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三簇骨鱗
未央樓外,陰間這常年幽暗的天空,霧氣沉沉的建築群頂上,有恐怖黃光飛來。
一具枯黃屍體快速橫移,黃霧暴漲。
森然的影子周圍,更是有雷鳴激盪,狂風獵獵。
倦萬殺,自陰河深處游來的水怪,呈人形,一頭爆炸性紅髮,軀體強壯偉岸,不是人類,他背後有簇立有骨鱗,噁心的鱗片,閃爍駭然烏光。
倦寒背後是一簇骨鱗,代表他還在成長期。
而殺來未央樓的這道倦萬殺,形象令人毛骨悚然。
他背後居然有三簇骨鱗。
一眼望去,他好像揹負一片“地獄之鱗”,承載死亡。
無數溼漉漉的扭曲鱗片,不時滴落黃水,一對瘮人的黃光寒眸,在漆黑深諳的夜色下,炯炯發光,如深淵裡的厲鬼在凝望。
倦萬殺,這傢伙外號管命閻王,此時銀色犀角鬼臉護手,刀身窄薄呈鮮紅色,刀鞘類似話筒般,刻有"一刀萬殺"四字。
“轟隆隆……”
高大駭然的影子身後三簇骨鱗抖動,每一塊鱗片搖曳間,飛出點點黃光,每一粒光點,重如山嶽,可壓塌大道,這陰間的天,越發陰暗,一股股黃霧瀰漫開來時,“嗚嗚”亡靈慘叫,天都因此哀鳴而顫慄,爆發出無比可怕的動靜。
“哼,宣誓強威嗎?”我站在未央樓樓頂。
浩浩蕩蕩的黃霧襲來,如一片黃水在天上流淌,異象驚人,倦萬殺骨鱗抖動,赤發亂舞,手持犀角刀,銀色犀角鬼臉護手,刀身窄薄呈鮮紅色,刀鞘類似話筒般。
“淮神,傳言在罪惡橋,你曾壓過倦寒一頭?”沙啞聲音飄來,似厲鬼在發聲。
水怪,常年在渾濁河流穿梭,少交流,說話沙啞僵硬正常。
“什麼傳言?要不是我淮神仁慈,念上蒼有好生之德,你那個愚蠢的兄弟,已然被我斬落罪惡橋。”我開口回應。
黃霧漫飛,不詳符號在周圍跳動。
周圍兩公里之內,無人敢靠近,四處流浪的低等鬼獸也跑得乾乾淨淨。
遠處建築群上下,人頭攢動,許多人正在趕來看熱鬧。
“倦萬殺,連腐離歌、幽夏花都純虐的年輕王啊!淮神如何抵擋?”
“淮神似乎要藉助廢墟未央樓,借這處不詳建築來殺敵!”
“沒意義,絕對戰力面前,無法阻擋。”
“誒,看來今日,黃泉榜第三的淮神,又要步其他青年天才的舊路,遭到重創,命不復存了!”
“黃泉主路,真要完全敗給陰河裡的生靈嗎?”
“可惡,這些水怪生物,得到過神明垂憐教導,戰鬥根本不公平。”
“今日,只希望淮神能為黃泉主路爭光。”
“淮神,加油!”
“淮神,殺它狗日的!”
……
聚集而來的人群,議論紛紛,後續又一個個隔空吶喊。
場面喧囂,氣氛的人群蠢蠢欲動著。
這些時日。
他們太憋屈了,陸地與水中兩個陣營的大戰,無一勝績,全部敗北。
讓他們完全看不到希望。
因而每一個人都急切期盼著,能有人站出來,挽救大局。
給予他們希望!
“倦萬殺,你單槍匹馬殺來,不怕喋血於此嗎?”我質問道。
“嘿嘿嘿……”
倦萬殺的喉嚨裡,好像卡著鋒利圖釘,笑起來比厲鬼還難聽,“我身上流淌著神明血,尊奉神明法旨,自陰河深處一路踏波而來,別說你一個黃泉主路小角色,哪怕就是你們的老鬼出世,亦奈何不了我。”
“殺你,輕而易舉!”
“淮神,你身上有我厭惡的氣息,想來你繼承了一些當年我族大敵的術,放心,我會讓你死得很安詳,灰飛煙滅,永遠化成灰燼。”
倦萬殺站在黃霧中央,軀體偉岸,如一尊凶神降臨陰間。
“厭惡的氣息?”
