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睛看了眼情況後，就率先朝著秦澤南攻擊去，打算先營救大小姐。

  可她雖有救主之心，卻沒有救主之能。連陳瑤這種從小就在陳昆手下習武的頂尖苗子都沒能打過，她一個武婢又有何能？

  才碰面短短几招，就被他擊敗得節節敗退，身上無數傷口。

  但她的舉動也不是沒用，以為牽制住了梁王，讓陳瑤有了喘息時間，都顧不上傷痛，奔向奄奄一息的沉香。

  陳瑤用盡最後的力，一掌揮開作妖的嬤嬤，重擊了旁邊得意洋洋的太妃。

  雙手顫抖著取下一根根銀針，眼裡的仇恨幾乎滿溢位來。

  秦澤南餘光看見被救下的陳瑤二人，心情更為煩躁，不再搭理武婢，也不想再周旋。

  他化掌為爪，一個衝擊，凌厲的殺氣瞬間瀰漫，爪子直接穿過皮肉、骨頭，精準地捏到了她的心臟。

  武婢都來不及反應，甚至都感受不到痛苦，就只能感受到他狠狠一捏。

  她那顆脆弱渺小的心臟就在暴力下四分五裂，成為了一灘爛泥。

  下一秒，她雙腳就被他護衛的鋒利佩刀削去，濺起幾米高的血花，落了一地。

  至此，她連最後的有一點生機都被剝奪，再無生還的可能。

  鮮血濺射在秦澤南的臉上，被他用帕子擦去，表情陰沉冷漠，宛如嗜血的惡魔。

  陳瑤看到這一幕崩潰了，淚水決堤。

  “不！！！”

  她仇恨地看著這個無情毒辣的男人，怎麼也和記憶中的那個能讓他一見鍾情的男人對上模樣。

  或許他們從來不是一個人，也或許這才是他本來的面目，只是她一直被表象所欺騙矇蔽了而已。

  她對於愛情的一腔熱血和滿懷期待，甚至是帶著無畏的勇氣，在付出一條人命的代價後，徹底冷歇了下來，墜入鬢角。

  因為她的任性，遭受到了慘烈的代價和痛處。

  秦澤南不是良人，至少不是她的良人。

  她痛苦地想：她再也再也不會喜歡這個人了。

  解決完武婢後，秦澤南眼裡帶著紅光，手上握著血淋淋的長劍，轉頭將目光對向陳瑤，一步一步朝著她走來。

  但現在的她，已經一點力氣都沒有了，只能抱著奄奄一息的沉香，紅著眼落淚。

  在他長劍高舉的時候，管家出現了，他看到滿院子的鮮血和慘樣，心臟咚咚亂跳。

  高唿：“殿下，手下留情！”

  秦澤南冷漠地瞥了他一眼，嚇得他雙腿發顫，止不住吞了一把口水。

  “殿下，王妃是鎮南將軍府的大小姐啊，若是她在王府出了事情，我們該怎麼給陳昆將軍一個交代？”

  “最重要的是同為武將的周武將軍如何想？”

  “太后和陛下又如何想？會不會勃然大怒？”

  “我們梁王府目前處境艱難，又正直萬壽宴在即，請殿下三思後行！”

  管家的話語不無道理，秦澤南在片刻的沉思後，多久放下了長劍。

  他冷著臉，咬牙切齒地吩咐：“把人給我丟出去！”

  “她謀殺王家子嗣、毆打婆母一事，讓陳昆給我個交代！”

  陳瑤眼睛更紅了，想不到他能如此無恥，竟然惡人先告狀！

  陳瑤雙眼幾乎泣血，淚水在此刻全部流乾了。

  她雙臂被卸，連擁抱沉香都沒有辦法。身上的傷口大大小小布滿全身，鮮血早就將衣裳給浸透，黏 膩在一塊兒。

  這一天是她最為狼狽不堪的一天，即便是在邊關應敵，都沒有這麼慘過。身體的劇痛比不過心臟的抽痛，此前是多麼濃厚的愛意，在此時就轉化為了有多麼深沉的恨意。

  “秦澤南，我恨你。”

  恨他一眼驚豔了她年少歲月，並且為之付出了整個青春懵懂時間。

  也恨他慣會偽裝，欺騙她如此之久，讓她耽溺在假象之中。

  更恨他就可以如此絕情、無情，冷心冷意，襯托得出她的一腔熱血是多麼的搞笑。

  但她最恨的還是自己，恨自己識人不清，不聽勸教，任性妄為，自以為是，才一步步導致了今天的局面。

  然她淒厲嘔血的一句話，在秦澤南聽來卻十分滑稽搞笑，彷彿是一隻渺小的螞蟻對著大象說，我要在一刻鐘內殺了你。

  他從未將陳瑤放在眼裡，所以才縱容了她有這些小動作，要不是她出身的鎮南將軍府上，還有他需要的東西，否則他又怎麼會多看這個醜八怪一眼？

  他嗤笑出聲，眼神睥睨，“恨我？”

  “你有什麼本事可以恨我？”

  “不如說，你就算恨我，你又能做些什麼呢？”

  “這一切難道不是你咎由自取嗎？陳瑤。”

