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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張人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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銅棺裡這張完整的人皮,老年人遺留,褶皺枯敗,月色照進棺材裡,折射出十分詭異的色澤。

  僅剩一張人皮,但是又給人一種他尚且“活著”的錯覺。

  銅棺的漆料稍有掉落,所以人皮呈現出的膚色很怪,尤其是在這深夜裡,因此道行微末的黃鐘,一個勁咽口水,手腳都哆嗦著。

  整張人皮除卻從頭部到腹部有一個裂口外,其餘各部位近乎完好,沒有一點破損之處,連那稀疏的快要落光的雪白絲,以及那花白的睫毛都還保留著。

  不知道為何,我感覺這裡異常陰森,天上月光似乎慘白一片。不由自主,我想到了蟬殼,這層老皮像是蟲類脫掉的殼一般,似乎有些相似的特性。

  “黃老闆,這怎麼回事?你不是說他晚年發生不詳了嗎?”我皺著眉頭說道。

  在酒店二樓,他可是說上一任老闆死前的夜晚,渾身長滿不詳紅毛,瘋瘋癲癲,大喊大叫,衝上二樓又跌下摔死。

  眼前的人皮,完全不像那種死法啊!

  人的腐爛。

  怎麼會單單剩一張皮囊?

  哪怕慢慢爛掉,不應遺下些骨頭渣子嗎?

  再看黃鐘,站在銅棺旁,一個勁倒吸冷氣,“不對,不對,不對啊!”看著他啊一臉懷疑人生的糾結表情,我有些無語,“黃老闆,當年究竟是不是你收屍?”

  有些事情,不能用常理度之。

  哪怕你記得,在心裡留下無法磨滅的種種畫面,但是,不一定是你自己親身經歷,有可能是別人的記憶,透過某些詭異的關聯,轉嫁到你身上罷了。

  黃鐘撓撓頭,而後勐地瞪大雙眼,“孃的,老子中邪了?我越用力向記起來那晚的事,好像,那些記憶就逐漸忘掉。”

  記憶,突然在消失?這可是極為恐怖的事情。

  我連忙一手搭在黃鐘肩頭,陰力灌入,頃刻間,黃鐘的腿部位置,突然飛出兩團詭異黃霧,沒入泥土時,還飄出“嗤嗤”的可怕灼燒聲。

  黃鐘的額頭,好像染上黑痕病,整張面孔沒有丁點血色。

  “兩團詭異黃火。”

  我似乎看出了問題所在,知道黃鐘最近右眼皮一直跳,還提前交代後事,原來是有東西作祟,我勐地跳進坑裡,單掌壓棺,然後將厚重銅棺強行推出地表,隨後開始搜尋兩團黃火。

  “別浪費時間,它們不知道鑽到什麼地方。”黃鐘疼得齜牙咧嘴,他掀開褲腿,小腿的位置,能看到兩個龍眼大的灼燒傷口,好像被什麼東西燙傷,遺留下一對類似“眼球”的森然軌跡。

  我皺著眉頭道,“黃老闆,這不會真是對眼球嗎?”

  黃鐘搖搖頭,面無血色開口,“可能是我上二樓,違反禁忌,受到了某一種懲罰。”

  懲罰個屁。

  我覺得黃鐘在胡說八道,哪怕是天要懲罰你,那也不關樓上的事情啊!

  如果是二樓的死物懲罰,不應該叫懲罰,而是叫邪魅作祟害人,我一臉認真道,“黃老闆,你放心,不管它是什麼臭東西,狗東西,髒東西,噁心東西等等;我一定會將它們捉住,如果不行,勞資對天發誓……”

  我故意將話說得很重,讓某些“東西”能聽到。

  隨後。

  心神不寧的黃鐘,提議開挖上上任老闆的棺材,距離這裡也就二十米,又一口棺材很快出現,居然也是一口銅棺。

  我無語道,“咱們酒店……很有錢嗎?用普通木頭棺材不就OK?”

  黃鐘答道,“資產的話,確實不少。”

  我看了看後方野墳地,“你們不會挖墳賣屍骨吧?”

