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誰都是戲精
清河城恢復了平靜。姬如松和小草去清河酒樓,接待大景宗人府的官員。高雅蘭拂袖而去。
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身穿一身紅袍。在他旁邊坐著皇后段若茜。現在,應該是前皇后了。
紅袍老者,是姬氏的族長。老族長輕嘆了口氣,這短短一年間,兩任大景皇帝出事。整個大景皇族,噤若寒蟬。誰也不想坐那個要命的位置。老族長無奈,親自到清河來,請姬如松回京登基。
“清河王,你是姬氏宗親,也曾做過皇帝。現在朝廷鉅變,還請王駕回朝,力挽狂瀾。”老族長說。
姬如松搖頭,“大景帝都氣運已散,我是不會再回去了!這清河,我與愛妃經營了數年,已經頗有新朝氣象!我就在此立國,還望族長見諒!”
老族長點點頭,“那就聽皇帝的。請問皇上,國號可有變更?”姬如松點頭,“國號改成大順,我稱天王,我愛妃稱天后。我們二人一起臨朝理政!”
三天後,十月秋風送爽。清河城裡裡外外,張燈結綵。大順朝天王天后登基,大赦天下。東盛各國,都派使者前來恭賀。東寧皇帝派了段若茜的哥哥,義王段若平來清河城。
段若茜在眾芳雅苑,津津有味的吃點心看戲。她現在無職無名,悠閒自在。偶爾還要上臺客串一下,過把戲癮。景玉依然是戲園子的頭牌。紅衣和梨花,也常來捧場。元康只要有空,也會來戲園子,為岳父老泰山湊個人氣。
段若平遞上國書後,問接待他的楚青,“清問楚大人,東寧長公主現在在哪裡?”楚青想了好一會兒,回頭問禮部的官員,“諸位大人,你們知不知道,若茜公主現在什麼地方?”
大家面面相覷,搖頭。這時,一個侍從說:“小的見到公主的鸞駕,出了東門。聽看熱鬧的人說,公主是陪天后去進香了。公主現在是天王和天后的紅人!出個門,護衛有上千。旗幡招展,鼓樂齊鳴!”
他說的唾沫星子橫飛,段若平直皺眉。一個前皇后有這麼高待遇?太扯了!“她們去哪座寺院了?”段若平打斷他的表演。楚青一拍腦袋,“這個奴才!公主進香,還是三天前的事了!現在說不定在眾芳公主府了!”
禮部侍郎好像恍然大悟,“對了!公主府每天都是高朋滿座!今天沒來宮裡,肯定又在宴請四海賓朋了!”段若平問:“公主府怎麼走?”
楚青一臉為難,“這個路可不近!從皇宮前大街,一直走十五里。拐過十里清風大街。再走兩裡,看到十棵老柳樹,繼續走二十里。到一個叫賣酒坊的地方,折向東南再走三十里路,過兩座橋,就到了一個叫清河雅苑的街坊。在這條街正中,就是佔地一百畝的公主府。”
段若平都暈了,“清河沒有馬車嗎?”楚青說:“清河有五百輛馬車,四百九十輛都去鄉下收糧了。還有八輛在公主府,一輛在皇宮裡,最後一輛有車沒馬!”
說到底,就是要他安步當車,走上百十里路!段若平不打聽了,他決定自己去找。離開皇宮,走在街上。他就見每個人都是行色匆匆。他看到一個貨郎模樣的人,拉著一輛牛車。
他走過去,拱手行禮,“這位小哥,你可知道東寧公主府在哪裡?”貨郎停下腳步,四下看了看,擺手示意他別說話。“上車!”貨郎讓段若平上車。
段若平坐上車,看他神情嚴肅。段若平的心揪了起來,牛車晃晃悠悠的走,貨郎一聲不吭。段若平剛想問,一隊騎兵走過,把牛車攔住了。“天王有令!嚴防奸細!你是什麼人?”軍官問段若平。
“哎喲,軍爺!我是清河人!在外地經商回來!這不是快入冬了嗎?我急著回家和親人團聚!”段若平用半生不熟的清河話說。他在身邊摸出一錠大銀,遞到軍官手裡。
軍官看了看銀子,揮揮手,“走吧!”然後率隊離開了。貨郎埋怨道:“太危險了!以後我來應付檢查!”段若平問:“怎麼這麼緊張啊?我聽說清河兵強馬壯。在東盛,連北周都甘敗下風!”
貨郎再次四下看了看,見沒人注意,就悄悄說:“那些兵強馬壯的傳言,都是虛張聲勢!北周打敗仗,是因為他們的將軍譁變了。清河的軍隊都是花架子,中看不中用!”貨郎覺得自己話太多了,趕緊剎住不說了。
段若平想到剛才的巡邏隊,從將領到士兵,無一不是萎靡不振。騎的馬都是皮包著骨。那些兵器也是鏽跡斑斑。士兵的鞋子,腳趾都露在外面。特別是他們看銀子的眼神,就彷彿要把銀子吃掉一樣!
