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情份
皇帝駕臨楊村,全村老少夾道歡迎。知府孫之問在路邊跪接。皇帝雙手相攙,“孫愛卿受委屈了,現在奸人已伏法,朕要你重回督察院,做都御史。”孫知府笑了笑,“微臣在這應天為官一任,已經和這裡的百姓有了些情義。還請皇上收回成命,恕臣抗命之罪!”
皇帝笑了,“你呀你,還是這麼倔!好!我就給你個御史銜,留任應天知府!”孫知府磕頭謝恩。小草在人群裡給雲文使眼色,雲文點頭。皇帝看著小草,覺得有似曾相識的感覺。“這村子裡,誰主事啊?”皇帝故意問。
小草跪前兩步,“回稟萬歲,小女子不才,勉為其難,當家主事。因為夫君小時候嬌慣壞了,不會持家。”雲文故意目光呆滯的看了看小草,“娘子,這要到什麼時候才結束啊?我餓了!我要吃飯!”小草摸摸他的頭,“乖,不要吵,一會兒,娘子給你蒸饃饃吃!”
雲文盯著小草的身體,咽咽口水。皇帝邪惡的笑了。“好了,這位少爺,快去吃飯吧!”雲文蹦起來,手舞足蹈的跑了。皇帝搖頭苦笑,再看小草時,竟然有些可惜的感覺。這真的是鮮花插在牛糞上。而且是一坨沒有營養的牛糞!
皇帝彎腰扶起小草,手卻不鬆開了。一雙眼睛,打量了無數遍。“美人,跟朕進宮吧?”皇帝輕聲說。“嗯!”小草點點頭。皇帝喜出望外,“明天,就派人來接你去行宮!朕封你為玉妃。”
小草謝恩。皇帝帶著侍衛回行宮去了。小草嘴角勾了勾,一絲冷笑一閃而過。“夫人,你真的要進宮?”知府悄悄的問。“孫大人,你覺得,這樣好嗎?”知府微微一笑,“做叔父的,搶了侄子的天下,已經是有悖天理了。難道還要違背一次人倫嗎?”
小草笑了,“孫先生,你是什麼都明白啊?”孫知府沒有說什麼,轉身就走了。雲文走過來,牽起她的手,“我們走吧?”小草點頭。
月華如洗,一輛馬車在大路上馳騁。馬車裡,小草靜靜的坐著。雲文一身白袍,手拉韁繩。弩箭破空聲傳來,小草彷彿渾然不知。但箭矢還沒碰到馬車,就落地了。只是掛破了雲文的白袍。
楊青坐在車頂上,揮了一下長鞭。“你們也真是的,闖蕩江湖,哪能缺了我楊大俠?”遠處,幾個黑衣人從樹上掉了下來,直接被馬車輪子碾過。“一路順風!”府衙捕快們向他們揮手。
小草也揮手告別,“替我向大人問好,兄弟們保重!”一群鐵骨錚錚的漢子,都是熱淚盈眶。在楊村,人們在村口點起篝火,扶老攜幼,流著淚,看向蒼茫大地。
楊村族長說:“我們大家也走吧!夫人給我留下一張路線圖。護村隊已準備妥當,大家跟我一起,拜別我們的故土吧!”大家拜了三拜,然後坐上馬車,匆匆而行。
天還沒有大亮,皇帝的儀仗來到楊村。但令他們吃驚的是,偌大一個村莊,一夜之間,變成了廢墟。一把大火,幾乎把村莊給抹平了。儀仗隊返回行宮,皇帝得知此事,長嘆了口氣。
小草坐著馬車,日夜兼程,走了兩月。眼前已經是大梁邊境了。只見群山環抱之中,青松翠柏,景色雄奇。
“前面是十萬大山,翻過山,就是南滄國的地界了。我以前跟商隊走過一次。這山路特別難走,這車要丟了。馬只能牽著,很多地方,沒法騎馬。”楊青說。“你就做嚮導,我們一起去遊山玩水!”小草笑了。
雲文看了看前面的群山,“我們不一定非要出山,這十萬大山,難道還不夠我們遊歷一生的嗎?”小草頓悟,“好啊!我們就佔山為王了!”
三個人一起動手,把馬車拆開了。收拾了些金銀細軟。讓馬馱了些乾糧和水,就牽著馬徒步進山了。山路由寬變窄,蜿蜒曲折,攀登越來越困難。楊青健步如飛,漸漸和小草拉開了距離。
雲文牽著馬,走的氣喘吁吁。小草走走停停,等著雲文。“讓那傢伙一個人走吧!我得歇會兒。”雲文把馬拴在一棵大樹上,坐在一塊石頭上。小草走過來,坐在他身邊。
“黑狐,把我們送過山去!”小草用意念召喚。黑狐應聲而來。看看胖乎乎的雲文笑了,“好的,我先送你們去百芳塬。”黑狐唸唸有詞。
三個人被霧氣籠罩,當小草從迷茫中清醒過來。身邊是無數的高原梯田。正在勞作的人們,被從天而降的兩個人嚇了一跳。“大家好!”小草堆著笑臉,揮手致意。楊青問一個農夫,“這邊是百芳塬嗎?”
