾,終於心滿意足了。
小皇帝的萬壽宴可馬虎不得,這是昭顯國威的時刻,必須震懾住下面的藩國和鄰邦。
但他年歲實在太小,難以服眾,她這個當太后的自然要想盡辦法多做準備。
因此,她連夜將可能會出現的情況寫下來,一一做好預防手段和後續處理。只有考慮到方方面面,才能保證宴會的順利進行。
現在可是處於內憂外患的節點,內有梁王蠢蠢欲動,外有突厥、東倭虎視眈眈,稍有不慎,就可覆滅。她不敢掉以輕心,只能儘自己能力做到最好。
桌上的燭火明滅了一下,火苗搖擺,還有一股風吹拂進來。
她提起了心思,皺眉問道:“誰?”
下一秒,一個身形高大,面容俊逸的男人踩著月光,來到她面前。
讓她頓時就放下警戒,還眯著眼調侃道:“紀首輔哪日當不了官了,這身手去做劫貧濟富的神偷也是好的。”
紀溫喻輕笑一聲,“那我也教教你輕功,然後我們浪跡天涯,成為雌雄雙盜?”
不得不說,他描繪的未來,讓她很是心動。拋棄身份、遠離詭譎的朝堂,無憂無慮,只管暢意仗劍走江湖,是多麼快樂的事情。
可她也知道,除非等到小皇帝成年,大權在握,掌控了天下,藩王盡除,內外安邦;不然,想達到這種生活,也只能嘴上說說,遙遠得很。
她心中惆悵,不再多聊,只是將手上的紙張遞給了他,“你看看?”
他垂眸看著,越看神情就越嚴肅,到了最後嘴角緊抿著。
“娘娘考慮得真周全。”
她嘆了一口氣,“沒辦法。”
雖然她歷史成績不怎樣,關於這種大朝宴會萬壽節的事情,但也知道不少,瞧著的時候覺得緊張刺激好玩,可真當落在自己身上的時候,那是孑然不同的感受。
“這個期間,各方勢力都會蠢蠢欲動,得辛苦你那邊的人手,多加監管了,能摸清多少勢力就摸清多少吧。”
“除此之外,張少將還得對京城的把控更為嚴格一些,進京人員都得進行嚴格的審查,謹防混入各國探子。”
“……”
江詩嵐不斷吩咐著,他就在旁邊認真聆聽著,時不時增添點建議。
把所有擔心的點說完,講得她口乾舌燥,下意識地去尋找茶水,茶杯就已經送到了她面前。
看著他骨節分明的手,端著瑩潤的翡翠杯,她吞了吞口水,接過茶杯一應而盡,卻還覺得有些熱意。
“對了,昨晚梁王那邊有點動靜,送了不少東西出城。”
自從梁王畫舫行兇,他這條大魚浮出水面後,少了很多排查的事情,只需要將大部分人手看顧他就行了。
雖說羅淼出王府一路低調,但在出城門的時候,撞上了石終等人。他是見過的,自然記住了身形,多加註意之後就發現了他們的小動靜。
江詩嵐聽著,“肯定是陳瑤的嫁妝沒跑了,該讓她多久發現她的嫁妝不見了呢?”
陳瑤的嫁妝豐厚,陳昆差不多填了大半個將軍府進去,嫁妝失蹤,可想而知,鎮遠將軍府將會有多麼震怒。
他勾著嘴角,“凌王進京之後,梁王大機率會找他面談一些合作,我覺得那個時機不錯。”
她的眼睛一亮,頓時明白了他的心思。
最近陳瑤在梁王府春風得意,讓陳昆都對梁王芥蒂少了不少,自然讓凌王心生危機感。
但秦澤南如今勢力被削弱不少,自然會想著借凌王的手來找小皇帝的麻煩,好當個收網的麻雀。
可嫁妝失蹤事發之後,瞬間就會將陳昆推向給凌王,幾人生嫌隙,合作自然得崩,到時候就是秦澤南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
“不錯,那順勢再添一把火,讓太妃知道煙兒肚子裡的孩子確實是秦澤南的種,並且是由陳瑤暗中操作一切,讓其死亡的吧。”
一面是梁王偷竊嫁妝,一面是王妃毒殺親子,必然會打起來,只有讓他在後院家事忙得忙不過來了,自然就不會有心思再在暗中搞事情,謀害小皇帝了。
兩人謀劃了許久,直到天色將亮,紀溫喻戀戀不捨地在她眉心落下一吻後,才離開慈寧宮。
等他離去後,她才後知後覺,這人不聽她的話,還沒好全就用輕功了!
頓時生了火氣,氣唿唿地鼓起腮幫子,嗔怒罵了兩句。
京郊某處宅院裡。
羅淼看著空蕩蕩的院子,和即將搬空的屋子,以及旁邊鼓鼓的行囊,愣了愣,看著坐在椅子上的枯澤,問道:“你要走了?”
“對,這邊事情已經辦完了,我要去南疆看看,聽說那邊的苗蠱很厲害,我很感興趣。”
“之前讓你找人的事情辦得怎麼樣?”
他頓了頓,從懷裡取出一張名單,“這是京城內全部姓江的女子了。”
枯澤看都沒看一眼,“我要畫像。”他又不知道那江姑娘全稱是什麼,看姓名又怎麼知道是不是。
羅淼早有準備,讓人把畫像都拿了過來。這裡面除了太后的,他雖然見過太后,但也沒辦法將其面貌畫下來。旁人畫師也不敢描繪太后儀容,所以就缺了一張。
枯澤翻完所有的畫卷,表情有些暴戾,“都不是她。”
羅淼就知道他要找的人是誰了,開口挽留道:“再過不久就是皇帝萬壽節了,你想要見到的人,她會在宴會上出現,你要不要多留一段時間?”
枯澤眼裡閃過陰冷的光芒,勾出嗜血的笑容,“行。”
他到是要看看,讓他師兄寄掛的江姑娘是何等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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