段若平笑了,這樣的軍隊,根本不用軍隊來打。他的間者,就能讓大順土崩瓦解。他坐在牛車上,被晃得暈頭轉向。一會兒過大街,一會兒穿小巷。走著走著,就離開了都城。地方越走越偏僻,四下裡人煙稀少。
“這位朋友,你把我送哪裡去啊?”段若平有些警覺起來。貨郎看了看他,“你想去哪裡?”段若平怒了,“大膽貨郎,你這是在戲弄我啊?我讓你送我去公主府,你卻帶我到處亂轉!”
貨郎呵呵一笑,“我這就是帶你去公主府,前面就是公主府了!”不遠處,是一片山林。蒼松翠柏,在夜色中,深邃空靈。山林中,隱隱約約有亭臺樓閣。
突然,一陣鑼聲響起。一群人從山林裡跑出來。“末將參見大公子!”一個將領恭謹的行禮。段若平莫名其妙的看著面前的人。“請公子進山寨歇息,公主隨後就到!”那個將領說。
段若平迷迷煳煳的被簇擁進去。這是一座城堡式的軍寨。規模宏大,裡面有很多的院落。整齊的兵營,依山而建。段若平問,“這是什麼地方?”
那個將領笑了笑說:“這裡是長山寨,有三千鐵甲騎兵,一千水師。歸東寧太子衛率統領。”段若平愣了一下,東寧太子段巖?逃亡太子實力這麼強?“太子可在這裡?”段若平問。
“太子在東宮等著大公子!”將領指指山頂的一座宮殿。段若平快步走了上去。段巖站在門口,身後,段心冷著臉,看著他。“大公子,你的間者團可曾帶來了?”段巖問。
段若平微微一笑,“間者團是皇帝的耳目,我無權私自調動!每個間者,都是東寧的無價之寶,若有折損。若平就萬死難辭其咎了!”
段心冷哼一聲,“萬死就不必了!一死就足夠了!”她話音剛落。宮牆上,掉下來十多個黑衣人。每個人都是一劍斃命!“這!是怎麼回事?”段巖說:“是我冒用你的聯絡暗號,把這些人召來了。楚大人的內衛,就跟在他們身後!”
楚青站在屋頂上,擺擺手,“段公子,你妹妹正在陪天后看戲。他看上了一個名伶,早就以身相許了!過不了多久,你就要做舅舅了!”
段若平怒不可遏,“姓楚的,你滿嘴噴糞!我的妹妹貴為公主,又曾做過皇后。怎麼會和一個伶人走到一起?”段巖冷笑,“呵呵,我忘了告訴你,段若茜現在有個藝名,叫小憐香!”
段若平渾身慄抖。他抽出腰刀,衝過去拼命。楚青抄起一片瓦,砸了過去。段若平回頭用刀抵擋,瓦片和腰刀碰撞。碎裂的瓦礫打中了他的臉和額頭,鮮血淌下來煳住了他的眼睛。
段心一腳踢飛了他。段若平重摔在地上,暈死了過去。段心想一刀剁了他。“大姐手下留情!”段巖攔住了段心。“我們還有重要的事情問他!”段巖沒有忘記,段若平是殺害慈心皇后的主要兇手。
那場皇宮裡的血案,深深的烙印在段巖和段心的腦海裡。那時候,慈心宮裡,屍橫遍地。段若平渾身是血的跑了出去。在他後面,有幾條身影衝了出來。兩個半大孩子愣在那裡,幾乎跟衝出來的人撞到了一起。
一個人衝過來,一手拎一個逃出皇宮。那個人是慈心宮總管,名叫福清。老太監帶著兩人連夜跑出了城。三個人漫無目的的走著。又累又餓的時候,三個人走到一個小村裡。
在這個小村裡,他們受到了村民們的保護。這一住就是大半年。半年後,福清送段巖到京城,去了國子監。又把段心送去清溪湖。等這些事情做完,他就不知去向了。
段巖拎來一桶水,把段若平用水澆醒。“段若平,你把害我母后的經過說說!”段巖踢了一腳。段若平悶哼一聲,“太子!我沒有害慈心皇后!她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不會做畜生不如的事!慈心皇后是成妃害的!是她聯合丞相龍介設的圈套!但最主要的兇手,就是你們的父王!”
段心說:“你這是洗脫自己的罪責!”段若平坐了起來,喘了口氣,“慈心皇后沒死!不過,我不知道她在什麼地方!我就看到她離開了皇宮。”
段巖一把拎起他來,“你說的是真的?”段若平點頭,“真的!皇后離開的時候,是我開啟的宮門。”段巖丟開他,“如果你說的是真的!我們的恩怨就了了!”
段心疑慮的看看段若平,“你這是忽悠我們吧!”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