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局中局 2
姬如竹順利接管清河軍和特戰營。他帶著特戰營迅速回到清河城。此時,小草和姬如松,已經坐著馬車,趕往清邊縣。清邊縣,在五鳳山脈的邊緣處。高山丘陵層層疊疊,原始森林密佈。
若沒有嚮導領路,肯定會在山裡轉暈掉。清邊縣城,在一座叫臥虎山的山谷裡。防禦的城牆依山而建,房屋都是由石塊磊成。街道鋪著青石板,稍微有點溼滑。
縣城的南門開著,兩個門軍在檢查來往的行人。順便撈些好處。賣菜的走過,拿幾顆菜,賣果子的走過,拿幾個果子。賣雞蛋的走過,十個雞蛋,拿走四五個。人們都是敢怒不敢言。
小草遠遠看著,攥緊了拳頭。姬如松握住她的手,輕聲說:“妞妞,沉住氣!”馬車靠近城門口,士兵攔住馬車的去路。“什麼人?下車檢查!”駕車的護衛怒喝,“瞎眼的奴才!沒看到是清遠侯府的馬車嗎?”
士兵愣了愣,趕忙閃開。馬車正要往前走,一匹黑馬攔住了馬車。“車上是清遠侯爺嗎?”騎在馬上的將軍,面無表情的問。“你是什麼人?”姬如松問。那人拱拱手,“末將司暢,清邊縣遊擊將軍。請問閣下是哪位?”
姬如松說:“我是清遠侯的總管,來清邊縣採買山貨。”司暢眯了眯眼睛,“原來如此,總管大人需要些什麼,我讓手下的人去幫你準備。請大人隨我到將軍府休息。”姬如松微微一笑,“那就有勞司將軍了!”
清邊將軍府,建在一座山坡上。前後三進大院子。走過高大的牌樓,拾階而上。第一座宮殿掛著群英廳的排匾,姬如松指著這牌匾說:“群英廳,是英雄聚會,叱吒風雲的所在吧?”司暢呵呵一笑,“大人才思敏捷!這不過是酸腐文人胡亂塗鴉!”
司暢帶著姬如松和小草,走進旁邊的客廳。立刻就有人端來茶水點心。姬如松喝了一口茶,雲淡風輕的說:“重陽節,清遠太妃要辦壽誕宴。清遠侯聽說,清邊的山貨品質上乘,就差本官來這邊採買。本官明天就去街市上看看貨,還有一個月,就到重陽佳節了。時間緊張,不敢耽擱了大事!”
司暢點頭,“這樣的話,末將派兩個熟悉的人做嚮導。”姬如松點頭,“甚好,那就省事多了。”司暢對侍衛說:“去把兩個軍需官叫來!”
一會兒,來了兩個中年將領,一胖一瘦。胖乎乎的中年軍官施禮,“末將朱亞剛,參見將軍,總管大人。”瘦子也躬身施禮,“末將陳英,參見二位大人!”司暢說:“總管大人為清遠侯採買山貨。你們明天陪同大人,去清邊山貨街看看。別讓那些刁民坑了總管大人!”
兩個軍需官行禮道:“大人放心,我們都是清邊土生土長的人,總管大人吃不了虧!”姬如松微笑點頭,“有勞了!”司暢請姬如松和小草吃過晚膳,在第二進院子安排了客房住宿。
夜黑風高。客房裡燭光搖曳。姬如松坐在書桌前,仔細看著一封密信。這是有人從門下塞進來的。信上只有幾個字,“要知真相找拂雲手!”小草站在窗前,看著漆黑的夜色。暗自思忖。
“妞妞,你過來一下。”姬如松喊她。小草走到他身邊,“夫君,你覺得這個司暢是否反常?”姬如松笑了,“反常?那是太露骨的反常了!一個六品小武官,比節度使的派頭還大。這個將軍府,戒備森嚴,殺氣騰騰,一看就是想自立為王的派頭。”
窗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雖然聲音很輕,但房裡兩個人都聽到了。明顯是來了很多人,姬如松吹滅燭火。一股清煙飄進來,姬如松抓過溼帕,捂住了小草的口鼻。
“這是迷藥!”小草輕聲說。姬如松抱著她翻身躲到床後。有三個手提鋼刀的蒙面人,翻過窗子,來到床前。三個人揮刀亂砍,卻發現沒人。還沒等他們明白過來,三根銀針把三個人送下了地獄。
外面的人聽房裡沒有動靜,五六個人推門闖進來。有人點亮火摺子,就聽一聲巨響,一團火紅的雲團,衝破屋頂,照亮了夜空。火光中,斷肢殘體散落一地。
小草和姬如松在不遠處的屋頂上坐著。“太慘了,妞妞,那個小罐子裡裝的是什麼?”小草笑了,“那個是濃縮沼氣,本來沒這麼大威力,因為和他們的迷藥合在一起,就成了炸彈!”
