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東寧國軼事 1
段若平喘了口氣,平復一下心情。“太子,我是跟你有嫌隙。但僅僅是和你有仇怨。你們的母后,對我有活命之恩。我再混蛋,也不會對恩人下黑手!成妃和巫霞,以及巫洪,才是加害慈心皇后的兇手。”
段巖點頭。他知道,他說的這些人,都是和他有血海深仇的人。現在,巫霞死了,巫洪失勢了。但龍介還執掌東寧大權。
小草從裡面走出來,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段若平,“段公子,你費盡心思組織的間者團,已經毀了。龍介和段鵬都不會饒了你!何去何從,你看著辦吧!”
段若平嘆了口氣,“既然我已經是階下囚,就任憑天后處置了!”小草微微一笑,“我想讓你回東寧,為我們大順朝做臥底。”段若平愣了一下,“我回去的話,不是有死無活嗎?”
小草說:“對於你們間者來說,易個容,換個身份,不就跟吃飯睡覺一樣簡單?”段若平想了想,“好,我試試看吧!如果不和龍介正面交鋒,應該問題不大。”
在東寧國,間者組織的實際控制人,是丞相龍介。年近半百的龍介,原來是大丞相巫洪的幕僚。他聰慧過人,心思縝密,辦任何事情,從不拖泥帶水。巫洪交代他的事情,他從沒有辦砸過一件。因此,深得巫洪賞識。
他從一個默默無聞的丞相府參事,做到太尉,兼掌控鶴府。那可是步步驚心,步步為營!他一方面對巫洪表忠心,暗地裡和東寧皇帝勾搭連環。當捉妖師組織如日中天,他的控鶴府,也在悄悄的蓄勢待發。
捉妖師的靈魂人物,巫霞一死。控鶴府的間者迅速接替了捉妖師,成了東寧的一股新勢力。間者神出鬼沒,手段毒辣殘忍。
巫洪發現,他的勢力在逐步萎縮。
他的大兒子,兵部尚書巫雲,在上朝途中,被人一劍穿心。旁邊的侍衛們,竟然沒看清刺客的長相。
他的女婿,禁軍指揮使藍剛,在自己家裡,被人掛上了房梁。整個帥府,雞飛狗跳的鬧了一天,也沒看到兇手的影子。
丞相府首席智囊司徒浩,在吃飯的時候,被人用一根筷子捅死了。他和家人們在一起吃飯,沒人看到兇手是如何做到的!
還有他的親信,禮部尚書,工部侍郎,東寧的幾位將軍,無一例外的,遭遇了清除!有的馬失前蹄,摔死了。有的被推到河裡溺亡了。甚至還有睡在床上,被人用被子捂死的。
巫洪一黨,死的死了,滑頭的就跑了。朝廷上,就剩巫洪老哥一個。龍介一副激昂慷慨的樣子,“要查!要嚴查!這麼多朝廷命官死於非命,其中必有蹊蹺!”巫洪斜眼看他,“龍太尉,你不必如此做作,誰幹的,誰心裡清楚!”
龍介點點頭,很痛心疾首的說:“我知道,丞相大人這話,是意有所指!我之所以欽佩丞相大人,是因為丞相大人處事不驚的雅量。以及大義滅親的氣魄!”
他手一揮,“帶上來!”十多個武士推上來六個人。巫洪大驚失色,這五個人是他的兩個兒子,四個孫子。
龍介對著冷眼旁觀的皇帝施禮,“這幾個,是這幾起血案的主謀!因為他們和外邦勾結,要動搖東寧的根基!”
巫洪大叫:“龍介!你個小人!你這是恩將仇報,栽贓陷害!”段鵬開口,“大丞相,淡定。既然有案子,就要審個清楚,問個明白。”
龍介看看下面歸著的人,“你們實話實說,免得皮肉之苦!”六個人都被嚴刑拷打過了,都是神智不清。龍介最小的孫子大喊道:“我們勾結外邦,殺害朝廷官員!我們都招了,就不要再折磨我們了!”
龍介笑了笑,“把他們都帶下去,剮了!”巫洪大怒,“來人!把龍介拿下!”有幾個武士衝上來,但都站著沒動。巫洪怒喝道:“動手啊?”
他話音剛落,就覺胸口一痛,一個劍尖露了出來。段鵬從背後一腳,把他踢飛了出去。巫洪在地上掙扎了幾下,一命嗚唿了。龍介大喝一聲:“武士,保護皇帝!”武士們衝過來,奪了段鵬的劍。不由分說,把段鵬拖進後殿關起來。
大臣們面面相覷,嚇的大氣不敢出。“皇帝精神失常,殺了丞相。我代理朝政,等待太子回朝!”龍介大聲說。大家看這情況,也只能隨聲附和。
龍介問身邊的人:“去大順的使團可曾回朝?”內侍回答:“使團來信說,將三天後回朝。不過,大公子段若平身染重疾,不治身亡了!”龍介愣了一下,擺擺手,“去通報義王府,讓他們籌辦後事。使團回來後,讓他們來相府見我!”