  她要是不在江詩嵐面前瞎晃盪，獻殷勤，又怎麼會被指婚，他要被摁頭成親？

  他髮妻的位置，又怎麼可能會讓她醜八怪染指？

  這是他為江詩嵐留的位置！

  陳瑤被他的話語，氣得吐出一大口濃血，將整個裙襬都染紅。

  太妃已經從驚嚇中恢復了過來，被嬤嬤攙扶著，不斷順著氣。

  聽到兩人的對話，看見陳瑤瀕死的慘樣，氣消散了大半。

  “對，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但凡她大度一些，容下庶長子，不去追究嫁妝去向，什麼事情都沒有！

  她仍然可以當那個光鮮亮麗的梁王妃，而不是走到今天的處境。

  現在，無論如何，陳瑤這個女人都留不得了。

  “澤南，去寫休書！”

  “她這樣無良無德、善妒狠辣的女人，我們梁王府不要！”

  “甩她一張休書，把她丟回鎮南將軍府！”

  秦澤南眼眸一轉，也覺得這個主意不錯。反正都走到這個地步了，不如順勢而為，先將她的狠毒行為給傳出去，先佔領輿論高地，出師有名。

  即便是皇帝指婚，這婚也必須得離！

  他從侍衛捧著的托盤上，拿起紙筆，下筆有力，乾脆利落地將她的所有罪行都寫下。

  硃砂筆寫的大大兩個“休書”字型鮮豔如血，刺痛了陳瑤的眼，狠狠地甩在了她的臉上。

  最後陳瑤是直接被趕出來的，穿著一身血淋淋的衣裳，髮髻散亂，雙臂無力地垂著。

  她身邊是奄奄一息、面色慘白的沉香，以及被掏心、砍腿的武婢，三人就坐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遭受著所有人的注視。

  後面還是管家怕人就這麼死在了梁王府面前，不好和太后陛下交代，自己掏了私房錢喊了一輛馬車，將人加急給送去了鎮南將軍府。

  王府門前的慘樣根本壓不住，梁王也不想去壓，不過一盞茶時間，梁王和梁王妃吵架大打出手，將梁王妃打得半死，還將人給趕了出來的訊息就已經傳得沸沸揚揚了。

  王家密事天然就吸引人，還別說這麼刺激的。一個是手握大權的帥氣異性王爺，一個深受太后寵愛的無顏將軍之女，都是自帶話題熱度的主角。

  尤其是他們才新婚不到一個月，婚禮當天發生的諸多事情熱度都還沒消散下來，現在都鬧出人命了。

  一時之間，滿京城上下所有人都將注意力放在了秦陳兩家身上，甚至有不少閒散膽大人員，直接跟著陳瑤馬車後面跑，想要第一時間看到陳家的反應。

  將軍府的門童看著一路滴血的破舊馬車，心中一緊。當他上前掀開車簾，看清楚陳瑤那一張慘白的臉，和聞見濃郁的血腥氣的時候，差點被嚇個半死，直接跌坐在地上。

  陳瑤啞聲說道：“去喊人過來。”

  門童連忙爬起來，朝著裡面大喊，“大小姐回來了！”

  淚都已經哭乾的她，聽見這一聲“大小姐”，眼睛一熱，淚珠滾落下來。

  她是鎮南將軍府的大小姐，是父親的驕傲。

  她只不過是一時出了趟門，現在回來了。

  這裡永遠是她最堅實的靠山和最溫暖的港灣。

  很快，一大堆人緊張匆忙地跑了出來，每一張都是她熟悉的面孔，有管家、有嬤嬤、還有她養的大黃狗。

  管家瞧見她一身的傷口，氣得鬍子都飛揚起來了，怒火甚至讓他都不顧及了身份，在大庭廣眾之下，就對梁王怒罵起來。

  府醫粗略檢查了一下傷勢，表情沉重。

  “快將大小姐抬進去，再不救治來不急了！”

  陳瑤看了眼唿吸越來越弱的沉香，祈求道：“王叔，求您一定要幫我救下沉香！”

  府醫擦了擦額角的汗水，“我盡力。”

  沉香沒有習武鍛鍊，因為和她一起長大，在府裡的地位也高，也沒幹過許多粗活。加之太妃和嬤嬤下手狠毒，往死裡的整治，還有秦澤南的出手，存活機率真的不大。

  因此他只能說“盡力”，能不能活過來都要看她命硬不硬了。

  除非太醫過來，或是太后出手，並且珍貴藥材不計地喂下去，那肯定能從鬼門關回來。

  可是她只是一個婢女而已，再怎麼受寵，也只是個下人，那可能勞煩太醫？更別說太后了。

  陳瑤聽懂了他的言下之意，心臟更痛了。

  太后幫助了她這麼多，她卻弄成這樣，又怎麼有臉去求人？

  將軍府的下人們小心翼翼地將她給抬了進去，因為動靜太大，閉關禮佛的老夫人都知曉了，一臉緊張地朝著病房快步走去，因為太急，還差點摔在地上。

  陳昆在接到她的書信後，就快馬加鞭地趕回來，正巧已經到了將軍府地臨街，聽到百姓幸災樂禍的傳聞後，大手一揚，把馬匹的速度壓榨到極致，衝進了將軍府。

  他執行著輕功，來到陳瑤的房間，鼻尖聞著濃郁的血腥味和湯藥味道，目光落在婢女從她身上拿出來的書信上。

  赤紅硃砂寫的“休書”兩個字，格外的刺眼灼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