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黃水上的船
黃泉——石碑上醒目的兩個大字,在望著滾滾奔騰咆哮而過的黃色河水,透發著無盡的死氣,哪怕是正常人,也該知道自己來到什麼地方。
不過,我四下打量,並沒有發現奈何橋。
“不可想象,難道我們真的闖進黃泉主路?”緊張的閻步興奮道。
怎麼可能,一條河,相當於阻隔陰陽。
我腦袋有些疼,這種情況,根本不可能涉水渡河,沒有船隻的話,只能是望洋興嘆,我失落道,“沿著岸邊走動,看有沒有擺渡人吧!”
閻步和魏南,還在以為我是一位陰仙級的絕世高人。
“前輩,以你的能力,我們無法直接橫渡嗎?”魏南開口,他來自西邊的魏家,是一個傳出古術的家族,見識很深,也從很多書籍上,聽說過“陰仙級”的可怕。
“河底,不同尋常,可能有陰仙級死屍。”我回道。
想讓我直接趟水?
你丫在逗我嗎?這種分隔彼岸的詭異河流,河底之下,不是隱藏著恐怖河怪,就是有強大陰魅遊蕩,或者說是佈置一些絞殺手段,比如水鬼陣、無頭圖、斷頭網……
想讓我以身犯險,你倒是想得美。
正在尋找擺渡船、橫渡橋……翻滾的黃水深處,突然響起一陣陣刺耳地振翅之音,一股巨浪卷天,然後就看到無數的死物,從和地下飛起,是真的飛起來……
這是一大群的鳥雀,鋪天蓋地般。
而且每一隻都渾身溼漉漉的,每一次煽動羽翼,都有噁心黃水飛濺。
成群結隊,這天上彷彿下起了不詳黃雨。
在黃泉岔路口,我連猩雨都經歷過,還能保持平靜,閻步和魏南則吃驚不已,轉身就想著逃離,我只能喊住,“不用怕,都是些弱小的死物而已,容易應付。”
不過,這種鳥雀實在讓人心驚,雖然不過巴掌大小,但長相無比奇特,竟然狼頭雀身,真不知道該將它歸為鳥類還是歸為獸類。
面對那密密麻麻,無邊無際的狼頭鳥,我在此喊話道:“你們兩個小心。這些小怪物看起來無比兇殘,最好用大面積的誅殺手段。”
狼頭怪鳥,皆雙目血紅,獠牙畢露,泛著森森寒光。
最為可怕的是臨近這裡時,每一頭怪鳥皆開始噴吐出一道道水刺。
泛著屍水色澤般的水刺,寒光尖銳。
“不應該是沒有死透的鬼東西嗎?怎麼……”我有一股奇怪的感覺,我並沒有在這些狼頭怪鳥身上感覺到絲毫生命波動,我感覺這些怪鳥宛如完全的死物一般。
完全體的死物,可不多見。
哪怕是黃泉主路上的各族子弟,他們雖然掌握鬼法陰術,渾身屍氣交織,可仍能感受到一縷縷人間陽氣的痕跡。
這群小怪物給人的感覺,當真從地獄冥府鑽出來,準備大肆大肆人間。
“前輩,我們三個,能應付嗎?”望著密密麻麻的狼頭怪鳥,閻步信心不足。
“拼了!不到黃泉主路,勞資不死心!”魏南倒是將手上桃木劍倒扣,指點符紋,最後一聲“敕令”,桃木劍飛起,頓時高空之上熱浪灼天,無盡的大火將半空燒地一片通紅,成千上萬的狼頭怪鳥在空中直接被燃成了灰燼。
僅僅持續了五分鐘,所有的怪鳥便被徹底消滅了。
黃泉級道行,也是夠看的。
我剛才用生擒了兩隻狼頭怪鳥,將它們控制在掌心中仔細觀察,發覺它們確實沒有半絲宣告波動,眼神呆滯無神,動作機械呆板,甚至連半點鬼氣都沒有,像極了傳說中地乾屍。
由此,我不得不再次打量那快高大陰森地石碑,現在我覺得那“黃泉”二字更為刺眼了。
看不見的黃水河底,也顯得更加森然。
我們三人沿著河岸邊尋找,空蕩蕩的,除了翻滾的黃水,再無其他。
無奈只能原路退回,現在不得不嘗試強渡的下策法子。
閻步和魏南,分別斗轉自己的法術,穿透河水上方。
受到阻隔,河面上有禁忌。
就在我們想法子時,茫茫黃水翻滾的深處,忽然駛來一條船。
數米高,十多米長的木船。
沒有船帆,沒有船槳,看起來破破爛爛的,十分簡陋的船隻,不知什麼老舊年代的產物。
“船上有人。”
“是個女人。”
閻步和魏南喊話,我也看到了,那是個長頭髮的瘦弱女子,站在船尾,長髮隨風搖曳,遮住大半臉龐,看不清容貌。
不過隔著很遠,我還是感應到一股極度危險的氣息。
這女人,很可怕。
簡陋木船速度奇快,乘風破浪,距離我們已經不到七十米。
“能坐船嗎?”
