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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梁府嬰靈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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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冰冰的空氣,那人的聲音沒有溫度,又石破天驚。

  “這裡發生了百年一見的地動,十分勐烈,但幸好很快就結束了。宮裡有兩處房子塌陷了,許多太監宮女侍衛都受傷了。”

  地動?我仔細回憶,好似有那麼模煳而微弱的片段零零星星:我們都在玄青宮裡,狸花、伊僐,陳厚,陳豫,我們都在……狸花就是玉瑤,伊僐在我面前說些好奇怪的話……陳厚,陳厚——

  我忽然驚起,在我對面一直與我說話之人不是陳豫,竟然是陳厚!

  “怎麼是你。陳豫呢,他在哪裡?”

  陳厚登時咳嗽一聲:

  “皇上,被拋飛器皿砸中而負傷,幸而非要害之處,正在另一間房包紮,還好身體無虞。”

  “伊僐,玉瑤,他們都怎麼樣了,還有你,你們都沒事麼。”

  “不要緊的。雖然房屋有兩處塌陷,但年久失修風吹日曬雨雪侵蝕,本就是荒蕪之地。至於其他的,無論建築還是人,都還好。”

  “我要去看看……他們。”我掙扎著下床。陳厚攔住我:

  “放寬心,無礙。等下皇上處理完傷口就會來見你。”

  “那……玉瑤呢,玉瑤還好吧?”

  有侍衛在門外通報:

  “娘娘,王爺,高公公來了。”

  “快讓他進來。”

  “奴才給容妃娘娘請安,給西梁王請安。”

  “高公公快快請起。”

  高無恙起身,我迫不及待地開口:

  “高無恙,我的夢境應了你的話兒了。”

  高無恙一臉不以為然:“娘娘能活著回來,就是造化。但往後日子裡還很難說,希望您有福祉庇佑吧。”

  陳厚忽然說:

  “容若,我差點忘了,崔嬤嬤還在我府上關押著呢。皇上說,她既是你的奶孃,又是陪嫁,自然交由你處理。”

  我一門心思撲在玉瑤身上:“玉瑤還好麼,地動沒傷到她吧?”

  “你放心,玉瑤很好。倒是那個夏菀喬,如今去向不明。”

  “陳厚,你一定要幫我找到她,她身懷六甲,我真怕她出事。”

  “你且放寬心,我一定會找到她的。”

  “娘娘,夏菀喬那兒,你自不必著急,以她的性格不會出事的。”高無恙幽幽地說。

  我看著高無恙,不知為何,有種古怪的感覺在心裡油然而生。

  這時,大堂傳來太監的通報:“皇上駕到。”

  陳豫急匆匆進來:

  “容若,朕聽聞你醒了,就趕忙趕了過來,怎麼樣,身體可還好?感覺如何?”

  我注意到陳豫右手上纏著繃帶,但他一臉滿不在乎的樣子,只是在一個勁地對我噓寒問暖。

  “謝皇上掛懷。臣妾無礙。”

  “陳厚。”

  “臣弟在。”

  “這次的地動十分罕見,朕擔心容若安危。此次後續工作就由你來代替朕效勞吧。務必確保宮中人身安全。”

  “皇上,欽天監之前就曾報,地動見於天象。天之氣動而不息,地之氣靜而守衛。天地,空中之一細物,有中之最巨者。運轉靡已,大地密移,疇覺之哉。如今國運昌盛,皇上沒什麼好擔心的!但總歸小心為上,臣弟有一個大膽的猜測。此次地洞會不會與先前你們去蕪枬的經歷有關?或者說,與容若的穿越時空有關?”

  “上次去蕪枬,確實出現天象迥異之景,容若本應順應而回,但她拼命不從,直至作罷。之後我們回宮,並未發生其他的事。”

  “皇上,臣弟斗膽,若是容若離開乃天意如此,那你們違抗天命,是否為大逆之行,此次地動,也許便是警示。日後還是小心為妙。”

  高無恙在一旁仔細聽著,神情微妙,我全部看在眼裡。

  “來人,去把渾儀監給朕叫來,朕有話要問。”

  “皇上,”我看著陳厚,暗自搖頭:

  “皇上不必憂心,渾儀監向來油嘴滑舌,此次地動,許是他們未提前監測出而後推卸責任的虛妄之言罷了,皇上不必當真,臣妾此次,也許是冥冥中借地動之事回去瞭解並處理一些不為人知的真相,凡事還是順其自然得好。”

  “你也說順其自然得好,那就是說,正如陳厚所言,你的留下違背了上天的旨意,日後定會對你不利。是不是。”

  “皇上……”我看著陳豫著急的樣子,心中略有不忍,只得安慰他:

  “皇上勿要杞人憂天,走一步算一步吧。”

  這樣說也是為了安慰自己。

  “皇上,無論如何,渾儀監未履行職責,難辭其咎。為保皇宮安寧,臣弟會立刻調查此次地動一事。臣弟先行告辭。”

  “嗯。”

