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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寵偏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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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妃一雙眼睛瞪得老大,眼裡滿是不可置信。

  她尖叫道:“澤南,你為了這個女兒和母親對著幹?”

  她滿含怒氣地看著胡姬,眼前的人和記憶中的那個賤人身影開始重疊,逐漸融為一體。

  秦澤南一噎,“母妃,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只是覺得這是件小事,沒必要鬧得這麼大,傷了和氣。”

  太妃更怒了,“你嘴上說不是這個意思,但是你這麼幹了!”

  從他站到胡姬那面開始,就是一種背叛。

  “什麼小事?你知道這個賤女人幹了什麼嗎!”

  “她活活掐死了我的狸兒!”

  狸兒是太妃養的一隻白貓,花了好大力氣從波斯弄來的,最重要的是這隻貓已經陪了她好多年,是她枯燥宅院生活裡的一種慰藉。

  若是它真的死了,也難怪她會發這麼大的脾氣。

  秦澤南自然也知道那隻貓兒對太妃的重要性,聽到她的控訴,他轉過頭,將視線落在了胡姬身上,等待著她的解釋。

  胡姬緊抿著唇,貝齒幾乎都要將嘴唇給咬破了。一雙琥珀色的眼眸含著水光,清透明亮,眼角還噙著淚水。

  她的表情委委屈屈地,又透露出一絲倔強,聲音微弱。

  “殿下,我沒有。”

  她一雙手緊緊的握著,指尖都泛著白色,不經意間露出手背上的傷口。

  這雙白淨細膩、柔若無骨的手,是最為相像江詩嵐的地方。

  看看她整個手背上都紅腫成一片,傷口上還冒著猩紅血珠子,秦澤南頓時緊張起來,抓住了她的手,仔細打量著傷勢,神情是從未有過的擔憂。

  整個傷口都是細長樣的,並且是裡到外,最重的裡面都可以看見粉嫩的肉肌理了,傷得不清。

  看起來是貓兒抓傷的。

  胡姬向後退縮著,想要抽回手,卻被他緊緊的抓住,就只能用另一隻傷勢輕點的手蓋住手背。

  她柔弱地寬慰著:“殿下,我沒事的,是我不好。”

  秦澤南神情嚴肅,對著身邊的侍衛吩咐道:“去我書房取最好的金瘡藥來!”

  太妃看著兩人一來一往、旁若無人的樣子,目光死死地盯著他緊張的神情,心中的怒火把她都要燒沒了。

  她辛辛苦苦養育大的孝順兒子,在知道她的愛寵死後沒有一點表態,反而去關心一個姬妾的小傷??

  她不敢置信地尖叫道:“最好的金瘡藥?”

  要知道,他書房裡的藥每一個都不是凡品,都是上百年的珍貴藥材給堆出來的。外邊風險多,所以金瘡藥是剛需,而最好的就更不用說。

  “這個賤人掐死了我的狸兒,你卻還要給她用最好的金瘡藥塗抹指甲大點兒的小傷?”

  賤人這個詞觸及到了秦澤南的神經,他抬眸看向胡姬,這個側臉的角度正正好是最像江詩嵐的。

  頂著這麼一張臉,他無法忍受她被人辱罵,即便那是她母親。

  “母妃,你怎麼最近戾氣這麼重?”

  無論是和陳瑤的打鬥也好,還是和胡姬的爭執也罷,都是言語粗俗、戾氣滿滿,和往日裡的那個吃齋唸佛、心平氣和的太妃相差勝遠。

  太妃震驚地指了指自己,“我戾氣重?”

  她怒氣衝衝地轉身走到一棵樹下,雙手捧著一具貓兒屍體來到兩人面前,原來雪白的毛毛大部分都被鮮血染成紅了紅色,貓咪臉上也是痛苦的模樣。

  “你看她把我的狸兒弄成了什麼樣!它死得好慘!”

  秦澤南看到貓兒的殘像,緊抿著嘴唇。

  胡姬敏銳地察覺到他的怒火,淚水就不斷地滾落出來,哭得梨花帶雨,消瘦的雙肩為微微顫抖著,素手扯著他的衣袍。

  “我看它可愛,就想摸摸它,然後它就對著我尖叫,還撓了我一下。”

  “之後我就不小心地推了它一下,它就從石階上滾了下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那雙和江詩嵐極為相像的手在他的眼前晃著,勾著他的心神,讓他生不出任何怒火,反而還將手臂搭在了她顫抖的肩膀上,似安撫似維護。

  “只是推了一下?!推了一下,狸兒會這麼慘死?”

  “我看你分明是看我不爽,拿著狸兒出氣,虐殺了它!”

  胡姬急了,雙手攀上了秦澤南的衣襟,緊緊地抓住了他,琥珀色的眼眸裡只倒影出他的身影,彷彿全世界只有他一人。

  “我真的只是推了它一下!它撓得我太痛了,我一時失手,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但是太妃娘娘不信我,讓嬤嬤抓住了我,把我按照地上教訓……”

  她這番抓住救命稻草、全心全意只有他的模樣,大大地取悅了他。

  他的指尖擦過她臉頰上的傷口,眼裡是柔情,透過了她看到了某人。

  “好了好了,多大事情,有必要爭吵那麼久嗎?”

