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猩馬王
雪白刺目的長橋,橋頭立著一塊高大地石碑,上書三個大字:奈何橋!
血色的字型格外刺目。向人傳播著死亡之音。
我到過黃泉岔路口,見過陰河,也與諸多黃泉主路上的大族子弟搏命惡鬥過,經歷諸多種種,已經可以確認——陰間無輪迴!
所謂黃泉主路,也不過一個“陰暗之地”!
好像有光的地方就有黑暗。
相對於光明的人間,陰間屬於黑暗的世界,那裡是死物繁衍生息的世界,在陰間,也有生老病死,也有七情六慾,其實和人間的生物差不多。
唯一的區別,可能就是他們渾身死氣很重,戾氣交織。
人間的人死後,九成九以上都會逐漸消亡,不復存在。
剩下的百分之一,最終能進入黃泉主路的,寥寥無幾。
哪怕是成功到達黃泉主路,也不是為了輪迴。
畢竟陰間之下,沒有冥府,沒有地獄,沒有輪迴……
現在,我卻看到了傳說中的“奈何橋”,不得不讓人懷疑,以前種種,是否都是幻覺?現在遇到的方是真實?
“陰間世界,曾經是否有輪迴?”我在說話,更像是自言自語。
“胡扯!”
“只有你們人間的弱小生靈,才會相信什麼輪迴,才相信什麼轉世投胎。”
“如果真有通道陰陽輪迴,那陰間豈不擠滿了?”
死浮山陰陽怪氣說話,他活了很多年,從未見過什麼輪迴。
人死,在他看來,就是飛灰湮滅,永世消亡。
“你沒見過,不代表不存在。”我反駁說道,“那是因為你沒到那個層次上,陰仙,神明,為何能吸食供奉煙火?為何能享受到人間的香火?冥冥中,就代表有特殊的通道,勾勒著陰間,人間……”
“胡說八道,只有吃飽撐著的人,才會想出這些離奇古怪的東西。”死浮山依舊不信。
“你沒見過神明。”
“不代表人家不存在。”說話時,我很想將生死之冊裡那具龐大的屍體丟出來,狠狠砸在這老傢伙的臉上。
隨後,我開口說上橋渡河,至於死浮山,自然充當“炮灰”的角色,在前邊替我們帶路。
不過他除了露出一絲緊張,並沒有多少驚恐駭然。
當年,他就是從橋另一端闖來的,多少對於兇險有認知。
離的近了,終於可以看清了,白燦燦的長橋,竟然是由雪白地骸骨堆砌而成的,而橋面上的確飄蕩著幾條極其兇惡的魔影。
“守橋的兇物嗎?”閻步忐忑問道。
奈何橋上幾條魔影,再次發出陣陣淒厲的可怕嚎叫。令人頭皮都覺得發麻,這……真的是地府地死亡之音!
橋下邊,如同屍水般黃濁的河水,亦發出陣陣咆哮之音。
“要殺死他們,才能過橋不成?”魏南膽戰心驚道。
白骨堆砌而成地長橋,雪白刺眼,平整的橋面上可以看到,完整頭蓋骨,殘碎的胸骨,粗大的肱骨,細小的手骨……可謂觸目驚心!
