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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臣不事二主,多人可供一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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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什麼,陳豫這冷不防的一句話,我慌忙回過神來,嗅了嗅鼻子,話說今天的空氣怎麼這麼酸呢。

  “回皇上的話,若是拾得錢財,不是臣妾所有,所以臣妾無權處理,要麼不撿,撿了就要保持原樣,交給——什麼府處理,並要求工作人員當面檢查物品,開具相關接收證明,如果在半封閉場所例如驛站、茶館、酒樓,要報官尋求幫助,處理過程中如有證明人為最佳。擅自佔有、使用、轉讓、扔掉、賣掉,都是違法行為……”

  我口若懸河滔滔不絕說了好長時間,陳豫背對著我不動,皇后在一旁從低頭斂目,到訝異地抬頭,目瞪口呆看著我。

  “夠了!”陳豫勐然回頭,皺著眉頭,眼神卻帶著一些無可奈何,還有另一種頹然無謂的感傷:

  “遺失的物件,尚可尋回,遺失的心意,他若不要,那便是廢物無疑!佔有、使用,抑或賣掉、扔掉,都是不值一哂!”

  “皇上說的極是。”我索性抬頭,挺直腰桿,不卑不亢地說:

  “只將心意付諸,卻不管人家願不願意,還想收穫回報,這世間的付出與回報,從來都不是對等的!若是強人所難,便與強盜沒什麼區別。”

  陳豫緊緊瞪著我,眼睛裡似乎要冒出火來。陳厚勐然向前一步,將我拉向他,我完全沒有預料,被他一把撞向胸懷,結結實實痛得我眼前烏黑一片,我徹底懵了,陳厚這是唱得哪一齣?

  “皇上,恕臣弟直言,容若雖是女兒身,但不卑不亢,言之鑿鑿,感情之事確實不能勉強,皇上後宮佳麗甚多,若是喜新厭舊,倒不如放了容若,讓她回家,如此,倒也不負了聖恩浩蕩。”

  陳豫立時臉色鐵青:

  “如此說來,如此說來,西梁王這是來替容妃省親做說客來了,哈哈,安顏容若,朕問你,上次在玄青宮的後花園,你與孟遠懷神不守舍地在談論什麼!朕走得匆忙,落下那桃枝與畫卷,你預備何時交給‘什麼府’處理?”

  桃枝?畫卷?陳豫繞了這麼大圈子,原來是與我追討桃枝與畫卷的,早說,早說不就好了嘛,原來那桃枝是陳豫放的,只是,這宮中桃樹,不是不開桃花,那這綴滿桃花的桃枝,是從何而來呢?

  “皇上儘管放心,臣妾立時回瑤華宮將皇上遺落之物奉還。”說罷此話,我轉身便走。

  “慢著。”

  我停下腳步。

  “朕方才說了,那些廢物,你只管自行處理便是,不必與朕回應。朕乏了,皇后,朕今夜就在你這景華宮就寢了。”

  皇后立時雙眸炯炯有神,暗啞無精打采的面容瞬間容光煥發,大約實在有些喜出望外,連聲音都發抖了:

  “臣妾謝皇上恩典。”

  陳豫說罷,便背手向裡而去,我回頭,眼見他在皇后小步的跟隨下,卻是如此落魄而悲涼。不知為何,腦海中回放的,是那日在園中,他甩袖而去,擲於地上的那軸畫卷,宛然是楊柳桃花,盛世美顏,眉間眼底,卻淺漾漣漪,輕蹙微愁,依稀是我現在的模樣……

  回到瑤華宮,我癱坐在華椅中,心緒不寧,腦海中都是陳豫絕決而去的背影,我心裡隱隱知道,他是真的傷心了。

  門“吱呀”一聲開了,玉瑤端著茶盤走進來,這傢伙走路無聲無息,像是腳上長了肉墊,我注視著她小巧玲瓏的身形,想起幾次的莫測變化,要不是有她在身邊,幾次化險為夷,估計我早已不知身在何處了。

  “娘娘,不要再胡思亂想了,喝口茶吧。”

  “玉瑤,你說,他方才,是什麼意思。”

  “娘娘指什麼?”

  “明明那柄畫卷是那日他扔下的,還有那桃枝,也是我睡著之時,他放下的。如今卻成了遺落之物,讓我歸還;又說那是廢物,讓我自行處理。本來以為只有女子,才會說話出爾反爾,顛三倒四,怎麼陳豫他一個純爺們兒也如此反覆無常,真是難以理解。”

  “娘娘當真不知皇上緣何如此麼?”