此時,段若平已經悄悄的回到了東寧。他化妝成一個算命人,在東寧城外遊蕩。在不遠處,一輛馬車緩緩而行。姬如松一身商人打扮和小草,坐在馬車裡。大牛駕車,小蟲扮成挑夫,跟在後面。
楚青帶著護衛們在遠處等著。清河的軍隊陸續進入了東寧,但東寧的守軍一無所知。小草看段若平進了東寧城,就讓大牛駕車跟上。
馬車一到城門口,立刻有城門衛兵過來盤查。小草給了每個兵一塊碎銀子,“各位軍爺辛苦了!我們是來東寧收海珠商人,請各位行個方便!”
士兵們得了好處,也就不再糾纏,讓馬車進了城。一到城裡,一行人直奔義王府。義王府門前白絹高掛,冷冷清清。老管家段昌帶著兩個僕人佈置靈堂,一個少女一身白衣,失魂落魄的坐在堂前的椅子上。
“小夫人,你這麼不吃不喝,也不是個事啊!”丫環小葉端著一碗粥,愁的嘴裡都起了燎泡。月華抬頭看看門外,“殿下該回家了吧?”小葉抖了一下,“小夫人,殿下他,沒了!你要多保重!節哀順變吧!”
月華看了一眼小葉,神情安詳的說:“我來義王府,差不多,有三年多了吧?”小葉點頭,“三年零六個月!”三年中聚少離多,段若平總是突然離家,也會突然回府。
有時,他回府時,月華已然睡下。他就默默的坐在她旁邊,無聲的看著。她問他,為什麼不叫醒她?他總是笑笑說,擾人清夢,是有罪的!
月華正神遊天外,有人在門口吵吵鬧鬧。“義王生前,欠著我們五斗海珠。就算他不在世了,契約總得完成吧?”姬如松大聲喊道。老管家氣的鐵青,“我們府上在辦白事,你們催債的,也得等兩天吧?”
小草走過來,行了個禮,“老伯,我這跟班不懂禮數。你老勿怪!我們和義王殿下是生意夥伴。他不幸罹難,我深感遺憾。不知可否讓我們弔唁一番?”
老管家看小草彬彬有禮,氣也消了大半。他把小草等人領到正堂。小草和姬如松上香磕頭,月華起身謝禮。小草端詳著月華,“這位,應該是義王妃吧?”
月華大方的說:“義王妃早年過世,小女月華,只是義王殿下的侍妾。”小草微微點頭,“想來月華夫人也是名門之女吧?”月華說:“小女出身王府,我父王是北周榮王慕容克堅。但小女是庶出,是被當成禮物,送給殿下的!”
小草不禁齒寒,天下竟然有這樣的父親,把女兒當禮物送人!“不必傷感,看得出來,郡主很受義王寵愛。這算是幸運之事啊!”小草說。
月華點頭,臉上洋溢幸福的神情。小草給她搭了搭脈,“夫人有兩天沒吃喝了,對吧?”旁邊的小葉抹著淚,“小夫人兩天兩夜不吃,不喝,不睡!怎麼勸都沒用!”
小草微微一笑,“士為知己者死,女為悅己者容!你這憔悴不堪的容貌,義王會喜歡嗎?你若駕鶴西去,義王若返回來,他豈不又失嬌妻?”
月華愣苛苛的看了一下小草,勐的嚎啕大哭起來。“讓她哭吧!她是氣鬱於胸,這麼宣洩一下,就可以喝些米粥了!”小草攔住小葉。過了好一會,月華拿過米粥,拌著淚水一起喝下去。
小葉長出了一口氣,趕緊給小草磕頭道謝。小草把她扶起來,輕聲吩咐了她幾句。小葉點頭,然後,就扶著月華去後院歇息。
老總管很感激,“幾位客官,我主子的債,我替他償還!五斗海珠,外加一顆深海明珠,立刻交付。”小草笑著擺擺手,“我們在外面是演戲給人看的。我們是義王的朋友,從大順朝來的。”
老總管又驚又喜,“我的主人可安好?”小草點頭,“我們來東寧,是想去會一會丞相龍介,想問他要一件東西。”老總管連連擺手,“這龍介可不能隨便見!聽說,他把大丞相殺了,還囚禁了皇帝。現在正好是殺神附體的時候!”
小草笑了一下,“煩請老總管,設法邀請龍介來府裡弔唁。到時候,我們來跟他好好談談!”老總管還是猶豫不決。
小草微笑著說:“我們來這裡,是有十成的把握的!清河民軍聽說過吧?他們已經在東寧城裡佈防了!只要龍介一到義王府,東寧城,就是大順的天下了!”
老總管咬咬牙,“好,我想想辦法,把龍介請到義王府裡來!不過,龍介狡詐的很!”小草點頭,“我聽說過他的大名!所以我很想會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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