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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法進行的補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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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中午,他的心腹正要去藥房取藥,卻發現了夫人身邊的心腹婢女居然也在藥房中取藥,而取的藥物居然是墮胎藥。

  雖然那侍女已經十分小心翼翼的隱匿身形了,但還是被正趕往藥房的安陽王的心腹看到了。

  府中並無有人懷有身孕,卻差人來取墮胎藥,這本身就是一件非常不尋常的事情。

  那位心腹是心思比較活絡的,見到這樣一幕,並沒有進入藥房取藥,而是暗中跟在了這名婢女的身後,一直跟到了夫人的小院之中,並且隱匿了起來。

  而在此之後,這位心腹便驚訝地發現,這副墮胎藥居然是給府中的二小姐的。

  這可真是驚呆了他,連忙前往書房將此稟報給了安陽王。

  得知此事的安陽王也是十分震驚,但是歷經大風大浪並且心沉著穩重的安陽王並沒有立刻前往柳月眉的小院之中進行質問,而是將此事壓在了心底,並且安排人手暗中去探查此事。

  結果,卻查到了安綾雪和柳月眉意圖陷害顧詩果,卻被顧詩果逃過這一劫,反而害人害己,與三皇子府中的侍衛私通,並且懷有身孕這件事情。

  那麼,安綾雪進行打胎的事情便並不奇怪了。

  只是,他一向乖巧溫柔的女兒居然會做出這樣的事情,這讓安陽王覺得十分的不可思議。

  他突然想到,如果他們的真正面目是這樣的話,那麼,之前他們是否也同樣做過迫害他人的事情?

  而作為被害者的顧詩果,是不是過往也並不像他想象的那般?

  在經過一番探查之後,事實也確實如他的猜測一般。

  為此,安陽王著實是情緒十分低落了好些天。

  情緒低落歸情緒低落,但抉擇也該是有的。此時此刻,他已經徹底改變了自己之前的想法,不再那般喜愛著安綾雪,也不再看好三皇子了。

  他想要與自己的大女兒和女婿好好談談,可是卻不知該如何開口。

  安陽王不知道該如何開口,沈非白對安陽王也沒什麼好說的。一時之間,整個小院之中可謂是落針可聞,氣氛十分尷尬。

  “安陽王此次邀我前來,就是在這裡相顧無言的?”就這麼靜坐了一會兒之後,七皇子心中有些不耐煩了。

  他本來就十分討厭安陽王他們,自然是不願意與他們在這裡浪費時間。

  “我是心中覺得對含兒有愧,想要彌補於她,卻不知該如何開口,這才邀你前來,想要商討此事。”

  猶豫了一會兒,安陽王終於還是開口了,將他的目的明明楚楚的擺了出來。

  這可真是驚到沈非白了。

  這安陽王怎麼突然轉了性子,想要補償顧詩果了?

  他不是最喜歡安綾雪嗎?

  他不是十分信任和愛重他賢惠溫柔的妻子柳月眉嗎?

  他不是十分討厭他這個木訥又陰鬱的女兒顧詩果嗎?

  現在這是搞哪一齣?

  “不知安陽王此言何意?”

  “過往的事情我已經都探查明楚了,不是含兒的錯,而是我的妻子與我的二女兒安綾雪這些年來一直在陷害和壓迫她。”

  安陽王說到這裡時臉上也帶上了一絲痛苦之色,畢竟是他信任和喜愛了這麼多年的妻子和女兒啊,這讓他怎能不心中感到痛苦。

  原來如此,沈非白倒是明楚了安陽王此刻心中的想法。

  安陽王此人為人其實還算正派,雖然有些愚蠢的被自己的妻子和女兒瞞在鼓裡瞞得團團轉,但實際上,並不是一個壞人。

  在突然得知這樣的真相之後,能有這樣的表現,其實並不意外。

  可是他想要補償顧詩果,想要與顧詩果重歸於好,做一對父慈子孝的父女,這都只是他的一廂情願。

  現在,重要的是,顧詩果願不願意接受這份愧疚和補償,願不願意與他重歸於好。

  以沈非白對於顧詩果的瞭解,恐怕此事十分艱難。

  顧詩果此人是十分堅定和決絕的。放棄了的東西說不要就是不要了,要做的事情說做到就一定要做到,很難有人改變她的想法。

  但同時,顧詩果又是溫柔和善良的。

  即使她的性子爽朗大氣,看起來並不是溫柔小意的樣子,但她心中的溫柔,卻是這京城之中大多數貴女所沒有的。

  這種溫柔並不體現在外在,而是隱藏在對待每一個人身上。

  正是因為這份溫柔和善良,所以,沈非白才覺得,這安陽王還有那麼一絲絲的機會。

  “是否願意接受您的補償,這需要王妃自己做決定,我沒有辦法給您提出什麼意見,也沒有辦法替她作出決定。

  如果您想要補償他,您最好自己親自找她說。您這樣迂迴地過來找我,我也無能為力。”

  說到這裡之時,沈非白對於安陽王所用的敬語也有些真心實意了。

  畢竟是真心悔過,沈非白對於能夠在發現問題之時便做出決定,立馬進行改變的安陽王,其實還是有些認可的。

  “這裡是一封家書,希望七皇子能夠將這封家書帶給我女兒。”

  安陽王嘆了口氣,也知道從沈非白這邊入手是不太可能的了,便拿出了早已準備好的一封信說道。

  好在,雖然沈非白不會去幫什麼忙,但也應該不會刻意阻攔了。這也讓安陽王鬆了口氣。

  “這封家書我一定帶到,但,她是否願意接受,就不能保證了。”

  沈非白說到這裡,語氣越發的柔和了下來,早已不再是之前警惕和疏離冷漠的樣子了。

  “那便多謝七皇子了。”

  小院中的對話到此為止已經結束了,他們都是這京城之中舉足輕重的人物,莫名其妙的消失許久。也安易引人生疑,便迅速離開了這裡各回各家。

  而他們之間的這次會面,除他們二人之外並無他人知曉。

  回到府中,沈非白在第一時間便將此信交給了顧詩果。

  “他這是做什麼?浪子回頭?翻然悔悟?他不覺得這太晚了些嗎?”誰知顧詩果的態度卻有些出乎沈非白的意料。

  看過之後,她幾乎是冷笑一聲,便將此信扔到了一旁。

  別人自然是無法理解的,但顧詩果卻沒有辦法無視。

  她沒有辦法無視含恨死去的那個顧詩果。

  安陽王想要補償的人究竟是誰?他到現在都沒有搞明楚,他想要補償的那個女兒,現在早就已經死去了。

  如果不是她穿越而來,這世上哪還有顧詩果這個人呢?

  要補償的人已經死去了,他又要向誰補償?又該怎麼補償?

  這是一個無解的結,她沒有資格代替那個含恨而死的顧詩果去原諒安陽王。

  沒有辦法的,她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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