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奔波勞碌
小福子趕緊說:“他們怎麼會知道我,同村的人都散的散,死的死,哪有人會關注一個孤兒呢!”
林古溪看了看城門那邊的情景,一切井然有序,並沒有注意到他們這邊的對話,又看了看小福子渴求的眼神,終究是狠不下心來:“我們悄悄的走,更何況,剛才也說了,城裡有親戚願意接濟的,就可以進城投奔,就當小福子是我弟弟吧。”
林起無聲的嘆了口氣,小姐還是這麼善良!只能隨她去了。
林起移動身形,將小福子擋住,三個人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城門處。
眼看天色漸晚,劉千總尚未回來,林古溪漸漸有些焦躁起來。
直到天都擦黑了,劉千戶才帶了一位老大夫回來……
林古溪趕忙迎了上去,看看跟在劉千總身後的那位老者,年紀已經不小了,背了個藥箱,手裡還提了兩包草藥,走得氣喘吁吁。
林古溪皺著眉頭對劉千總說:“怎麼就找了這一位大夫回來?城外可是至少有數千名災民呢,需要救助的也不在少數,就這一位老大夫,豈不是強人所難?”
劉千總愁眉苦臉的說道:“大夫們都不願意來,我有什麼辦法?”
林古溪不依不饒;“你可給人家付診金了嗎?”
劉千總支支吾吾的說不出來。
林古溪惱了:“平日裡你們搜刮民脂民膏也就算了,關鍵時候竟然還一毛不拔,簡直太過分了!”
劉千總吹鬍子瞪眼睛:“你算哪根蔥哪顆蒜,竟然敢這麼說我!”
林古溪冷哼一聲:“你別管我是誰,反正以我的身份,訓斥你是綽綽有餘!你若不信,大可去問你們吳大人。”
劉千總想起今日吳知州的古怪,確實一直對這個林小哥兒畢恭畢敬的,就也不敢再說什麼反駁的話了,只是嘟囔著說:“那吳大人不批錢我也沒有辦法,總不能讓我自己添銀子吧。”
林古溪道:“你先去把今日選出的勞工送往臨時住處的搭建點,讓他們先開始工作,然後再回城去找大夫,錢我來添。”
劉千總道:“那好吧,既然你出銀子,那我少不得再跑一趟了,只是這銀子你何時給我呢?”
林古溪冷哼一聲說道:“我少不了你的銀子,我就住在吳大人家裡,你派人去他家,找梅姨娘拿銀子吧。”
劉千總見她口氣生硬,氣勢逼人,也不敢多說什麼,答應著去了。
林古溪轉向那位老大夫:“有勞你老人家了,不知道怎麼稱唿?”
老人連連搖手:“不敢當,不敢當,國家危難,匹夫有責嘛!老朽這一把老骨頭還有用處,我心甚慰啊!老朽姓王,叫我王大夫就行了。”
林古溪關切的問:“王大夫,您怎麼一人前來,連個藥童都沒帶呢?”
王大夫嘆了口氣,說道:“唉,昨日家中偏房倒塌,藥童砸傷了腳,如今也在城中養傷,不能隨我前來了。”
林古溪感激的握住了王大夫的手說:“如果人人都能有您這樣的情操,那災民也會好過一些了。”
“略盡綿薄之力罷了。剛才聽小哥兒和劉千總的對話,老朽也是佩服的緊呀!”王大夫說道:“救治災民要緊,我先去城外吧。”
“王大夫稍等,”林古溪拉過小福子問道:“你願不願意去幫幫王大夫?幫他提提藥箱和草藥也是好的。”
小福子想起那煉獄一般的村莊,又望著城外黑壓壓的災民,躊躇再三,終於下定決心,點了點頭說:“我願意。”
林古溪摸了摸小福子的腦袋說:“別怕,城外現在並不可怕,你去幫幫王大夫,一來是做了善事,菩薩都會保佑你的,二來也可以隨王大夫學些藥理,將來也好有個煳口的營生。”
送王大夫和小福子出城之後,林起提醒道:“小姐,天色已晚,你還是回去歇著吧,今日也奔波一天了,都沒怎麼吃東西呢。”
林古溪擺了擺手說:“現在還不到歇著的時候,我們去災民的臨時搭建住所看看吧,看看進展如何,還有什麼能幫上忙的。”
林起拗不過她,只得答應了,在去的路上,隨便在路邊買了兩個燒餅,二人墊了墊肚子。
災民臨時住所選址在城門不遠處得一偏荒地上,來到這裡一看,果然不出林古溪所料,依舊是一片混亂。
各式建築材料橫七豎八得堆在地上,劉千總正在安撫勞力們:“你們先幹著,一會就有飯吃了。”
林古溪走上前去,將劉千總拉倒一旁。
劉千總一看是林古溪,不由得頭疼:“你怎麼又跟來了?”