我皺著眉宇,看來倦萬殺感應到我身上數種古術的運轉氣息。
大戰爭術,公子鬼櫻的生前大術,公子鬼櫻為何隕落,他曾經殺向盡頭,血染陰河,想來就是與倦萬殺背後的族群為戰。
五陰魔獄,陰間執法者的傳承殺戮大術,楚未央曾殺過陰河,越過那道天塹堤壩,徑直殺到了最後方的黑色汪洋,甚至與“陰酆”有過大碰撞,一代代的恩怨,已成世仇。
“倦萬殺,你說尊神明法旨,尊的是哪位神明?”我問。
“陰酆!”倦萬殺一臉虔誠,喊出兩字時,還向天空行一個禮數,那模樣,像極一個卑躬屈膝的奴僕姿態。
“它究竟在哪?”我問。
“盡頭!在你無法想象的地方,你太弱了,哪怕我告訴你一些古老隱秘,恐怕……你會當場爆碎,禁忌隱秘,已經超過你所能承受的範圍。”
倦萬殺居高臨下,像巨龍與螻蟻對話,蔑視所有。
在他眼裡,我不過一個孤陋寡聞的小角色。
甚至。
沒有資格瞭解古老發生過的隱秘。
你丫一個水裡爬上岸的水怪,哪來的臉,擱那裝逼?
“那道堤壩!”
我頓了頓,“等我崛起之日,一定跨過大壩,殺往那片黑色汪洋。”
“啊……”
倦萬殺頓時變色,俊美而又邪惡的面孔,震驚你已,“你,怎會知道那座大壩?”
我道,“我知道的事情,比你想象得多,所以,不要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那樣的話,顯得你如滑稽愚蠢的小丑罷了!”
倦萬殺惡狠狠道,“你還了解什麼?”
我幽幽道,“想知道,跟我來,我在未央樓等你,等你送命!”
“哼!”一聲哼音,如悶雷響徹高空。
倦萬殺撲下,似一頭腐爛的惡龍,滿身黃水,周身纏繞不詳。
外界,已經議論紛紛。
“老天爺啊,你們聽到了嗎?”
“廢話,我又不聾,陰河盡頭有一座大壩,堤壩,似乎阻斷了陰河。”
“是啊,陰河之外,居然有一片汪洋,不可想象。”
“黑色汪洋?究竟怎麼回事?”
“急死個人,淮神怎麼話到一半,不繼續講述黑色汪洋有什麼啊?”
“你們都蠢吧?淮神才多大?二十出頭的年紀,他怎麼可能闖過陰河深處?那種地方,連神明都會喪命啊。”
“或許不是他闖過,而是他背後的人物。”
“對啊,上次在黃昏酒樓,淮神不是兩巴掌,拍死兩個陰仙級老鬼嗎?大智大愚說過,淮神出手時,掌心有可怕印記,是印記殺戮,說明淮神的背後,肯定有一座大靠山。”
……
外界聲浪如海,我和倦萬殺已消失在未央樓的建築高處。
內部滿目蒼夷的廢墟地帶。
“淮神,你要像過街老鼠一般躲藏,等待屠刀臨頸嗎”
倦萬殺大步衝入,肆無忌憚。
路上所有阻隔的廢墟,皆被他周圍縈繞的黃光碾碎。
整棟未央樓,搖曳不止。
我確實躲在偏門角落,不是懼怕,而是在“請君入甕”!
對於我的低姿態,倦萬殺果然信誓旦旦,狂妄自信,欲要掃滅一切阻擋,殺死一切大敵,“轟”的一聲,一方石臺被他踏碎,石粉飛濺,空氣混濁。
“呃……”
距離四根黃獄柱子籠罩的地帶,僅僅幾步之遙,倦萬殺卻停下腳步。
尼瑪。
嚇得我一激靈,生怕這廝察覺到什麼?
“倦萬殺,好好看看此地吧!當年你的祖輩,曾再次覆滅!”我刺激對方。
倦萬殺閉眸,似在感應什麼。
“別多想了,今日,你也要步你祖輩後塵,喋血隕落……”我噼裡啪啦一大堆,反正怎麼讓對手憤怒,就怎麼開口。
“愚蠢!”
倦萬殺冷冷道,“我感應到了……殯大人的氣息,他根本沒有親臨此地,而是,一縷意念降臨,哪怕是一縷意念,掌控無上神威,也殺得你們主路的執法者潰散。”
我去!你哪來的想象力?陰酆殯怎就無敵了?
明明被楚未央碾殺好不好。
“少說廢話,未央樓,就是你的墳墓!”我手上太歲刀一指,一抹死亡白光飛出。
“鏗!”
倦萬殺雙眼衝出兩道光,擊潰了刀芒,發出蔑視森冷的聲音,“淮神,你已無路可走,跟著你背後的陰間執法者,永恆湮滅吧!”
下一刻,倦萬殺終於走入“陷阱”!
步入四根黃獄柱子籠罩的地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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