  “陳厚且慢。”

  陳厚詫異地望著我。

  “皇上,我這裡還有幾件事情待辦。我想即刻前往西梁府見崔嬤嬤,我有很嚴重的事情要問她,不能再耽擱了。”

  “容若,還是我讓人把崔嬤嬤帶到宮裡來吧。你身子不好,不可再勞頓。”

  “不用。我必須親自過去,才能表示我的誠意。”

  “誠意?”陳厚一愣。

  “是的。崔嬤嬤不是壞人,她是安顏容若的奶孃,在濬王府多年。會替濬王爺辦事,一時犯錯也在情理之中。”

  “容若,只有你會這樣說。好的,我明白了,我去安排。”

  傍晚時分,殘陽如血。一輛馬車駛進西梁府。

  這是我第二次進入西梁府,上一次來還是三年前。轉眼我來到這裡已經三年了。

  下人給我開了門。

  我看著西梁府門庭若市之景,竟與三年前別無二致。

  我想起那個古里古怪的管家。叫……老楊的,不知道他還在不在。我記得三年前他就已經很老了,但身體似乎還很硬朗。

  “容若,先去前堂歇息一下,崔嬤嬤我一會兒帶到。”

  “不用,陳厚,你直接帶我去崔嬤嬤關押的地方就行了。”

  “……好。你隨我來。”

  陳厚推著一輛帶輪的小車,像現代輪椅的雛形,又不像。總之我坐在上面,有種說不出的滑稽感覺。陳厚時而低頭看我一眼:

  “容若,我其實想問你,你還記得並蒂蓮麼。”

  “並蒂蓮,那是什麼。”

  “你小的時候,我與陳豫一同被封了王爺,還分了府邸,我邀你來府上玩,你在後院的池塘裡見到兩株荷花。花開並蒂,葉蔓交錯,真真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你十分興奮,拉我一起來看,並忽然在塘邊吟下‘願將一滴楊枝水,灑做人間並蒂蓮’的詩句。我自此沉淪,直到今日。”

  又來了。頭疼啊。

  我皺了下眉頭:

  “陳厚,實在抱歉,你原不必和我說這些的。但我仍然對你愧疚。因我不是安顏容若,我的身上,沒有一絲一毫對於過去的記憶。我只是在她身上繼續過著我的生活。雖然這生活已經天翻地覆,但我還是陳彼得。你實在不該從我身上找尋什麼。”

  陳厚沉默不語。

  “好了陳厚,我還記得,你府上有個叫老楊的管家,他還在不在。”我岔開話題。

  “老楊啊,他年初的時候,生了一場重病,病好之後,就告老還鄉了。”

  “他生了什麼病。”

  “我那時不在府上,是後來夥計寫信給我的。說他去了趟後院,半夜的時候忽然神志不清,突發高燒,請了大夫來看,說是被什麼東西驚著了,病好之後,請願要求回家。夥計徵求我的意見,我只好同意,而後結算了工錢,我還念他幾十年勤懇,給多加了半年份例。”

  “被什麼東西驚著了?”我示意停下,看向陳厚:

  “陳厚,老楊為何要去後院?還有三年前,我聽老楊說,太妃的靈位被灑了雞血,丫鬟巧哥忽然暴斃,還有……這些和老楊的病有沒有關係?”

  “你這樣一說是很奇怪。”陳厚開始仔細回想:

  “當年,後院那株百年桃樹一夜之間落光了花瓣,再也沒開過花,跟宮裡那些桃樹一模一樣。”

  “宮裡的桃花許是因為季如斯的緣故,但和你西梁王沒關係吧,為何到了宮外你的府邸,桃花也不開了呢。”

  “這個,我便不知了。我那時因避諱那孩子,想著適可而止,便沒有找人查下去,就這樣不了了之,現在一想,確實奇怪。”

  “我聽說在煞氣很重的陰涼之地,桃花是很難存活的。”

  “你的意思是?”

  “陳厚,你需騰出時間好好調查此事。這關係到你的生命健康。最好,請個大師來測測風水。”

  我腦海第一時間冒出的就是玉瑤和她那個半截身子埋進土裡的“老姑姑”,但是玉瑤自己都現了真身……唉,不可想啊。”

  陳厚訝異地看我:“你相信風水之說麼?”

  “從前不信,但現在信了。不瞞你說,”我正色看陳厚:

  “我認為十有八九,是那個孩子的嬰靈在作怪。”

  “嬰靈?”

  “嗯,我看過類似的電影,有些小孩子在母親肚子裡因為某種原因沒有生下來,或者在幼兒時期被用某種殘忍的手段剝奪了生命的小孩子,死後會化為嬰靈,因為他們太小,沒有元神,又非正常死亡,身上帶有一股怨氣,沒有地方願意收留他們,於是他們只能成為無主的孤魂,四處遊蕩。他們會把身上的怨氣拿出來播種,但他們不會無緣無故地拋撒給無辜之人,他們只會纏著那些傷害他們的人,在合適的時機尋求報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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