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越開越賠的商場
“看在你思維還算敏捷的份上,就勉為其難告訴你吧!”于山澗清清嗓子,從包裡掏出了紙筆,畫了一張草圖,標上了東南西北方便分析。
“你瞧,這兒是這座大樓。前面是大馬路,後面是一片矮舊的居民房。白虎高起,青龍低陷,絕不是個吉祥之兆。再加上這棟樓的造型很有問題,也不知道是什麼心理,居然設計個梯形的樓,一邊筆直,一邊傾斜,犯了風水大忌。”于山澗在這張圖上標註得非常清楚,這個樓的缺陷一覽無疑。就算不是內行人,看了這張圖多少都會明白,建這棟樓的開發商到底是怎麼想的?
風水中有四大忌諱:傾,斜,空,破,四種。也就是說,一般歪斜不建,空破不建。這棟樓偏偏就要建成斜的。還有,老話說的好:“寧可青龍壓萬丈,不叫白虎高千仞。”也就是說無論是建築物,墓穴還是其他什麼,白虎的高度不可壓過青龍,否則必有禍事。看吧,什麼不該犯的,這樓都犯了,當真是想發財也難啊!
“最要命的,恐怕還是這個水池吧!”我指了指于山澗現在畫的,大門水池。
“算你懂行。的確,一般在商場面前建水池的有兩種意圖。一是招財,二是擋煞。招財很容易理解,水即為財,有水即有財,開商場不久是想掙錢嘛,很多人都愛用;而擋煞的話,就比較複雜些,通常都是因為方位的衝擊,或是五行需要,否則也不會亂建。這樓剛好相反,在我看來,簡直是衰上加衰。”難得被美女誇誇,我心裡還是有點得意的。看來她對我的印象不差,那豈不是說我嘿嘿有機會!
“跟你說話呢,你出什麼神?”于山澗在我面前扣了扣桌子,我急忙擦擦嘴角,在美女面前還是要注注意注意形象。
“嗯,沒沒什麼。在想這其中的蹊蹺。明明這青龍已經低陷了,本應彌補助勢才對。偏偏這邊還安排了個噴水池,青龍之處最忌見水,見水必然低陷。何況它本來地勢就低,幹嘛還要低上加低,不明白。”雖然水青龍為木,乃震,巽之卦,風雷卻不要水,謹防洩之,但凡是風水師都會明白,莫非.
“山澗,我忽然想到一個可能。你說會不會是佈局的人建議做個青龍飲水局呢?”我只能想到這個殼可能了。
“青龍飲水局?這根本不是這麼演算法的呀,這裡的地勢根本沒有龍,哪裡來的什麼青龍飲水,這簡直是胡說八道!”于山澗微怒,語氣也重起來。
“別急,我就是猜測這個佈局人是這麼跟開發商說的。否則開發商怎麼會願意建成這樣呢?消消氣,消消氣。”這年頭做房地產的,就沒有不懂點風水五行的。這一行本來就跟環境風水息息相關,也撇不開,自然會耳濡目染。
“你不懂,就是因為有這些招搖撞騙,胡亂佈局的人,大家才會對風水師有諸多誤會,認為風水堪堪輿全都是封建迷信,都是斂財的工具,才會才會那麼批判風水師,不惜給他們關上神棍的惡名。可中間有許多人,真的是一心想要幫人的!”山澗說得慷慨激昂,甚至眼眶微溼,有些想哭?我沒看錯吧!這是個弊病,但也不至於哭啊!
“嗯,這個問題我也深有感觸,也不能全怪世人。因為這行神秘而玄妙,又晦澀多變,能真正掌握的人鳳毛麟角,也很難怪有些人招搖撞騙,打著風水師的名號斂財。人們上當的多了,也就怕了,所以盡而遠之。但人類的認知有限,對未知又充滿期待與恐懼,他們希望有人能夠為他們指點迷津,所以這行的需求只增不減。”我明白大家的想法,這行能精絕之人,大多是世外高人,不會隨隨便便就走在大街上攬客,讓你碰到。
而但凡你能遇到,都是機緣。越接近風水,越接近這行,你會越覺得天意難測。不是任何時候,你都能窺探天機的。天道幽茫,何曾是世俗所能參悟,不過是順應天命,頂多也就是趨吉避凶罷了。
舉個例子,一個人的命數到了,你或許可以幫他避得一時,或是化解一些,但真正的宿命是無法化解的,只能看天意。天意如此,就算是法術再厲害的高人,也無能為力。這就是天道。想想也無力的很。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大家不都這樣嘛。為了自身的利益,求財求祿,要威要勢。說得準,說得好的時候,把風水師奉若神明;說得壞,說得難的時候,就說風水師騙人。其實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她收起悲傷,又開始憤世嫉俗起來。
“姑娘,這你就不對了。既然成為風水師,那就是上天賜予的榮耀與能力,你不能因為自身的一些委屈,就對整個世界失望,從此意志消沉,不問世事。上有負天恩,下有負自己,實在不值得。世道險惡,我輩更應努力。洗刷前恥,知命而不認命,知其不可而為之,方乃正道。”除魔衛道,與人為善,從未更改。
世道從來不容易,人間多是不值得。又如何?修道之人,四大皆空。空的不是萬物,而是萬物於你的內心。你大可在這渾濁的世道穿行,見眾生百態,嘗人間悲喜;只要你初心未變,足矣。
“看你這人馬馬虎虎,但說起大道理來,倒一套一套的,還挺有意思。”于山澗臉上恢復了初見時的神采。剛才的憤世嫉俗彷彿只是我的錯覺,變臉比翻書還快,我不禁有些好奇,女人這種生物是怎麼做到如此瞬息萬變的?
“那是,想我馮家世代行善,助人為樂。好歹我也是九代單傳,馮家獨苗,自然集精華..不是才華於一身。”被美女誇獎,很難不飄起來。
“行啦吧!扯遠了,我們還是來說說這樓吧!你說有沒有辦法知道當初是誰建了樓呢?還有看地的人是誰呢?”于山澗看不得我這副自我陶醉的樣子,又把注意力拉回來。
“這棟樓建了有20多年了吧,看樓齡估計還比你要老,你確定能找到人嗎?”十年人事幾番新,就就算是住戶恐怕都換了不少了,何況是當時佈局的風水師?
“那你說怎麼辦?”于山澗把問題丟給了我。
“那現在先這樣吧!我回去查查資料,問問行家,你呢也回去打聽打聽,看看圈子裡有沒有什麼前輩知道的。明天我們約在這裡,我們一塊去會會哪個黃興,順便了解一下跳樓的情況。你看怎麼樣?”其實我想回去問問我老頭,我總覺這件事情和他有關係。
“好,那我們明天十點還在這裡見面。這是我的手機號碼,小云子,到時候聯絡哦。”于山澗欣然同意,我倆便在咖啡廳分手,各自歸家去了。
原來已經天黑了,肚子一陣打鼓,都七點多了,難怪肚子抗議。也不知道老頭有沒有做飯,不管了待會去買個肯德基老爺爺,填報肚子要緊。走出商場,我正要去覓食,便看到前面有個熟悉的身影。是他?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