農夫一頭霧水,“沒聽說過這個地方!我們這裡是鳳凰嶺,屬於雲滄州萬山縣管轄。”小草啼笑皆非,這黑狐的方向感真的是堪憂啊!不過,看這裡也是個不錯的地方。
他們告別農夫,順著山坡下的大路,緩緩而行。走了沒有多遠,到了一個集鎮。一條大路邊,有幾個不大的店鋪。行人也不算多,但看上去很是古樸典雅。青石板鋪成的道路,很是乾淨。
三人來到街道上,兩個家僕打扮的人攔住他們。“你們從哪裡來,做什麼生意的?”其中一個人問。“關你屁事!”楊青正一肚子的名火沒處發。兩個家僕怒了,“你這小子是不是欠收拾啊?”說著,捋胳膊挽袖子,揮拳就打。
楊青微微一笑,側身躲開。沒見他怎麼動手,兩個家僕已經倒在地上哀嚎。“你們是什麼人?在這街上橫行霸道?”楊青踢了他們一腳。“他們是這齊家鎮齊公子家的奴才,只要是商人,他們就收納過路費。”旁邊一個行人說。
“這個齊公子是個什麼官?”小草好奇的問。一個家僕停止了哀嚎,惡狠狠的說:“齊公子是萬山縣齊縣令的衙內。”
齊家在雲滄是名門世家。雲滄州刺史是雲家的族長,雲滄的三個縣,兩個縣令是雲氏家族的人擔任。齊家的山林,田園,他們做的各種買賣,更是多不可數。
而這個齊公子,更是惡名昭彰。他強佔民田,民宅。搶男霸女,無惡不為。他在齊家鎮,還私設稅卡,收取來往客商的稅錢。小草冷笑,“這樣的人,是缺教訓了!我們去會會這個齊衙內!”
齊府大門口,兩個僕人半死不活的躺在地上。門口的兩個守衛,緊張的看著氣勢洶洶的三個人。一個管家陪著笑臉,“三位,是下人無知,多有得罪了。我家公子請幾位書房待茶。”三個人跟著管家進了齊府。
齊府的書房裡,一個青年人正坐著看書。灰布長袍,頭戴竹冠。看著書生氣十足。小草的心裡冒出四個字,“衣冠禽獸”。齊重言放下書,起身施禮,“三位朋友,下人得罪了各位,重言在此賠禮道歉。有損失的,重言加倍奉還。”
三人面面相覷,心裡都在說,這個人是戲精?齊重言看出三人的疑慮。“來人,取一百兩銀子,給三位朋友!”他喊了聲。管家磨磨唧唧的進來,把一張銀票給了楊青。
“再這麼賠下去,我們齊府要揭不開鍋了!”老管家竟然掉下淚來。
楊青實在於心不忍,“好了,我們也不追究責任了。畢竟是我打傷了你家的人,我們也沒受損失,就不需要什麼賠償。我倒是應該給兩個兄弟賠藥費。”說著,拿出六十兩銀票,和一百兩銀票,一起給了管家。
小草直接坦言,聽說齊公子橫行無忌,特意前來探訪。若有此事,還請有所收斂。齊重言淡淡一笑,“確有其事,不過,重言是迫不得已而為之。”小草有些疑惑,“什麼叫迫不得已?”
齊重言輕嘆了口氣,講了他們家的處境。雲滄齊家,分南北兩支。北方齊氏,家大業大。而南齊,則是勢單力薄。就守著萬山這個小地方。北方齊家一直對南方齊家虎視眈眈。
齊重言的家族,書香世家,也很能經商。
萬山縣雖小,但茶馬絲綢,鹽鐵礦產,交易火爆。因此,他家家境富裕。但光有錢沒有勢,難免被人惦記。齊重言只能做成一個惡人,讓北方齊家不能覬覦南方。
私底下,他又要給受害人大量賠償。很多人也打著他的旗號,為非作歹。家中漸漸入不敷出。小草一聲嘆息,“都是貪慾惹的禍!齊公子,你這自汙的辦法,只能是適得其反!”
齊重言一聲嘆息,“我就是一個書生,父親又年邁,而且官卑職小。北方齊家有刺史撐腰,我們無法與之抗衡!”小草微微一笑,“我來了,你們就不用怕了。”齊重言有點疑惑,“夫人有何良策?”
小草讓雲文拿出藩王印璽。“這是,大梁福王!福王是,”齊重言驚的目瞪口呆。“對,這位就是被廢黜的大梁皇帝!我是皇帝封的玉妃。”齊重言一聲冷汗。“放心,皇帝即使知道我們在這裡,他也不會怪罪下來。他大赦天下,就是告訴我們,他的心結放下了。”
齊重言想了想,“王爺和王妃要在哪裡立府?是否可以就在齊家鎮上安家?”小草點頭,“福王府就設在齊家鎮,我還要在這裡開個醫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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