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雲滄王
齊家鎮東南,建起一個宅子。匾額上寫著“回春堂”三個金字。門前還有個牌坊,上寫,“敕封雲滄王府”。“丫頭,你這麼寫,不會太招搖了吧?”雲文說。
小草給了他一封詔書,“這是雲滄刺史派人送來的,皇帝親筆詔書。或者說,是他的遺詔。他將不久於人世了!”雲文很詫異,“這皇帝是如何知道,我們在此地的?你又是怎麼知道,皇帝將駕鶴西去?”
小草笑了,“我要這點事都辦不了,還算什麼通靈師?”雲文還是處於震驚之中。小草握著他的手,輕聲說:“我可以把一切都告訴你,但你沒必要太當一回事。”
在來到雲滄州後,小草借黑狐的妖靈,穿到皇宮裡。皇帝讓所有的太醫給他治病,但太醫們都紛紛搖頭。皇帝的病已經藥石無醫,可謂是命懸一線。
小草突然出現在皇帝面前,把一粒紅色的藥丸,丟進他的嘴裡。小草告訴他,他的生命即將結束。在大限將至時,希望他放下執念。才可以進入六道輪迴,再世為人。
皇帝思索良久,問了個問題,“雲文還在世嗎?如果還在,會回來奪取皇帝寶座嗎?”小草說:“雲文是死過一次的人了,現在他最樂意做的,就是隨我耕作田園,懸壺濟世。他願意做農夫,做醫者,做遊俠,但不願做王者。”
“為什麼?”皇帝滿臉的難以置信。
“王者,一生孤獨,永世的譭譽參半。永遠成為,人們茶餘飯後的談資。而農夫,於黃土相伴,看四時清歡!”小草有點感慨。
皇帝擺擺手,“你走吧!我有計較了!”
聽完小草的敘說,雲文嘆了一口氣,“其實說起來,小時候,除了皇祖父和父王,皇叔是待我最好的。他教我騎馬射箭,教我兵書戰策。沒想到,最親的人,卻是老死不相往來!”
小草說:“他放下執念,你也可以把心結放下了。”雲文點頭,“好,我就在這雲滄山裡,做個躬耕田園的草頭王!”兩人相視而笑。
齊重言過來,拱手施禮,“王爺,王妃,你們這王府一立,齊家大族長給我父親寫信,表達誠摯的歉意。還在雲滄州城,劃出區域,供我們南方商人做生意。”
小草說:“我們也要還個大禮,我在雲滄州開個大醫館。開業前三天,看病不收錢,還贈送藥品。”齊重言忙不疊的說:“我們齊家給醫館贈送大宅子!”小草表示了謝意。
在雲滄州城,一座三層樓氣派非常。“回春堂”三個金字,在陽光下閃著光芒。門口的隊伍排了幾里路。人們都是來免費看病的。醫館裡,五個醫師忙的不可開交。
小草幫藥劑師一起配藥。齊重言和楊青幫忙招唿顧客。雲文則在棋桌旁,悠然自得喝茶,下著單人對弈。
“東家,你看王爺,別人忙的不可開交,他卻熟視無睹!”楊青抗議。“別人忙跟我有什麼關係?豈有此理!”雲文不滿的回了句。
小草走過去,楊青對齊重言說:“看吧!要掀桌子了!”齊重言瞪了他一眼,“你幸災樂禍!快去勸勸!”這時,小草說了句話,楊青想用磚,把自己拍暈。“夫君,茶涼了,我幫你換一壺。”說著去換了壺熱茶。
齊重言也愣住了,這畫風,太膩了!
沒過多久,回春堂的大名,已經婦孺皆知。這天剛開門,兩個大漢抬著一頂小轎,來到醫館。大漢挑起轎簾,一個女孩緩步走出來。“大小姐,小心走好!”一個壯漢伸手扶著女孩,慢慢走進醫館。
“來人,我家大小姐到了。”一個壯漢大唿小叫。小草白了他一眼,“安靜!這裡是醫館,禁止大聲喧譁。”女孩擺擺手,讓大漢出去。
女孩跟小草施了一禮,“王妃娘娘,小女子叫齊心蕊,雲滄綢布莊的大小姐。近日,身體覺得不舒服。家醫看不出什麼毛病。聽說,王妃娘娘醫術精妙,所以慕名而來!”
小草給女孩把脈,蹙眉,“齊小姐,以前你沒感覺過不舒服嗎?”齊心蕊蒼白的小臉,更加白了,“有過,家醫給開些藥,吃了能好一段時間。”
小草嘆氣,“你們家那家醫,該讓他捲鋪蓋了!小姐你這不是病,是中毒了。家醫的藥,讓你身體裡的毒,更加重了幾分!”
齊心蕊渾身一顫,“我是家裡唯一的孩子,父母視若掌上明珠。飲食起居,都由專人照顧。跟著我的嬤嬤,是母親的陪嫁丫環。跟我母親快半輩子了。她對我,可比母親還要親!”
