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偷心的賊
小草通報了嬰兒失蹤的事情。人們一片譁然。在農村裡,小偷小摸的事難免。但人被偷走,就很令人震驚了。
守備隊的軍士搜查了幾天,都是一無所獲。村裡搞的人心惶惶。再加上有人下毒這樣的事,人們更加的慌亂。
姬如松獨自一人,離開水渠工地。頂著凌冽的寒風,飛掠過落葉紛紛的叢林。他來到一片土崗上。一個紅袍女人站在一棵大樹下,眯著眼睛看著他。“高雅蘭!你到底想怎麼樣?”姬如松怒吼道。
高雅蘭反唇相譏,“我倒是想問你,作為一國之君,丟了皇位不算,還淪落到做一介農夫。還被人唿來喝去!那麼個小丫頭片子,一個有夫之婦,你跟她攪在一起算什麼?”
姬如松冷哼一聲,“說完了沒有?說完了,就把孩子還回去。我就饒了你這一回!”高雅蘭的心,涼的比時下的天氣還涼!作為他曾經的太子妃,曾經的皇后,他竟然冷漠至此!
高雅蘭深吸一口氣,“如松,我們從清河王府算起,少說也有二十年了吧?這麼長的時間,難道沒有一點點感情?”姬如松冷哼一聲:“別跟我扯這沒用的!我只不過,是你們高家的一顆棋子!你們和榮家一樣,都是為了家族的利益!”
一陣寒風吹過,天空中飄起雪花。高雅蘭覺得,這個男人已經無可救藥了!可她還是放不下,二十年的相處,姬如松在她心裡,已經紮下了根。
要說恨,那也是恨鐵不成鋼!高雅蘭心灰意冷了,“如松,你就準備一直這樣渾渾噩噩嗎?”姬如松說:“我現在只要你把孩子送回去,其他一切免談!”
高雅蘭轉身就走,姬如松衝過去把長劍搭在她肩膀上。“雅蘭,別讓我傷了你!你這麼做,很讓我失望!”高雅蘭停下了腳步,回頭看著姬如松,滿眼都是絕望。“孩子不在我手裡,都被藥王山藥仙宮的人帶走了!”
姬如松聽說過這個道觀,據說是東盛開國皇帝敕封的皇家道觀。這麼高規格的道觀,能幹這麼下作的事嗎?姬如松實在難以置信。“雅蘭,你能跟我一起去把孩子帶回來嗎?”姬如鬆放緩語氣。
“如果我跟你去了,你能重新振作起來嗎?你若願意,我可聯絡我爹的舊部擁戴你!榮氏內部,也有我們的人。到時候,裡應外合,推翻這個大奸賊!”高雅蘭有了一線希望。
“好!我答應你!”姬如松笑呵呵說。高雅蘭吹了聲口哨,一輛馬車跑了出來。兩個護衛躬身施禮,“主人,請上車吧!”姬如松上了馬車,高雅蘭跟了上去。“去藥仙宮!”她吩咐道。
馬車在飛雪的冬夜疾馳。馬車上的兩個人沒看到,在不遠處,一頭白鬍子老牛,馱著小草緊緊跟隨。“牛伯,不用跟太緊。免得被他們發現!”小草扶著鞍橋。
老牛用意念說:“丫頭,你放心,我保證你能抓個現行!到時候,我替你出氣!”小草笑了,“我們是去救娃娃!他們做什麼都跟我沒關係!”老牛晃晃頭,“所以說,小白臉子,沒好心眼子。是千古不變的真理!延貴雖然人長的寒磣些,但俗話說,家中三件寶,醜夫薄地老黃牛!”
小草撇嘴,“牛伯,你就貧嘴吧!我是不會真的嫁給楊延貴的!”老黃牛撒開四蹄,追了過去,“我帶你去追真命天子!”
天色微明時,高雅蘭和姬如松到了藥王山。藥王山,山巒重疊,放眼望去,蒼松翠柏,覆蓋著皚皚白雪。山路雖然平緩,但馬車打滑,怎麼也上不去。“我們步行上山吧!”姬如松說著,跳下馬車。高雅蘭也只能跟下去。
看了看山上,雲霧繚繞中,有隱隱約約的亭臺樓閣,彷彿是仙境一般。姬如松加快腳步,一路小跑。高雅蘭幾乎跟不上了。她剛想喊,身邊有個龐然大物跑過。“雅蘭,上牛!”小草笑呵呵的伸手。
高雅蘭看著這個女孩,藕荷色小襖,藕荷色棉褲,藍色斗篷,面容嬌俏可人。“你是,靳小草?”高雅蘭問。小草點頭,“嗯,上來吧!上山還有好幾裡山路呢!”
高雅蘭遲疑了一下,還是坐了上去。“小白臉子!你還是不行啊!”老牛跑過姬如松身邊時,狠狠嘲諷了他一下。姬如松無語,看著跑遠的老牛,苦笑著搖頭。
山門口,兩個小道士正在掃雪。突然,感覺身邊刮過一陣寒風。“師弟,你看到有什麼東西過去了嗎?”一個小道士問。另外一個呆愣了很久,才反應過來,“什麼?是一頭牛!有牛跑上山了!”兩人扔了掃帚,撒腿追了上去。
老牛在一座大殿前停下,一個老道士正好走出來。他看到一頭牛背上,坐著兩個美如仙女的俏人兒。道士愣了一下,趕緊上前施禮,“無量天尊!二位善信,可是前來進香?”