  “胡姬也很少出院子,又怎麼可能和您有什麼衝突,惹了您的不快呢?”

  “您的這隻貓也養得太嬌慣,都無法無天了都。胡姬喜歡它,想摸一摸,就給她撓成這樣!”

  “再者,狸兒在貓的年歲中也大了,身體情況大不如從前,自己跌落了下來內臟碎了也不是沒有可能,就怎麼能認定是她殺了的呢?”

  “左右也不過是一個畜生而已,母妃您要是喜歡,我再給您弄一隻一模一樣的回來。”

  他幾句話,就將事情蓋棺定論。聽信了胡姬的說辭,認為太妃小題大做、咄咄逼人。

  太妃聽著他竟然怪罪是自己養貓養得不好,死有餘辜的話語,氣得瞪圓了眼睛。

  秦澤南常年忙碌,一年中有大半時間都不見蹤影。是狸兒,一直陪伴著她。

  如今,孝順的兒子當著她的面怪罪狸兒撓傷了一個外邦女人!

  就在此時,侍衛拿來了金瘡藥。

  秦澤南就拉著胡姬到了最近的涼亭裡,坐在她的旁邊,牽著她的手,細緻又溫柔地給她上藥。

  胡姬非常享受他的這般對待,朝著太妃露出了一抹得意又挑釁的眼神。

  這場戰役,她勝了。

  包紮完傷口後,秦澤南又細細地跟她囑咐傷口不要碰水等事情。

  胡姬嬌柔地說:“殿下,我記不住。”

  他目光柔情地注視著她的側臉,“沒事,我記住就行了。”

  隨後,兩人就在太妃憤怒的眼神中坦然離開,回了嵐光苑繼續顛鸞 倒鳳。

  太妃怒罵出聲:“澤南真是瘋魔了!被一個狐媚子耍得團團轉!”

  她一定要想個辦法除掉這個賤人!

  可想除掉胡姬那個賤人該怎麼做呢?

  如今秦澤南護她護得緊,嵐光苑外面有重兵把守,就連自己都要防備著,著實不好下手。

  而且在這個關鍵時候,她要是突然死了,難免他會懷疑怪罪到自己身上來,到時候母子情意又會生嫌隙,關係只會鬧得更差。

  太妃左思右想,頭髮都扯下來不少根。

  旁邊的嬤嬤瞧見她盛怒的樣子,出聲安撫道:“太妃您彆氣,她也就是趁著現在王府裡王妃不在,才敢如此囂張。”

  “殿下是個喜新厭舊的人,現在就是塗了個新鮮,要是有新的人進來了,她又算是個什麼東西?”

  “您想拿捏她,不就是一句話、動動手指的事情麼?”

  “您是殿下的生母,孰是孰非他自然分得清楚的,等他消了氣,還是會站到您身邊的。自古哪有兒子和母親置氣的道理呢!”

  不得不說,嬤嬤的一番話,開啟了太妃的思路,讓她豁然開朗,心中已經有了好幾個打算。

  陳瑤佔著王妃的位置弄死了寵妾煙兒,那麼自然也可以弄死胡姬。

  說到底,她已經坐到了太妃的位置,和王妃有衝突可以,但是針對一個姬妾,就有些丟面了。

  王妃來處理姬妾,那就是女人之間的爭風吃醋的問題了,事情可大可小,也好處理。

  但陳瑤這個兒媳婦她是不要的,太過兇殘且不好把控,而且還有變賣嫁妝這件事梗在兩人心間,她也不想低下頭去求人。

  婚是必須要離的,一離這梁王妃的位置就空出來了。

  她必須找個聽話乖順的人給填補上去。

  陳瑤是將軍府出身,身份不低,後來的梁王妃怎麼著也要達到同樣的品階,才能不丟面子和身份。

  將軍府……

  京城可是不只有鎮南將軍府一家!

  周武也是個將軍!而且早早地投靠了他們梁王府!

  周欣瑤也是將軍之女!最重要地是,她和陳瑤是關係也極差,人可沒有陳瑤那般聰慧激靈,要些蠢蠢的。

  太妃越想越覺得周欣瑤合適,人是在她眼前長大的,知根知底,性子魯莽衝動,但是這就是她想要的!

  只有這樣的蠢人,才好拿捏!

  雖說周武因為秋獮那件事,失去了救命底牌,但實力還是不容小覷的。

  她眼睛頓時亮了起來,一掃之前的陰霾。

  連連對著身邊的嬤嬤吩咐道:“去給周將軍府裡遞張帖子,就說好久沒見周欣瑤了,讓她來陪陪我,和我聊天。”

  嬤嬤立馬轉身去辦事了。

  周欣瑤這段日子可在府裡不好過,她的地位大大的在下降,各種姐妹已經踩著她的身子爬到了前頭去,獲得了周武的寵愛,而她幾乎已經被擠到了邊緣。

  就連原本母親給她挑選的夫君身份也連帶著一降再降,和那些庶女的夫君差不多了。

  越是這樣,她心中越是貪念紀溫喻,想要成為首輔夫人,成為人上人,讓這些看輕她的人刮目相看,狠狠地打他們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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