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景南舊事 1
紫衣看人們都走了,就問劉春九,“將軍,你叫什麼?”劉春九說:“我叫劉春九。我也不是什麼將軍,原來是清河的捕頭。”
紫衣點點頭,“將軍,你雖然傷了我,但那不是成心的。我原諒你了!”
劉春九湊近她,“郡主,你原諒了我,是不是也能跟我一輩子相好。”紫衣深吸一口氣,“將軍,我們能遇上也是緣份,慢慢相處吧!”劉春九看著紫衣,“那個跑掉的張輝,和郡主是怎麼認識的?”
紫衣嘆了口氣,“他原來是河間王府的小馬伕。有一年,不小心放跑了一匹馬。被我父王吊在馬棚裡,差點吊死了。”
然後,正好被紫衣看到,他讓人把張輝放下來,帶回自己院子養傷。他傷好了以後加入了禁軍,因為軍功升到了禁軍副將。
他到河間王府提親,河間王覺得,這個人不怎麼踏實。但紫衣對他很有好感,河間王只能讓步。說等他功成名就,再讓兩人完婚。張輝很有心機,跟丞相府的人走的很近。
當丞相府打壓河間王時,他裝傻充愣,袖手旁觀。但紫衣並沒有懷疑他的用心。如今,她知道了,這是他借刀殺人的伎倆。
劉春九說:“人心難測,既然看清了他的真面目,就快刀斬亂麻。對他斷了念想就行了。”紫衣微微一笑,“我也不是犯賤,那種人渣,散就散了,沒什麼可留戀的。”
門外,劉武喊道:“叔父,王妃和王爺找你有要事商議。”劉春九走出病房,跟劉武去王府。王府大殿上,文武官員大部分到齊了。劉春九在石大虎旁邊坐下。
“現在,丞相府和我們的仇算結下了。暗的不行,肯定要動武了。你們看,我們該如何應對?”石大虎說:“我們現在的總兵力近百萬,和大景的邊境犬牙交錯。他要敢動武,我就抄他老窩。”
劉春九搖頭,“現在不是好勇鬥狠的時候,我們需要從長計議。”小草微笑點頭,“朋友多了力量大,我們要多拉人入夥。大景的疆域廣大,那些手握重兵的封疆大吏,都是我們需要爭取的物件。”
劉春九想了想說:“我有個師兄,叫陳元太,現在是景南州刺史,手下有一萬多鐵甲騎兵。東丹騎兵曾被他們打的落花流水。”
小草說:“那就麻煩劉都督聯絡他一下。”劉春九苦笑,“我們雖然是師兄弟,但沒有多少交情!我這個師兄,脾氣不好,貪財刻薄。”小草微微一笑,“這樣的人才是最好對付的。我能讓他臣服清河。”
景南州,刺史府。陳元太把飯桌掀翻了,僕人們嚇的大氣也不敢出。“一個山賊,就這麼難治?一年間,就死了一個副將,五百多騎兵?”陳元太的大罵道。
景南州長史弓著背,“黑虎嶺的地勢險要,不適合騎兵作戰。虎頭寨裡有能人,朝廷也曾派徵南將軍去剿匪。但也是鎩羽而歸。我的意思,還是要招安他們歸順。”
陳元太怒吼,“葉無傷是本官的殺父仇人,讓我跟他握手言和,那不可能的!”長史唯唯諾諾的退下了。“來人!給我備馬。點齊三千精兵,本官前去黑虎山剿匪!”
侍衛長進來稟報:“清河的劉春九,前來拜見刺史大人。”陳元太頓了一下,擺擺手,“讓他在客廳等著。我馬上去見他。”他坐在椅子上,想了好一會,才站起來去了客廳。
劉春九和小草正坐著喝茶。看陳元太進來,劉春九站起來施禮,“師兄,一向可好?小弟有禮了!”陳元太擺擺手,“師弟不需多禮!”他看到一身男裝的小草,四平八穩的坐著。竟然,對他視而不見,陳元太很生氣。
“師弟,這位朋友是做什麼的?”陳元太問。“這是我的朋友,是東盛數一數二的大富商。在清河,整個縣城的店鋪,都是她名下的。還有江州的碼頭,江夏的藥城,都有她的資產。”劉春九滿臉的崇拜。
“劉兄過獎了。我看景南州人傑地靈,是個做生意的好地方。”小草微笑著說。小草拿出一個盒子,給了陳元太,“這個小玩意,給小公子把玩!”開啟盒子,一顆夜明珠,發出五彩斑斕的光芒,直晃人眼。
“這是無量海中的千年海珠,金公子家中,都用這個來照明。”劉春九說。陳元太馬上堆起了笑臉,“富豪就是不一樣,出手闊綽。”
小草說:“我來這裡,想開一條街的生意。如果刺史大人首肯,我就好著手準備了。我先開一條美食街,把東盛各地的美食,都在這街上做起來。順便再開些茶館,酒樓,客棧。”陳元太艱難的吞了一下口水,這麼好的賺錢機會,是他夢寐以求的。
“金大掌櫃,你這想法太好了。我全力支援,你看,準備把這美食街開在哪個位置?”陳元太問小草。小草想了想,“我來的時候,初步看了一遍。我覺得城東那個巷子不錯,地勢也不錯。雖然人流量不大,但那地方很有潛力。”
陳元太愣了一下,“那是烏衣巷,我的私宅也在那裡!”小草裝作很吃驚的樣子,“難怪了!我看那裡風水格局相當的好!前有一條小溪,三座拱橋。這是官運,財運雙通的風水局。世上難尋其二!”陳元太被她吹噓的雲裡霧裡。聽著也是很受用。
小草拿出一疊銀票,遞給陳元太。“這是改造美食街的訂錢。這個事情,我還要召集各分號的掌櫃,一同出資。”陳元太趕忙說:“我把私宅作一股投進去。”小草微微一笑,“那樣更好了,有刺史的鼎力支援,這美食街一定紅火!”