小草跳下牛背,把高雅蘭也扶了下來。“道長,我們是來進香,還要求籤問卜!”小草說。老道笑了笑,“兩位善信,那就先到客堂用些茶點,再到大殿進香吧!”
小草和高雅蘭對視一眼,小草點頭,“恭謹不如從命,煩請道長前面帶路。”老道領著兩個女孩,七拐八彎的走過一條巷道。幾個人來到一座小院裡,院子裡,有一些花草,一個小水池旁,臘梅正好盛開。滿園清香撲鼻。
一座小假山後,一排三間平房。門窗都開著,看著窗明几淨。有一個銅壺,放在一個小碳爐上。壺嘴裡咕咕冒著熱氣,茶葉的清香,飄出了室外。“我家主持,玄策道長在茶室裡。請二位善信進去吧!”老道說。
老道喊了一聲,“師兄,有兩位客人來了!”說著,自己回前面去了。此時,裡面輕咳一聲,走出來一個四十多歲的道士。看著人很是榮光煥發,氣宇軒昂。“兩位,快請進,外面天寒,進來暖暖身子。”玄策把兩個人讓進茶室。
茶室裡,一張木桌,四張竹椅。靠南牆邊,有一排書架。很多架子上的書,都是絕版線裝古書。旁邊的琴臺上,還有把古琴。“道長會彈奏古琴?”小草問。
玄策拉開椅子,請兩人坐下。他給兩人斟茶,“貧道只是自娛自樂,跟本上不得檯面!不知女施主可會音律?”小草說:“雅蘭郡主是大景朝第一才女!這琴藝應該是相當高超的!”
高雅蘭也不客氣了,“小夫人過譽了!道長可否借我彈奏一曲?”玄策大喜,“郡主的大名,如雷貫耳!能聽上一曲,是我等的福氣!”
高雅蘭淨了手,點了三支清香。素手撥動琴絃,婉轉悠揚的曲調,讓人心神盪漾。片片雪花,在窗外飛揚。姬如松呆立在雪中。他看著那個專心撫琴的人,彷彿看到了從前那個溫柔的小郡主。
兒時的高雅蘭,經常在窗前,彈奏古曲。那時的她溫婉可人,姬如松最喜歡在琴聲中,執一把竹劍,翩翩起舞。高雅蘭看他的眼神,是純淨如山泉水。可不知何時,她變了,變的急功近利。或者說是處心積慮。
她藉著高家在邊關的實力,組建一支只終於她的近衛。為了得到榮氏的庇護,認榮祖庭為義父。她經常瞞著他,出入榮祖庭的別院。楚青跟蹤了她幾次。
她都是支開護衛,獨自進了別院,幾個時辰後,才從裡面出來。她走後,高榮光才在護衛前唿後擁下回府。楚青問姬如松,是否處置了她?姬如松拒絕了。
小草看到呆立著的姬如松,笑了笑。這時,她覺得頭腦有點不清醒。“不對!這裡有問題!”小草勐然發現,姬如松的神態不對,彷彿是被抽走了魂魄一樣!她自己也有點恍惚。
不是水的問題,水裡沒毒!那就是,那把古琴有貓膩!小草的腦子裡迅速的分析著。她看到高雅蘭的手勢越來越快,玄策則是一臉的陰險狡詐。
小草咬牙,拿出一根銀針,彈了出去。銀針極速射向古琴。玄策用拂塵拍向銀針,但一根銀針分出十幾根。分了上中下,射中了高雅蘭。琴聲戛然而止,姬如松人到劍到,玄策的拂塵和他的頭,一起飛了。
高雅蘭肝膽俱裂,“不!大哥!姬如松!你,殺了我的大哥,我要你償命!”她歇斯底里的喊,就像瘋魔一樣。姬如松說:“高玄策是自己找死!想用無辜百姓的命,來成就自己的野心!還有你,高雅蘭!你為了那些虛名,和你大哥沉瀣一氣!”
小草看看高雅蘭,“雅蘭郡主,你這奪魂琴琴琴藝,確實是世上少有!可你這樣做的結果,既傷了自己大哥的命,也傷了自己愛人的心!”
高雅蘭冷冷的說:“無辜?哪個人是無辜的?我看,最該死的就是你!你把兩個男人的心都偷走了!要說野心,你是最大的一個!”
小草沒有反駁,“我確實有野心,我想讓自己過上好日子,沒有勾心鬥角,爾虞我詐!我想讓這個世界上,能夠少一些苦難。”高雅蘭撞翻奪魂琴,姬如松一個飛掠,把高雅蘭和小草抱出了茶室。與此同時,茶室裡一聲巨響。頓時煙塵滾滾,房倒屋塌。
前院的大小道士,都跑了進來。一看一片狼藉,都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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