司暢連衣服都沒穿好,穿著短褲睡袍,跑出搖搖欲墜的房子大喊,“怎麼回事,這是怎麼回事啊?”房子塌了不少,他的衛隊,大部分被炸死或被砸死了。小草笑的很邪氣,“他還活著,很幸運!但不知道他還有多少好運氣!”
姬如松看到遠處,馬車上的護衛朝他們招手。兩人上了馬車。護衛駕車離開將軍府,跑向清邊縣衙。清邊縣衙在一條冷寂的小巷裡,門前雜草叢生。
姬如松和小草來到縣衙門口,就見屋簷下,蜘蛛網密佈。兩扇木門已經倒了一座,看上去已經很久沒有人來過了。小草問姬如松,“清邊縣兩任縣令出事後,就很久沒有委派縣令了。我們來這邊,也可能看不到什麼線索!”
姬如松看了看裡面,邁步走進去。小草也跟著走進去。公堂上,也是灰塵覆蓋,看著一副衰敗不堪的樣子。小草看到公案上,還有幾封案卷,整齊的碼放著。
小草走過去,拿起一封案卷看了看,是一樁很簡單的土地糾紛案子。是一個小道觀和一個鄉紳打山地官司。告狀人道號叫雲拂手!
小草大喜,看上面寫著:雲拂手,清邊小松山三清觀主持,狀告清邊鄉紳張大富,未經同意侵佔道觀田地。多次交涉,拒不歸還。還指使打手,打傷道徒和善男信女數十人。
姬如松看到了這封案卷,四面看看。然後對小草說:“這個是有人佈置好的,故意讓我們看到這些。”姬如松大聲喊:“是誰跟著我們?出來面談不好嗎?”
一個滿頭白髮的老者,走了出來。雖然年邁,但依然精神矍鑠。“清邊縣原縣令高德宗,拜見國主,國後!”老者躬身施禮。“你是,高德宗?不是說你已經被殺了嗎?”小草很驚訝。高德宗笑了笑,“我現在,等於就是個活死人了!能見到二聖,罪臣死也閉眼了!”
姬如松和顏悅色的說:“老人家頂著庸官昏聵的名號,就為查清清邊縣裡的湧動暗流,老人家辛苦了。”高德宗嘆了口氣,“本來,老朽的詐死之計,已經瞞過了逆魁。可沒想到寧縣令一來,計劃被徹底打亂。還牽連到寧尚書遭受牢獄之災。”
小草也是感慨不已。憑古稀之年的一己之力,默默的跟黑惡勢力博弈。這是怎樣的一種大義凌然!看他破衣爛衫,白髮蓬亂,像乞丐一般,小草鼻子發酸。
“二聖,請隨我來。”高德宗在前面走,姬如松和小草跟著走向縣衙後院。開啟一扇小角門,是一片茂密的叢林。順著一條曲曲折折的小山路往裡走,就覺得光線暗淡,讓人壓抑。
走了很久,來到一片山坡上。“從這裡看過去。對面的那座山峰後面,就是司暢的密營所在地。那座山上崗哨密佈,一般人想靠近都不可能。但在這裡能看到他們調動的情況。我看了很久了,可以確定,他們密營中的人數有三千餘人。軍糧運送都是透過一條小山路,以人力挑進去。”高德宗說。
姬如松點點頭,“他們駐防的地方,是塊絕地。把道路封堵上,裡面的數千人就是甕中之鱉!所以司暢要把清邊縣城掌握住,那樣他就可以進退有度了。”
小草問高德宗,“高大人,這裡到三清觀有多遠?”高德宗指指前面的小路,“從那條路往北,半個時辰就能走到小松山三清觀。但路上有惡霸張大富設的稅卡。”
小草問:“這個張大富為什麼如此猖狂?”高德宗嘆氣,“他是司暢的大舅爺,還有就是,他是當朝丞相的表弟!”姬如松和小草對視一眼。姬如松想要扶著老者走。
高德宗笑了,“國主是小看老朽了!”說著大步流星的向山下走去。姬如松和小草在後面跟著,竟然有些吃力。高德宗慢了下來,面色如常的給兩人介紹情況。
清邊縣位置特殊,以前都是多國打仗必經之路。所以飽受戰火摧殘,導致本就不好的農業生產,更加的脆弱不堪。他上任縣令後,經過十年的努力,農業有些恢復。但司暢一來駐軍,他這個縣令就直接被架空。
司暢在清邊大興土木,建宮殿,造秘密營地。增加了清邊百姓的勞役,賦稅。惡霸鄉紳,趁機一起搜刮民財,殘害百姓。他做為縣令,卻無能為力。
拂雲手原名叫歐陽申,原來是清邊府提刑官,因為不滿官場昏聵,辭官出家。他對於清邊的過往,一些機密事情都瞭如指掌。只要見到他,這張暗藏在清邊和大秦的大網,就能顯露出來。
三個人正往前走,前面有人一聲喊:“站住!你們想去什麼地方?過來交過路稅!”小草看過去,在山路上,一扇竹籬笆擋住了三人。籬笆旁,是四個凶神惡煞的打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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