我驚異不定說話,閻步與魏南也感受到那種死亡的危險氣息,雙雙後退,站到了我身後,“前輩,只有你能抗衡了。”
我X!
你們倆啥意思,當我打頭陣唄,關鍵勞資也害怕啊!
“出來!”我低喊一聲,生死之冊輕搖,一具屍體應聲倒在我身前,滿身黃水,表層皮膚上,還交織著密密麻麻的死咒符號,真是被我在屍水井封印的死浮山。
黃泉主路上死姓一族的老傢伙。
雖然被我放出來,可他在生死之冊內,每時每刻,都在遭到侵蝕,力量折損,戰鬥力沒有巔峰的十分之一,算不上威脅。
“死浮山,這船怎麼回事?”我也不廢話。
“可以渡黃泉。”死浮山很直接。
“那好,你自己上船,替我打探情況。”我的太歲刀架在他肩頭,誰曾想,死浮山皺巴巴的老臉一擰,臉色比干屍還難看,“說笑……說笑……這是亡命船……不是渡去彼岸……而是……駛向河流深處的河底!”
“怎麼拒絕她?”我又道。
憑藉感覺,既然對方出現,肯定不會善罷甘休,或者說空船而歸。
“惡鬥,贏不了就死。”死浮山乾脆道。
“你們當年,是怎麼渡河的?”我道。
“有橋。”
“不過需要特殊的方法召喚,橋上也不安全,一切都看命,當年我們死姓一族派出五個高手,最後只有我成功到岸。”
死浮山的話,讓我們三人大吃一驚,哪怕是走橋,也是蘊藏莫大危機的啊!
“嘭嘭……”
黃水席捲,簡陋木船靠岸,站在船尾的長頭髮女人,露出一張蒼白的面孔,好像安靜的厲鬼,直勾勾盯著我們,也不說話。
沒有人動,畢竟死浮山說過前往不能上船,否則有死無生。
“渡……河……彼……岸……走……”沒多久,形如女鬼般的女人開口,聲音空靈,彷彿不是從嘴裡說出來的。
“我們不上船,滾吧!”死浮山替我霸氣開口。
“不渡……死……死……死……”慘絕的陰風,自女人身上飄出,一頭黑髮亂舞,根根倒豎,顯得恐怖絕倫。
陰森的音符,一遍又一遍迴盪。
或許看到我們仍然不動,女人忽然憑空消失,死亡的危險,籠罩在我們頭頂上。
抬頭,不知什麼時候,我們腦袋之上,多了一層森森黑雲。
更詭異的是,似乎所有的黑雲,都降臨在我個人身上。
死浮山咧嘴一笑,“小子,你被盯上了。”
我冷冷道,“哪怕死,我也會拖上你。”
死浮山不以為意,“沒關係,早在很多年前,我就該挫骨揚灰了,僥倖到今天,是死是活,對我來說無所謂。”
我道,“我的命,誰能奪走。”
頃刻間,我全身陰氣洶湧衝出體表,黃泉變後,強行拔高一個道行等級,踏入陰間級行列,準備以最前姿態應戰。
出乎意料。
陰魂不散的黑雲,卻很快潮水般消失了,船尾上,那個女人重新出現,歪歪扭扭的身體,彷彿是鬼霧所化,很不真實。
緊接著,簡陋木船原路返回。
空蕩蕩的甲板上,只有一個女人孤零零的影子,看著悽美而又陰森。
“不可能的啊!”死浮山難以置信,“這種鬼東西,怎麼可能空船而歸,不符合規矩。”
我笑道,“沒辦法,一定是我太帥,人家不捨得下手。”
嘔……
死浮山直翻白眼,“自戀狂。”
隨後,在我的威逼之下,死浮山開始召喚“死橋”,其實沒有很複雜的程式,就是朝著黃水河面,大聲唸誦一段祭詞。
沒多久,周圍彷彿失去了活力,我再也感覺不到一絲熱量,黃泉岸堤附近冷森刺骨,如嚴冬般寒冷。
“橋出現了!”閻步指著前方。
濛濛黃霧籠罩在前方,一座白的刺眼的長橋橫貫在河水之上。影影綽綽間似乎有一道道人形的影子,在白色的長橋上飄蕩著。
我頭皮一陣發麻,沒想到最終還是看到了一座橋。
“死老頭,這橋能走嗎?”我開口道。
似乎是為了應答我的話語,橋上幾條魔影,發出陣陣淒厲的嚎叫。令人頭皮都覺得發麻,這……真的是地府地死亡之音!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