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水落石出
吳知州面色蒼白,只能繼續問下去:“你從何處尋來的毒藥?”
王老闆現在是有問必答:“是戚大夫,他給了我一瓶粉末,要下在蔣老闆的飲食中,然後再用他給的安魂香即可。”
林古溪一聽這話,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果然是戚大夫!終於找到他了!
吳知州有些疑惑:“哪個戚大夫?你是說正在蔣家老宅醫治瘟疫的戚大夫嗎?”
林古溪緊張的看著王老闆,王老闆很肯定的說:“就是他!”
“怎麼會是他?他不是廢寢忘食的救助那些染病的人嗎?你怎麼找到他的?”吳知州難以置信。
王老闆道:“我又沒有毒藥,也不能去藥鋪買,聽說來了個雲遊醫生,我就去了,想著多給他些錢,過段時日他就走了,誰還能知道我乾的事呢!”
吳知州犯了難:“殿下,現在就要抓捕戚大夫嗎?那瘟疫怎麼辦?”
楚光亦肯定的說:“當然要抓,這些天不是有好幾個大夫跟著戚大夫忙活嗎?應該學會怎麼治療瘟疫了吧!”
林古溪想起了小四,不同意:“戚大夫肯定有獨到之處,別的大夫未必可以。”
楚光亦搖頭道:“這個戚大夫心術不正,你怎麼能保證他全心全意的救治百姓?”
“這個……”林古溪一時語塞。
就在這時,有衙役來通傳:“戚大夫來了。”眾人皆驚,他難道是投案自首嗎?
楚光亦先反映了過來:“帶他進來!”
戚大夫進來時,神色自若:“老朽自己來投案了,沒錯,是我給的王老闆的毒藥。”
林古溪忍不住問:“為什麼啊?如果你是壞人,為什麼會那麼認真的救治災民?”
戚大夫認出了林古溪,笑了笑:“你的那個婢女救過來了,死不了。”然後才回答她的問題:“老朽一生救人無數,可是醫術能用來救人,也能用來殺人,都是醫術的作用,我不過是將醫術的作用發揮到了極致而已。”
“你……”林古溪被氣的說不出話來。
戚大夫哈哈大笑:“我的毒藥,誰能驗出來!哪個不是死的無聲無息,簡直就是完美藝術品啊!”
“可是據我所知,你至少失手了兩次!”林古溪打斷了他的自我欣賞。
“不可能!”戚大夫大叫道:“我的毒藥不可能出問題!”
林古溪伸出手腕:“你來給我診診脈。”
戚大夫將手搭在了林古溪的手腕之上,片刻之後,臉色大變,不由得後退了幾步,不可置信的看著林古溪:“你體內就是我那安魂香的痕跡,可你怎麼還活著!只是身體受了損傷!這不可能!”
林古溪道:“你先告訴我,你在燕京的毒藥給了誰?”
戚大夫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只是喃喃的說:“不可能……不可能……”
楚光亦急了:“什麼身體受損?她的身體怎麼了!”
戚大夫看了看楚光亦,又看了看林古溪,大概猜出了他們的關係,臉上浮現出古怪的笑容:“她的身體沒事,哈哈!”
林古溪倒是很感謝戚大夫沒有當眾說出自己不能懷孕的事情,也許他以為自己還不知道,等到真的成了親,沒有子嗣才是對自己最好的報復吧!
林古溪顧不得細想,繼續追問:“你在燕京是不是把毒藥賣給了姓袁的?”她一直懷疑是袁尚芳下的毒。
“沒錯。”戚大夫坦然承認了。
林古溪有些頹然,真的是她啊!原來真的有女人為了爭寵去殺人!這個時代是怎麼了!
片刻失神過後,林古溪又問:“那你在閔京時呢?是誰買藥毒害了周家公子周宇恆?”
戚大夫錯愕不已:“他也沒死嗎?”
“沒有,”林古溪道:“他討厭那個香味,沒有用完。”
戚大夫彷彿一下子蒼老了七八歲:“原來我的毒藥並不完美……”
“是誰在閔京買走了你的毒藥?”林古溪只關心這個問題。
“是個姓李的年輕人,不知道叫什麼。”戚大夫機械的回答,他的心思還在毒藥失手兩次這件事情上。
楚光亦不理會這些,衝上去搖晃著戚大夫:“小溪的身體到底有沒有問題!”
戚大夫冷笑道:“活著看吧!”
楚光亦怒道:“你不想活了吧!”
戚大夫平靜的說:“我今天來了,當然就沒想活著走,既然大雨留我在涿州,攤上這官司,這都是命數。”
說著,戚大夫臉上浮現出詭異的笑容:“我都說完了,再見了,諸位。”
“不好!”林古溪大叫起身,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鮮血順著戚大夫的嘴角汩汩而出,他含煳不清的說:“我的毒藥是最有用的……”接著,他的身體慢慢癱軟倒在了地上。
楚光亦俯下身去,伸手探了探戚大夫的鼻息,回頭對林古溪說:“他已經斷氣了。”
吳知州忙叫衙役來:“拖到亂墳崗,埋了吧!”