小草看了一下,裡面清理出去的碎碗。“刺史大人是有什麼煩心事嗎?”小草問。陳元太嘆了口氣,簡述了一下景南州的情況。
景南州地勢,北高南低。高處,是有著蒼茫林海的黑虎山。山林深處,潛藏著一幫山匪。為首的叫袁立本。他雖然是個讀書人,但精通兵法,武藝高強。
十年前,剛十六歲的袁立本,一箭射殺了陳元太的父親。陳元太一直想要報仇,卻總是滅不了袁立本和虎頭寨。每次都是傷兵損將,讓他頭疼不已。
小草笑了笑,“一個毛賊而已,我明天就幫你把他們給剿了!”陳元太嗤笑,“大掌櫃,你不要說笑了!袁立本雖是個強盜,但他不是一辦打家劫舍的土匪。他自稱天公將軍,黑虎山方圓百里,都是他的地盤。”
劉春九說:“金大掌櫃的有支護衛隊,剿匪是他們的拿手好戲!我們清河的五鳳山裡,原來盜匪橫行。護衛隊一出手,三個月就抓捕匪首近百人,俘虜嘍囉近萬人。我這個做捕頭的,天天吃現成飯,慚愧啊!”
小草說:“我的隊長已經帶人進山探查了,很快就會有訊息送來。”話音剛落,劉武跑進來,“主子,大虎已經到虎頭寨外圍了。讓我來請示,是要活捉,還是全部清理了?”小草說:“我們要在此地長期做生意,也要做些功德。傳我命令,嚴懲首惡,繳械的免死。”
劉武領命跑出去了。陳元太還是不能相信。“晚些時候,我們準備一個獻俘大會,就在城樓上,請刺史大人觀禮。”小草說。閒聊了幾句,小草起身離開刺史府。
回到駐地,姬如松問了一下情況。“我看那個虎頭寨,不一定是惡人。這個陳元太倒不是什麼好人!我們不能做沒天理的事情!”姬如松很不屑。
“我心裡有數,這陳元太的確不是善茬,但我要的是他的地盤和兵馬。他這個人,暫時還有用處。這個袁立本,我們要把他拉過來。在這之前,我們要和他唱一出雙簧。”小草看了看外面的天色。
夜空中,繁星璀璨。暗夜裡,兩條黑影,竄上黑虎山。虎頭寨,坐落在一座巨大的山谷裡。一座石頭城,巋然不動。小草被姬如松帶著,躍上城頭。兩個哨兵睡的正香,被姬如松拍翻在地。一聲沒吭,昏死過去。
兩人迅速下了城,看到裡面有很多營帳。他們走到一座大帳外,見裡面還有燈光閃爍。小草從帳篷的縫隙裡,看到一個年輕將軍捧著書,看的出神。那是一本“鏖戰紀要”,這是本很冷門的兵書。
這本書,寫了很多戰例,有成功的,有失敗的。作者還加上了評論,那些評論,大都一針見血。可眼光再好,也有看錯的時候。於是在評論的後面,跟上了很多討論。
袁立本的軍事技能,是經過了十多年的學習,才修煉而成。本來他的家境富裕,他考了秀才,以後,就一直考不上去。袁立本心灰意冷,想去投軍。卻被大景兵部拒之門外。
在回去的路上,和黑虎山土匪相遇。土匪要他們讓路,袁立本堅決不讓。於是兩邊打起來,黑虎山上的土匪很快落了下風。袁立本也不想太過分了。畢竟,這些人,原來大部分都是安善良民。落草為寇,也事出無奈。有些是迫於生計,為了活命上了山。
袁立本在殺了土匪頭子後,上了山當上了山大王。他嚴格約束部下,嚴明軍紀,不準騷擾地方。在十多年裡,規模擴大了數倍。儼然,成了一方諸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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