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新歡胡姬
陳昆的想法也跟著變了,擔憂陳瑤太過年輕而考慮不周。
凌王看著他臉上的情緒變化,心中得意地笑了。
別看鎮南將軍威勐兇狠、在戰場上大殺四方,是個鐵血男人,但實際上他耳根子軟,重孝且疼女。
只要陳老夫人和陳瑤說了些什麼,他就會聽著去做。在家宅之事上,完全是被女人牽著鼻子走。
所以凌王特意先找了他下手,又打算之後找家中女眷找陳老夫人聊聊。
兩家訂婚一事,凌王胸有成竹,什麼都不擔心,就擔心陳瑤這個變數。
凌王留下厚禮就走了,陳昆一人獨自在屋子裡思考了許久。
如果是普通世家,他早就忙不迭的答應了。可偏偏他是鎮南將軍,手握重兵,還只有一個獨女。
對方又是個藩王,距離繼承皇位也是親緣關係最近的一個。一旦聯合,必然引起上方的猜忌和懷疑。
再者,他已經看到了小皇帝在太后和首輔的教導下茁壯成長,魏國一切欣欣向榮的景象。自然而然的,曾經那些小反叛的心思都消散了。
經過這次太后的手段和處理事情,他已經隱約偏向皇帝這邊了,想要站中立。
但架不住凌王不這麼想,他非常的有想法,並且他直視人的時候,眼底的野心毫不掩飾。他不安現狀,想要至高無上的權利。
若是拿到兵權,指不定會掀起什麼風暴。到時候天下又會亂做一團,名不聊生。
一方是女兒的幸福,一方是兵權,陳昆遲遲做不下決定。
所以,他去找了陳瑤,詢問她的意見。
陳瑤得知凌王此時上門求親後,第一反應就皺起了眉頭。
若說秦澤南是個偽善的人,那凌王就是掩飾都不掩飾。
自小他就眼高於頂,仗勢欺人,行事作風都讓人厭惡,所以她從來都沒有看上過他。
她的語氣堅定果斷:“我不嫁!”
“嫁誰我都不嫁他!”
“而且,我也不想嫁!”
陳昆臉上犯了難,“難不成你要一直待在家裡,成為一個老姑娘?”
她目光灼灼地看著他,反問道:“為何不可?”
“父親,我不想和離,我想休夫!”
“我還想重入軍營,上場殺敵!我想要繼承鎮南將軍的名號!我不想我們陳家上百年的榮耀和基業,斷送在我這一代!”
“為何我就要成婚嫁人?為何我不能承爵?”
陳昆瞪大了眼睛,被她一番驚世駭俗的話語震驚得說不出話。
他幾十年刻板的三觀在這一刻被完全顛覆了!
他緊抿著唇,“世人不允許這樣。”
這可是動搖國之根基!
她眼眸裡閃爍著光,腦海裡浮現江詩嵐的身影。
“我是為自己而活,我為何要看世人的眼光,要聽世人的想法?我陳瑤就是陳瑤,不是任何人的陳瑤!”
“只要我承爵了,我就可以陪爹您一輩子,永遠地留在您身邊,也沒有任何一個人可以要欺負我!”
陳昆聽到她真實的想法,感動得熱淚盈眶。也不再覺得她這些話是異想天開、大逆不道,她只是想留在他身邊而已,所以才會這麼想。
陳瑤目光堅毅,充滿希望,她笑得輕快。
“爹,太后已經同意我休夫了,她以後會幫我的。”
“所以你就回絕了凌王吧!以後我誰都不嫁,就做您一個人的女兒!”
在太后那邊沒討得一點好的太妃,一臉怒氣地回了梁王府。
至於晚點和離的事情,她倒是不氣,反正百分百會離的,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而已。
她氣的是,江詩嵐一個年紀比她小一半的人,竟然一點臉面都不給,在眾目睽睽之下訓斥她,讓人給看了笑話。
更重要的是,太后竟然還派遣了紀溫喻來調查,這不就是坐實了她變賣嫁妝的事情嗎?
一個家事,還用上了當朝首輔,這不是讓百姓戳著他們嵴梁骨罵嗎!
太妃匆匆進了梁王府,直奔秦澤南的書房,將宮中的所有事情都說了一遍,她的怒火和不爽也都傳染給了他。
秦澤南陰沉著一張臉,眼睛幾乎能噴火。
在此刻,他終於明白了,原來江詩嵐在這裡等著他呢,這個坑挖得還真久。
“我知道了,母妃你先下去休息吧。”
趕走太妃後,他就急忙聯絡羅淼,讓人把陳瑤嫁妝儘快弄回來。
要是真坐實了是變賣嫁妝,銷售御賜之物,這事情就大了。必然會被紀溫喻那個狐狸抓住大做文章,撕咬下來一大塊肉。
除此之外,府邸內的所有和南疆的書信也要毀屍滅跡、焚燒處理。
因為他做事小心謹慎,且防備心極重,就導致紀溫喻安插在梁王府的探子一直沒找到什麼有用資訊。
但此次狗急跳牆的情況下,秦澤南的動作就大了起來。他所有人手的流向、資金都調動,都被探子一一記錄在冊,成為日後給他判刑的證據。
一個小廝走到了他面前,垂頭恭敬地問道:“殿下,胡姬姑娘已經到門口了,您是打算安排她去哪裡?”