  黃鐘鄙視道,“沒你那麼無聊,以前的舊年代,尤其是兵荒馬亂時期,你覺得各個區域地帶,會缺少屍骸嗎?誰會花錢買那些玩意。”

  說得也是,而且野墳地的骸骨,也沒有多少具異常特殊的。

  “啊……”

  “這是……”

  第二口銅棺破土而出,掀開棺蓋後,我和黃鐘都不由倒吸冷氣,裡面依然是一張無比褶褶皺皺的老皮,這一次讓我嵴背都冒出陣陣涼氣,因為兩張老皮實在太相似了,結果展平放在一起後,覺他們的麵皮竟然完全一模一樣。

  容貌一樣!且,經過仔細對比,我感覺頭皮都有些麻,因為他現兩張老皮上的胎記都沒有半點出入,完全的一樣。

  “黃老闆,怎麼會這樣,即便是孿生兄弟,也不會如此相似吧……”

  對於我的話,黃鐘也是面色恐慌,支支吾吾回答不上來。

  那兩張老皮內部也有些黑色地血跡。一看便知已最起碼有百年以上的歷史了。經歷過了漫長地歲月侵蝕。

  可根據黃鐘的解釋,他們埋下去的時間,最多不會超過三十年。

  腐爛的時間與程度完全對不上。

  我越覺得這裡邪異,周圍這一片少有人涉足的區域,或許是讓人嵴背冒涼氣的葬地!畢竟人死後,不應該是皮肉腐爛消融,遺留下一副殘骸嗎?

  現在可好,居然剩下兩張皺巴巴的詭異人皮。

  黃鐘忽然道,“該不會……和二樓那口屍水井有關吧?”

  我道,“從內部開始腐爛?連骨頭都融化成爛水?”

  黃鐘半信半疑道,“有……這個可能吧?”

  但是兩張皮囊一模一樣,又該怎麼解釋呢?

  就在這時。

  身後不遠處的樹蔭底下,忽然閃爍兩點幽幽暗光,那是在一顆老樹背後,昏沉沉的光點,離地半米飄著,好像有人跪在樹後,伸長脖子,用悚然的目光,正偷偷看著我們兩人。

  “定……”

  一把太歲刀飛過,勐然插入後邊的雜草土層。

  隨即,我大踏步衝去,在兩個光點還沒掙扎飛散前,將它們強行揣在了手心,掌心處陰力洶湧,兩個光點逐漸失去光澤,暗淡無光!

  “這是?”黃鐘走近,當看到我手上的東西,他瞳孔又再次放大,然後用一種極度恐慌的表情說道,“我……我見過……二樓!”

  兩個光點,是兩個完全腐爛的眼珠子,乾癟枯黃,透著種死不瞑目的猙獰眸色,也不知道眼珠子的主人,他們生前遭遇什麼駭然慘狀。

  我問道,“在二樓哪裡?”

  黃鐘回望,看著遠處隱沒在黑暗中的酒店,酒店外層,那一扇扇窗戶,不時閃爍光亮,好像無數對鬼眼在往外凝視的恐怖畫面,“封著屍水井的房間,以前有一段時間,房門開裂,透過分析,我看到過這種乾枯枯的眼球。”

  我面露思慮開口道,“必須要進入那個房間檢視一番!”

  說不定。

  作為源頭的屍水井,已經發生不可想象的可怕異象。

  “殷淮,這兩張人皮?”黃鐘問。

  “要不毀了?”我道。

  “暫時留著吧,等查清楚源頭的情況,屆時再做打算!”黃鐘回道,重新埋葬回填泥土的時候,他臉上的表情更加難看,心事重重,整個人的頭頂上,好像籠罩著一層陰魂不散的鬼霧。

  我安慰道,“黃老闆,沒必要杞人憂天,你的任期還沒結束,不會有事的。”

  黃鐘嘆了口氣,“但願吧!”

  我又道,“可是……這人不怕一萬就怕萬一,黃老闆,要不你把咱們酒店的資產錢財,統統轉移到帳上先吧?先明確一點,我可不是貪財,我這是為了酒店未來的發展考慮……”

  黃鐘信嗎?

  他信個鬼,直言說走這特殊一行,勸我不要把錢看得太重。

  勞資窮了二十幾年了,能不看重嗎?

  我悶悶不樂走回去,到達大廳,黃鐘黑著臉道,“好吧!我是怕了你了,可以先把五分之一資產給你,但你也要盡心盡力護佑,我也還沒活夠呢!”

  “五分之一?這能有多少錢?”

  誰知道,黃鐘語出驚人,“一個億。”

  “啥?”

  黃鐘一臉認真說道,“咱們廟小,跟那些真正品牌大酒店相比,確實要啥沒啥,可是唯獨就不缺錢。”

  這麼座三層破破爛爛的小酒店。

  資產能有好幾個億?

  我滴個乖乖!

  勞資這是發大財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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