死浮山嘿嘿冷笑,“他們……可不是那麼好殺……哪怕你們這位陰仙前輩……也很難做到。”
老傢伙真是嘴欠,鄙視閻步兩人,順道還嘲諷了我一眼。
橋上的亡靈,看著並不強大,我們一上橋,他們就惡鬼般撲上來。
太歲刀鎮邪,輕而易舉將它們撕裂,幾道鬼魄嚎叫著,掙扎著,但最終在太歲刀的撕裂下,徹底煙消雲散,歸於虛無。
“這就死了?好弱啊!”閻步有些木訥。
我和死浮山並排走在前面,閻步與魏南跟在後面,他們小心而又謹慎的朝前走去,橋的另一段黃霧瀰漫,根本看不清景象,不過那沉悶壓抑的氣息,讓我明白對岸絕對有難以想象的兇險。
“你們兩個注意,如果局勢控制不住,各安天命。”我開口說道。
這地方陰氣太重。
我自己能否保命都是個問題,至於他們,真的只能看各自命數。
路是他們自己選的,能不能活,也要看他們的造化。
奈何橋走一小半,就在這時黃濁的河水,突然捲起一道大浪,瀰漫著濃烈死亡氣息的河水,“唿”的一聲向著我們幾人洶湧而來。
我一刀朝前方斬去,大浪頓時被擊潰了,化作黃色的水花落在橋下。不過。就在這時,一股陰森森的氣息自橋下的河水中沖天而起,一聲淒厲地長嘯劃破長空,震的整座奈何橋劇烈顫動了起來。
一條高大的魔影自水中沖天而起,這是一個赤裸著身軀的男子,灰色的長髮披散在肩頭,血紅的雙眼冷冷的掃視著下方,健壯的身體肌肉似一條條絲虯龍般盤繞。最讓人感覺不可思議地是他竟然長著三個頭,除了正中的那個人頭外,他的左右雙肩上還分別長有一個牛頭和一個羊頭,而且他長著一條如同蛇一般的尾巴。
“這是什麼怪物?”閻步頭皮發麻問。
“黃泉亡靈。”
“很不幸啊,它居然醒了。”死浮山同樣面色凝重。
“它有來歷?”我問。
“曾是黃泉主路叱吒一方的強者,陰家的陰嵗,最巔峰時期,據說他去闖了一個神秘之地,失蹤百年,後來被人發現成為死橋的守護者。”死浮山繼續道,“他沒有死透,還有生前的一半本事,如果不敵,全軍覆沒。”
陰嵗?
難怪我看著有些熟悉,該不會是陰劌的哥哥或者弟弟吧?
憑著感覺,我也覺得眼前地人不是一個死物,不過似乎很難溝通,因為對方看著他們的眼神。除了冰冷的殺氣外,再無其他任何感情,彷彿只是一具殺戮機器。
三頭男子陰嵗一聲歷嘯,在空中留下一道殘影,向著我們撲來。
一股陰森森的冷風洶湧澎湃而至。
我沒動,倒是閻步和魏南率先衝去迎敵,令人吃驚是。三頭人的雙臂似精鐵澆鑄而成的一般,與閻步的奪命鉤,魏南的木劍不斷交擊,無絲毫傷損,反而發出了陣陣巨大的鏗鏘之聲。
“一半本事,兩個黃泉高手都難以抵擋。”我感慨說道。
“叮叮……”
一柄幽冥刀劃空而過,狠狠的披在在了陰嵗的左肩之上那個牛頭上,陰嵗被打的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一股猩紅色地血水噴口而出。
閻步兩人見識,各種法術盡出,火焰卷天,雷鳴降臨,如狂風暴雨一般勐攻。
一道道犀利地攻擊,破掉了三頭怪物的防禦,將他轟擊地吼嘯連連。
“轟!”
幽冥刀一切皆斬,直接斬碎了陰水的那顆羊頭,紅色的血水與白色的腦漿迸濺而出,這三頭魔王發出一聲無比慘厲的嚎叫,突圍而去,最後一頭扎進了死氣瀰漫的黃色河水中。
橋下的河水中,似乎還有一些魔怪,他們在浪花中時不時露出一個頭顱,不過似乎知道了我們的厲害,再也沒有一個怪物敢衝上來了。
可是,死浮山居然鄙視開口,“在背後偷襲,你算什麼強者。”
我反駁,“有人規定過,在陰間不準偷襲嗎?”
死浮山,“……”
我又道,“你敢對天發誓,說你們這些自詡黃泉主路,高高在上的大族,都沒幹過偷雞摸狗,卑鄙陰險的事情?”