秦澤南一愣,反應了會兒,才記起這位胡姬姑娘是突厥親王扎哈送來的女人。
他想了會兒,“送去含香閣吧。”
“算了,你先帶她過來。”
不一會兒,胡姬就被帶了上來。
她穿著一身突厥人的服飾,肩甲是毛茸茸的皮草,上身只有一塊抹胸,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肚臍上還有一顆明亮的紅寶石,下身就是一襲輕飄飄的長裙。
她還沒有穿鞋子,就這麼將腳赤裸地露在外面,腳踝帶了一串小鈴鐺,走路叮叮噹噹作響。
她的五官不同於魏國人的扁平,骨骼深邃立體。尤其是她一雙琥珀色的眼眸,純粹又幹淨。
看久了陳瑤那種醜八怪,讓秦澤南看到胡姬的時候,一時都呆愣住了。
這種異域風情的美感,是魏國任何一個美女都給不了的。
他目光灼灼落在她的五官上,掃過她的秀髮、紅唇,最後落回一雙空靈的眼睛上。
他眼前一亮,嘴角上揚。
這位胡姬竟然與江詩嵐三分相似!
“你,偏頭。”
胡姬已經學了一些漢語,聽懂了她的話,緩緩轉過了頭。
秦澤南眼睛更亮了,他果然沒看錯,在她微微偏頭的這個角度下,原本和江詩嵐的三分相像可以達到五分。
或許美人的骨頭都長得一樣,總是皮囊有些不同,但總是有相似的地方。
他快步走到胡姬身邊,牽起她柔嫩的雙手,放在手心把玩觀看著,越看越是滿意。
“以後你就跟著本王,本王會給你無上的寵愛!”
胡姬點了點頭。
憑藉著美貌,胡姬沒有入住偏遠寒酸的含香閣,而是去了府邸的最中心的一處名為嵐光苑的地方。
這塊一直是梁王府的禁地,秦澤南十分寶貝,裡面的建材和擺設都是一等一的好,就連太妃也都不曾進去過,更被說不受喜歡的陳瑤。
在還沒發現嫁妝被變賣前,陳瑤曾經也想過住進那裡,成為秦澤南心中最特殊的一個人。
卻沒曾想兩人已經鬧到了和離的地步,也沒曾想,他那麼寶貝的地方,竟然給了一個突厥女人住。
納了胡姬的秦澤南,彷彿就跟變了個人似的,臉上的笑容都多了起來。
即便紀溫喻入府調查時間在即,他卻日日夜夜宿在嵐光苑和胡姬顛鸞.倒鳳,沉迷情愛。
那些曾經在江詩嵐身上吃到的癟,求而不得的不爽都有了發洩的地方。
不同與江詩嵐的身份高貴、性子倔強,胡姬身份地下,乖巧又聽話,是一個完美的替身玩物。
胡姬慢慢在梁王府也混熟了,憑藉著寵愛,成為了第二個煙兒。不,她比煙兒還甚,煙兒至少還要依附太妃,她卻連太妃都不看在眼裡。
如秦澤南說的那樣,他給了她無上的寵愛、柔情,即便她犯下了許多錯事,他也不會去追究和責罰,反而心疼她是否有受傷。
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牆,很快,陳瑤生氣回孃家,秦澤南卻和一個外邦女人打得火熱的訊息傳遍了京城。
為京城百姓們的茶餘飯後更添了談資,成為了看熱鬧的笑話。
無數人都在斥責秦澤南越來越荒唐,也越來越有老梁王的荒淫風範了。
外邊的風言風語、各種難聽的話自然傳到了太妃的耳朵了,氣得直接摔了杯子。
秦澤南怎麼玩女人她不管,玩什麼樣的女人她也不管,但她無法忍受他去寵愛一個外邦女人。
曾經老梁王身邊也有一個突厥女人,要不是突厥女人身份尷尬,和她手段更加狠辣,她當時梁王妃的位置還一定坐得穩。
如今那個胡姬和曾經的那個賤女人有著一樣琥珀色勾引人的眼眸,這更是讓她想起了曾經那段屈辱的日子。
果不其然,兩個互相看不順眼的女人,因為一點瑣事發生了劇烈的衝突,誰也不讓誰。
胡姬自認為秦澤南寵愛她,肯定可以佔上風;太妃認為自己是秦澤南的母親,孝順的他不會忤逆她。
秦澤南知曉兩人打起來的時候,頭都大了,匆匆趕過去,拉開兩人。
正要訓斥胡姬,就看到了她和江詩嵐相似的臉上流露出倔強不甘,那一瞬,彷彿看見了本人般,注入了靈魂,這幅漂亮的皮囊頓時活了起來。
她細嫩的臉蛋被太妃尖銳的指甲給劃傷,破了個口子,正往外面滲出血珠。
胡姬看到他來了,紅著眼睛,委委屈屈地站在他的身後,眼角掛著淚水要掉不掉,惹人心憐。
這番模樣,大大滿足了他大男子主義的虛榮心,到了嘴邊訓斥的話就怎麼也說不出口了,只想哄她。
秦澤南伸出胳膊,將人護在身後,站在了太妃的對立面。
“母妃,胡姬一人來這裡,什麼都不懂。偶爾犯下些錯事也是正常,您就別和她計較了。”
太妃瞪大眼睛看著他,聽到他的話,氣得腦袋嗡嗡的叫,眼前發黑。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