這時,小草身後傳來哭聲。小草回過頭來,見一個衣著樸素的中年美婦,滿臉是淚。“這位嬤嬤不要哭,我沒說是你下的毒。 ”小草安慰她。那個劉嬤嬤說:“小小姐從小到大,都是奴婢服侍飲食。奴婢從不敢有絲毫懈怠!”
小草已經心裡有數了。“你們放心,做惡的人定會遭報應!”小草給齊心蕊服了解毒丹。過了片刻,齊心蕊的肚腹裡,熱氣翻滾,忍不住打了一個嗝。她頓時神輕氣爽。
“你和嬤嬤住在醫館裡,我來抓住兇手。”小草神秘兮兮的說。所有的人都看著她,都是難以置信的表情。雲文說:“丫頭,你確定要趟這渾水?”小草點頭,“當然!我還要打著你的名號,淌這渾水。”
雲文無語,這裡竟然還有他的事情?小草吩咐楊青,“去擺開雲滄王儀仗,王爺和我,陪齊家大小姐,出城遊玩!”楊青愣了愣,馬上去安排了。雲滄州萬人空巷,百姓們都在城上看俊男美女。
有兩個人擠在人群裡,目露兇光。儀仗隊浩浩蕩蕩,前往雲滄州著名的景點,百芳園。正是鮮花爛漫的時節,遠遠就能聞到醉人的芳香。路兩邊也是人頭攢動。
到了百芳園兩裡之內,百姓就不被允許隨意進出。小草和雲文下車徒步而行,齊心蕊也緊隨其後。一路走著,兩邊是鮮花的海洋。“這是我們雲滄的驕傲,這裡有很多花,都是價值連城。”齊心蕊說。
小草捧著幾株花聞了聞,“你身上的毒,有這幾種花粉合成。這個下毒之人,真是煞費苦心啊!”她捏了些花粉,在手心裡揉搓。漸漸的,手心的皮膚盡然成了黑色。
“嬤嬤,你過來。”小草招手,劉嬤嬤跑過來,“王妃有什麼吩咐?”小草攤開手,“你見過誰的手掌是這樣的顏色,而且清洗不掉?”
劉嬤嬤吃驚的幾乎叫出來,“有!二老爺的夫人,李萍兒,她打過我好幾次巴掌。她的手就是這樣的顏色,黑中透著紫紅,看著特別嚇人。”
小草謝過劉嬤嬤,她跟楊青說:“派人去把齊家二老爺監視起來,他要一出來,就跟著他。他的夫人會到醫館看病。她的手可能已經潰爛了,她到了醫館就把她扣住。”
小草正在說話,一條黑影從角落裡竄出來。楊青眼疾手快,一下竄過去,把那個人抓住了。大家看過去,見是個小男孩。十二三歲,眉清目秀,粉嘟嘟的臉蛋,很是可愛。
“齊元寶!”齊心蕊和嬤嬤同時喊出來。這個小男孩,是二老爺齊廣寧的獨子,跟百芳園主人學習花藝。大家都明白了七八分了。
“姐姐!我不知道我娘會害你!我娘讓我偷偷拿師傅的花,我只以為她喜歡看花。”小男孩哭的眼淚一把,鼻涕一把。“元寶乖,不哭了!姐姐不怪你!”心蕊把他拉到身邊。“姐姐,你不會把我偷花的事,告訴我師傅吧?”元寶抽抽噎噎的說。
還沒等心蕊說話,半空一聲嘆息,把所有的人嚇了一跳。一個身披紅袍的人,從院牆上飄然若仙的飛下。
“孽障!小小年紀,就學會了偷盜和害人。長大了,那還了得?我今天不把你屁股打爛,我就不當你師傅了!”那個紅袍人柳眉倒豎。“姐姐救我!”元寶躲在心蕊的背後。“別說姐姐,奶奶都救不了你!過來!”那人喝斥道!
“這位姑娘,怎麼可以這麼對待一個孩子?”小草也過來拉架。“你,我可是男的!”紅袍人臉也紅了。“啊!呵呵,不好意思!誰讓你沒鬍子呢?”小草很誇張的笑了。
“你真是不可理喻!王妃娘娘,揭人短處是不禮貌的!”紅袍人十分的不滿。“您是這百芳園的主人?請問尊姓大名?”小草施了一禮。紅袍人說:“我叫司徒百芳。這裡的花草樹木都是我的。”
小草暗笑,這名字,太娘了。“百芳先生,這花毒,你可會解?我就解了一大半。殘毒清不乾淨。”
百芳讓人取來一杯茶,然後,他把一片花瓣丟進去晃了晃。“喝了就好了!”他把水遞給心蕊。心蕊接過水喝了。“以後,這花毒對你就無效了。”百芳微笑著說。心蕊朝百芳叩拜,百芳趕緊扶起她。
兩個人四目相對,盡然都離不開了。小草輕咳一聲,半是調侃,半是當真,“若是喜歡,湊一起好了,這郎才女貌,不對,是佳偶天成。”楊青在一旁臉色微變,輕聲說:“嫁個太監?腦子有病!”
百芳手一揚,楊青的鼻子發癢,開始大聲咳嗽,打噴嚏,還沒個完。楊青覺得自己要崩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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