楚光亦坐會椅子上,對吳知州說:“此刻,已經真相大白了,吳大人判案吧!”
吳知州道:“蔣萬輝故意殺人,麗姨娘謀害主家,秋後問斬。王老闆未直接殺人,終身監禁。戚大夫,已經身死,全部財產充公。蔣家所有家產全部返還蔣婉茹。太子殿下,您意下如何?”
“很好,”楚光亦漫不經心的笑著說:“但是,吳大人,您好像少判了一個人。”
吳知州的冷汗涔涔而下:“太子殿下,本官真的冤枉啊!”
“是嗎?來人啊!”隨著楚光亦的話音剛落,門外走進了一個人。
“劉大人,您最精通水利,今日去河堤查驗,結果如何呀?”楚光亦問道。
那劉大人畢恭畢敬的答道:“回太子殿下,臣今日去河堤看過了,所用的材料並不是正宗的嶺南粘土,而是摻了嶺北的沙土,這樣算下來,成本能省下三成。”
此話一出,吳知州立刻癱軟如泥,再也說不出話來。
“好一個吳知州,很會省錢嘛!只是不知道這省下的錢究竟進了誰的腰包呢?”楚光亦冷冷的說:“來人,除去吳知州的官服,打入大牢。劉大人,此案就交給你審理了,務必追回贓款,以做重新修建河堤之用。”
“是!”劉大人應聲。
楚光亦起身道:“我們也回去吧,剩下的事,他們會處理的。”
蔣姑娘起身跪倒在地:“多謝太子殿下!”
楚光亦大義凜然:“每一位楚國的子民都有權利生活在公平和正義之下。你用心經營吧,涿州絲織業的明天還得靠你呢!”
蔣姑娘認真的說:“民女必定盡心竭力!”
楚光亦略一點頭,不再理會蔣姑娘,伸手去拉林古溪:“走吧,為了這事,我們連午飯都沒吃呢,快餓死了!”
就在這時,又有人進來通傳:“有位周宇恆周公子求見。”
“大哥來了!”林古溪一下子跳了起來,興奮的叫道:“快請進來!”
楚光亦滿臉的不情願:“他怎麼也跟來了?真討厭!”
林古溪對他的話充耳不聞,自己撒腿就跑出去,不一會兒就把周宇恆帶了進來。
周宇恆風塵僕僕,滿面塵灰:“小溪,我聽說了涿州水患的事情,就立刻趕了過來,緊趕慢趕今天才到,你一切都好吧?”
“我很好!”林古溪笑著說。
楚光亦不滿的打斷他們的敘舊:“小溪,我要吃飯!”
“好!”林古溪安排道:“我先帶大哥去洗漱一下,蔣姑娘也先不要走,難得事情都解決了,我們四個人一會兒一起吃個飯吧,好不好?”
看著林古溪興奮的樣子,楚光亦不好拒絕,說道:“你帶周公子去洗漱成什麼樣子,”說著,他回手指了一個隨從:“你帶周公子去。”
周宇恆感覺到了林古溪和楚光亦之間的氣氛似乎和在閔京時不一樣了,神色略微有些黯然,跟隨那人去洗漱了。
蔣姑娘將這一切看在眼裡,抿嘴一笑:小溪真受歡迎呀!
終於,四個人都坐在了飯桌上,林古溪嘰嘰喳喳的將涿州發生的事講給周宇恆聽,楚光亦只顧埋頭吃飯,不一會兒就說吃飽了,離開了飯桌。
林古溪看著他的背影,嘟囔道:“莫名其妙!”
周宇恆的面色有些難看:“小溪,你之前不是和太子殿下鬧彆扭了嗎?我也覺得他並不是你的良人,怎麼現在又如此親厚起來?”
林古溪有些不好意思:“大哥,感情這種東西很難說的。”
“你想好了嗎?哪怕他將來還會有其他女人嗎?你之前不是不能接受嗎?”周宇恆不能理解。
“我想好了,只要他一心一意待我就行,人生有很多事情就是退而求其次吧!”林古溪認真的說。
“退而求其次嗎?那好吧。”周宇恆不再說什麼,飯桌上的氣氛有些尷尬。蔣姑娘跳出來打圓場:“小溪,現在蔣家的產業都在我手裡了,但是我們之前改良的妝花錦緞仍舊是我們兩個共同的產業,你還是我的股東呢!”
“嗯,以後你一個人要支撐整個蔣家了,真是辛苦你了!”林古溪不無擔憂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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