  “我——”我一時之間有些語塞。靜下心來想想,我會不知道陳豫為何要這樣?當然是被我給氣的,他鐵定是把我當作水性楊花朝三暮四的野女子,安顏容若這個黑鍋我不願背,但又不得不背。

  “娘娘,您明明知道皇后娘娘與人苟且一事,卻不在皇上面前拆穿她,寧願讓皇上對你誤解,雖然這兩樁事沒有必然聯絡,但皇上對您的心意,奴婢看得清清楚楚。皇后現在對您示好,是因為有把柄在你手上。還有,皇上今天的所作所為,您也看到了,說穿了,還不是拿皇后娘娘故意氣您呢。男人的心,變幻莫測,趁現在他還會為您吃醋生氣,一門心思在您身上的時候,要趕快把他拿下,否則等到那一日,獨守冷宮,就像如今的皇后一般,後悔就晚了。”

  不得不說,對於玉瑤,我實在佩服得五體投地,把帝王君主的心把握得如此精準。只是,今天在景華宮,皇后與我談了一半的話,似乎大有玄機,皇后與人苟且,這是不爭的事實,但是,那個男人看起來不是陳厚,如果不是陳厚,他又會是誰呢。

  我回到寢室,將那柄畫卷取出,又想起陳豫說今晚在景華宮就寢,心煩意亂,草草收起,準備等下還給陳豫。有人敲門,我以為又是玉瑤,便有氣無力地說道:

  “玉瑤,我要休息一下,有事請自便。”

  說罷便躺在床上,閉上眼睛。門外沒了動靜,好一會才聽見一個蒼老的聲音:

  “容妃娘娘,那奴婢就進來了。”

  我一骨碌從床上爬起,這聲音不對啊,怎麼是個老嫗的聲音。我剛剛反應過來,那人已經走了進來,與我鞠躬作揖請安:

  “容妃娘娘,奴婢昨日回宮,未曾與娘娘報備,實在罪該萬死,今日特來與娘娘請罪。希望娘娘大人有大量,不要與奴婢一般見識。”

  我定睛一看,那人竟是安顏容若的奶孃,崔嬤嬤。我怎麼差點把這個人給忘了,能夠在陳豫和陳厚之間來回走動,遊刃有餘,這嬤嬤,也不可小覷。

  “崔嬤嬤,不必多禮,多日告假不在宮中,不知家中之事安置好了麼。”

  “娘娘,明人不做暗事,咱們開啟天窗說亮話,奴婢多日來不在宮中,也不在家中,乃是在西梁府上調查小王爺的死因。”

  我吃了一驚,不動聲色道:“調查出結果了麼。”

  “娘娘日前去過一次西梁府,動機莫不是跟奴婢一樣?娘娘既與皇上結為伉儷,又緣何與西梁王相好?娘娘既與西梁王相好,又緣何欺騙王爺?”

  這話問的大大的好,說實在的,這個問題我也搞不明白。可能——人永遠是貪心的?吃著碗裡的還想著鍋裡的?不過,一個是皇上,一個是王爺,面對一個擁有至高無上權力的君主,難免會有攀龍附鳳之嫌,還有,面對君主的追求時,又有幾個人敢拒絕?也許對安顏容若來講,理智使她做了皇妃,感情又一面倒向王爺——不,如果安顏容若的那個孩子生父另有其人,那麼,根據我結合多方觀察瞭解得出的推論,那個男人極有可能是——

  算了,我也不知道。

  “娘娘,這個孩子的身世,想必只有娘娘心裡最清楚。因此,皇上讓奴婢去調查孩子的死因,奴婢實在不知該如何自處,特來請教娘娘。”

  “崔嬤嬤,這孩子想是與我福薄緣淺,我也留不住,走了便走了,皇上那裡,不會再讓你去調查,西梁王那裡,估計對孩子死因,最清楚不過,其實你也清楚,或者你也參與其中,不是麼。”

  “娘娘——”

  “皇上與本宮,伉儷多年,本宮為皇上誕下的龍子,不幸夭歿,宮中人人盡知。你休要胡言亂語,居然汙衊本宮與西梁王私通,好大的膽子!”

  崔嬤嬤一定沒料到我還有這一招,直接死不認帳,反將一軍。她的表情雖然氣定神閒,顫抖的身體卻出賣了她。

  “不過你放心,這件事情就此過去,本宮日後不會再提,那孩子,雖是婢女所生,西梁王也不該任由下人不管不顧,甚至被虐待致死,虎毒尚且不食子。”

  崔嬤嬤啞口無言。我心滿意足地揮揮手:

  “好了,本宮還有別的事,你先退下吧——慢著——”

  崔嬤嬤停住。

  “你是在為皇上做事呢,還是為西梁王做事?”

  我索性明說:

  “不管你是在為皇上做事,還是為西梁王做事,一定要專心點,讓人抓著把柄就不好了,還有,這忠臣不事二主,崔嬤嬤是明白人,如此玩火,到時候,可別弄巧成拙!”

  崔嬤嬤瞬間臉色變了,撲通跪倒在地:

  “娘娘教訓的是,奴婢謹遵娘娘教誨。”

  “崔嬤嬤,你還是沒弄懂我的意思。”我惋惜地搖頭:

  “唉,朽木不可雕也。那我只好去找皇上,把你做雙面間諜的事,告訴皇上嘍。”

  “娘娘,忠臣不事二主,從今往後,奴婢會一心一意為娘娘做事,他日若是背叛娘娘,做出不義之事,則天打雷噼,不得好死。”

  我又想起與陳豫的不歡而散,吃醋,難道只有他會吃醋?後宮嬪御粉黛如雲,他吃哪門子飛醋?連崔嬤嬤都會保證“忠臣不事二主”,多女豈可供一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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