誰還沒些黑歷史,死浮山被嗆得啞口無言。
“擅長打嘴仗沒有意義,想要成功渡橋,遠著呢!”死浮山鴨子嘴硬道。
“不就是銅狗銀蛇,猩馬泥牛,猙狼獰虎……”我一路走一路觀察,有些確實強大,不過它們並沒有衝上來殺戮。
“你想得太簡單,這條河底,傳說中,可是葬下有神明屍體的,據說,還不止一具,別太把自己當回事。”死浮山冷冷說道。
“既然是屍體,就不會跑出來嚇人,我們很安全。”我自信說道。
走到一半時,確實有幾頭猩馬,泥牛衝上橋。
不過實力很弱,被閻步魏南雙雙斬滅,河裡更強大的死物,倒是沒有出世。
往橋下走去,死浮山困惑了,有些懵逼道,“怎麼回事?這座橋為什麼如此安靜?當年,我們死了多少人馬,才有一兩個僥倖過橋……”
“逼嘴!”
下方的橋面,忽然出現一頭高頭大馬,渾身猩紅,皮毛粗長,碩大的腦袋上,居然出現如財狼虎豹般的鋸齒獠牙,堪比一頭猩馬王的存在。
它銅鈴大的眼眸,透著死亡般的冷冽眸光。
整個高大的影子,帶給人無限的壓迫感。
猩馬。
陰間裡的異種,至於怎麼產生的,沒有人能給出解釋。就好比說不清銅狗、銀蛇、泥牛、猙狼那些鬼東西的來歷一樣。
“陰間級後期的可怕生物,你們要倒黴了!”死浮山幸災樂禍喊著。
“前輩,這老東西太可惡,要不要將他丟進河裡,太聒噪。”閻步氣急敗壞喊道。
“不需要,猩馬王不是來殺戮的。”我平靜說道。
此時。
我的胸口裡,忽然有些特殊陰力在跳動,穿出體表,居然與猩馬王的吞吐氣息在遙相唿應,在共鳴,很古怪的形象。
我的心臟處,曾經多了一顆,是上一任陰間執法者所賜。
“難道……”
我大步朝猩馬王走去,死浮山依舊打擊道,“自取滅亡的蠢貨,真當黃水河裡遊蕩的死物,能夠跟你好好說話?”
“嘶嘶……”
出乎所有人意料,猩馬王沒有對我發出攻擊,而是“溫順”的發出幾聲刺耳的嘶鳴,在另外三人大跌眼鏡的情況下,猩馬王還拱了拱我的身體,好像在認主一樣。
“這……也行?”閻步瞠目結舌。
“陰仙級的勢力,壓塌了對方?”魏南半信半疑道。
“混帳!”
死浮山暴躁道,“怎麼可能,你們這些河裡的臭東西,不是應該遵守河裡的規矩,不準輕易放人橫渡奈何橋嗎?”
“嘶……”
猩馬王大口一開,一口紅光掃出,死浮山遭重,頭皮都被削去一片,我來不及阻擋,猩馬王忽然憑空消失。
“噗!”死浮山吐血,胸膛被猩馬王狠狠踹了一蹄子。
旁邊望著,都感覺疼得要命。
一蹄子下去,死浮山沒了半條命,死狗般在那抽搐。
猩馬王出了氣,又走到我面前,我開口道,“他在黃泉岔路口,終有一日,我帶你去見他。”猩馬王圍著我走了幾圈,不斷嗅著我身上的氣息,最後定格在執法陰牌、生死之冊的物件上。
我猜測沒錯,猩馬王曾經的確是陰間執法者的坐騎。
“你能離開這條河嗎?”我說道。
猩馬王搖頭,無法說話,然後一個縱身鑽入翻騰的黃水中。
頓時間,本就興奮撲面的河流,顯得更加洶湧波動。
猩馬王在替我們開路,在瘋狂衝殺那些河裡的蠢蠢欲動亡靈。
“多謝!”
“下次我回來,一定帶你離開。”
在猩馬王的守護下,我們四個順利走下橋,到達彼岸。
是真正踏上黃泉主路的土地了嗎?
我並不清楚,只是眼前,映入更加陰森恐怖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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