林古溪皺著眉頭說:“怎麼連個主事的人都沒有?”
劉千總不耐煩的說:“我上哪變出主事得人來!就算我想管,我也不會修房子!”
林古溪不再理他,走到災民勞力前,大聲的問:“你們誰會建房子?”
還是在城門口第一個站出來的那個面色黝黑的漢子走了出來:“我會。”
林古溪想起他來:“你是叫二牛吧?”
漢子點頭稱是。
林古溪道:“事從權宜,既然你懂,就由你領著大家幹,房子不需要多精緻,第一是安全,倒塌了可不行,第二是實用,能遮風擋雨就好。就這兩個要求,你多久能完工?”
二牛很有信心的說:“我們通宵達旦的幹,明日晚間就能住進來三百人了。”
林古溪算了算,那也就是說至少需要十日,才能把災民都安頓進來,雖然時間有些長,但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好,那就開幹吧。”
二牛道:“現在有兩個問題沒解決呢。”
林古溪問道:“什麼問題。”
二牛道:“我們幹活沒問題,但得給飯吃啊!”
林古溪轉向劉千總:“飯呢?”
劉千總坦然道:“我找不到人手來做飯了。”
“這個好說,一會我回府把自己的丫鬟帶來做飯。”林古溪又問二牛:“還有什麼問題?”
二牛道:“這些材料根本就不夠,最多能容納一千人。”
林古溪道:“我知道了,你們先幹著,我繼續籌措材料去。”
“還有……”沒等二牛開口,劉千總就呵斥道:“還有什麼!我看你們就是一群刁民,趁機獅子大開口!”
林古溪瞬間變了臉色,這不是沒事製造矛盾呢嗎!是怕災民情緒太好了嗎!於是,趕緊說:“還有什麼?沒事,你說來聽聽。”
二牛不好意思的說:“我們晚上幹活,實在看不清,需要多一點燈火。”
“這不算什麼過分的要求,燈火而已,不過要注意火災罷了。”說著就問劉千總:“你總不會連燈火也弄不來吧?”
劉千總不滿意的撇撇嘴:“我上哪去弄?”
林古溪道:“買呀!不然呢!快去辦吧,一起找梅姨娘拿錢。”
處理好工地上的事情,早已經是深夜了,林古溪才一身疲憊的回到吳知州的家裡。
聽到動靜,吳知州和梅姨娘從屋裡披衣而出,吳知州皮笑肉不笑的說道:“林小姐,奔波勞碌一天了,可真是辛苦了!”
小四在後面用恰到好處的聲音“小聲”說:“我們小姐奔波了一天,吳大人可是早早回來歇下了,不知還在哪裡吃了酒。”
吳知州的臉上紅一陣白一陣:“我去籌錢,那些富戶非要留飯,這才吃了一杯。”
梅姨娘也有些憤憤不平:“我們也不是什麼都沒幹呀,只今日,劉千總就來找我結算了幾批銀子,都說是林小姐吩咐的。”
林古溪笑著說:“吳大人心繫百姓,怎麼能看著災民流離失所,抱病街頭呢?所以才拿出自家銀子去貼補,我定要好好同太子殿下說說的。”
吳知州心疼不已,強顏歡笑:“林小姐說的是,多謝林小姐美言,快快回房休息吧。”
林古溪不慌不忙的說:“且慢,我還有一事,搭建臨時住所的材料不夠,吳知州明日還是要想辦法的。”
“好,我來想辦法。”吳知州咬牙應下來。
“有勞了,對了,不知今日吳知州去募捐,可有收穫沒有?”林古溪不客氣的追問。
“這個嘛……”吳知州小心的說:“城中富戶也都不同程度的受了災,再讓人家拿錢出來,似乎……不太合情理呀!”
林古溪點了點頭:“沒錯,富戶也都是百姓,我們也不能強徵暴斂,這樣吧,明日大人請他們來衙門一敘,我好好勸勸他們,大人不好說的話,我來說,到時候募來的的銀兩,也算是大人的功勞啊!”
吳知州盤算了一番,自己把人都叫來,林古溪拿到了銀子,那是她做壞人,自己的政績,怎麼算都不吃虧,這才欣然答應了下來。
回到房裡,林古溪幾乎癱軟在椅子上,小四心疼的說:“小姐,明日還要這樣勞累嗎?”
林古溪疲憊地說:“我只是累點罷了,比起那些死了、傷了、現在還睡在野外的人,好多了。”
這時,蔣姑娘走了進來:“小溪,我能做點什麼呢?”
林古溪笑著說:“明日你還真得幫我一次!咱兩得合夥從那些為富不仁的手裡把錢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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