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末龍座
四根黃獄柱子籠罩的地帶,會讓誤闖的生物完全迷失,剝奪五官,削弱感識,連空間時間的座標痕跡都抹除乾淨,並釋放恐怖的場域威壓,迫使生物遭遇“鬼打牆”般原地打轉奔跑,最後力竭氣虛,甚至累死吐血。
在我看來,這是能困住“陰仙級”、“神明級”的柱子。
可是在銀河水怪闖入,這尊年輕的王改變了我的想法。
初始十幾分鍾,倦萬殺拎著犀角刀,確實在亡命般狂奔,可他很快冷靜下來,周圍黃霧瀰漫,自成一域,彷彿看穿了問題?
表情森冷的他,如一頭隱藏要出獵的野獸,居然保持了剋制,壓制了心頭恐懼,“淮神,這是你佈下的鬼陣?”
我沒有說話,在四根黃獄柱子外伺機而動,尋找殺機。
“我來自陰河盡頭,陸地上的法,對我無效!”倦萬殺再次開口,他沒有妄動,原先的幾次攻擊,僅僅試探。
“你不是神明,連陰仙級都未曾達到,你佈置的陣,絕困不住我!”
“等我破陣,便是你死亡之時。”
倦萬殺無比自信,畢竟有個“管命閻王”的稱號,本身實力兇勐,頃刻間,他身上飛出一片片黃棺,無差別攻擊周圍所有區域。
未央樓內,大地抖動不止,古老的廢墟建築也搖搖欲裂。
好在四根黃獄柱子給力,穩住場域。
“咳咳!”
相反,恐怖森然的波動反噬,讓倦萬殺自己噴出一口大血,“有點門道,不過單憑區區一座鬼陣,就能困住我?給我破啊……”
“轟隆隆!”
無數黃光雷鳴,在倦萬殺周圍爆開,浮屠滅世般的景象。
空氣大爆炸,整棟未央樓也跟著動盪,四根黃獄柱子籠罩中間的廢墟,瓦礫,磚石,木頭等等,轟然解體。
“噗……”
沒等我動手,倦萬殺再次遭到可怕反噬,一連吐出好幾口大血,面無血色,渾身傷痕累累掛彩了,有點自作孽不可活的意味。
“倦萬殺,你是要把自己殺死,才甘心躺屍嗎?”我在外邊調侃說道。
聲音穿進去,每一個字音飄忽不定,讓倦萬殺無法鎖定位置。
事實上。
裡邊是“鬼打牆”的混亂場域,以倦萬殺的本事,根本分不出東南西北。
好幾次衝殺,非但沒有闖出“鬼陣”,反而自己連連受挫,倦萬殺學乖了,不再魯莽行動,渾身陰力內斂,守護己身。
比不過我可不給他喘息的時間,太歲刀揮舞,大片慘白刀光衝去。
同時,我雙眸兩柄幽冥刀飛出,隨著目光斬向倦萬殺的後背,同時利用大戰爭術的軌跡,左手化掌,拍出一道道血印,就差沒有召喚出“五陰魔獄”的超級大術了。
“啊……”
“混帳……卑鄙小人……淮神……有本事你進來……與我正面衝殺。”
“你個懦夫。”
倦萬殺嘗試反擊,不過他被剝奪了五官,根本察覺不到殺招從何處飛來,非但沒有抵擋傷害,反而接連遭到重創,在場域中左右翻滾,上下沉浮,像個沙包被人丟來丟去,披頭散髮,臉門染血,慘烈如陰間厲鬼。
“末龍座。”
倦萬殺張開大口,一團暗沉沉的銅光飛出,由小化大,居然化為一方古老龍座,上鑿刻有密密麻麻的猙獰龍紋,像饕餮,像夔牛,更像一條條蛟龍盤踞上邊,透著無盡煞氣。
我皺起眉頭,這不是葬老一的東西嗎?
“哼!”倦萬殺冷森開口,“葬皇執掌的,不過是一個仿製的贗品罷了,他還以為是真正的末龍座,愚蠢至極。”
“殊不知,那是我們佈下的陷阱。”
“可悲的葬皇,還將末龍座當成神明級的大器,可笑啊!”
“他在生死大戰中,就是因為仿製贗品突然爆裂,躲避不及,整個胸膛被擊穿一個窟窿口子,導致實力受損,否則的話,我們這邊那位年輕的王,很難將他重創。”
……
孃的。
這傢伙還有臉說我陰險,到底是誰不要臉?
不得不說,葬老一也太悲劇了點,居然被人家暗算了,還矇在鼓裡。
“倦萬殺,你這末龍座也不是真品吧?”我看出一些異樣。
那方氣勢磅礴的末龍座,看著巍峨悚然,但卻沒有什麼恐怖符號瀰漫,一般來說,神明創造的大器,起碼也該有堅固不滅的符號流離。
眼前的這一方末龍座明顯沒有。
可能是出自陰仙級人物的手筆。
倦萬殺眼裡閃過一絲一樣光芒,我立即笑了,“想在你淮神大爺面前,來個瞞天過海,你還嫩著呢!既然不是真品,讓我就關門打狗吧!”
我不再有顧忌,閃身在四根黃獄柱子外圍,瘋狂催發殺伐大術。
完全的痛打落水狗的畫面。
場域內,分包混亂,慘叫哀嚎不斷,倦萬殺再兇勐,也就擋不住幾乎同等級的人的瘋狂攻擊,很快,他肩頭遭重,被削掉一塊皮肉,半身染血。
然後臉部中招,鼻青臉腫,鼻樑骨塌陷,下巴都凹陷一塊,慘的一比。
“轟!”
看起來如天上降臨的“龍座”開裂,接著四分五裂。
無法再給倦萬殺庇護。
倦萬殺自陰河盡頭而來,尊神明法旨,本身實力強大,並沒有攜帶多少陰間寶物,對他們而言,自己的獠牙利爪拳頭,才是鎮壓一切的關鍵。
十幾分鍾後,倦萬殺的犀角刀爆開,碎片紛飛。
背後的三簇鱗片也爆開,流出滿地黃水,臭氣熏天。
猝不及防下,他的右手掌被斬斷,鮮血淋漓,疼得他渾身抽搐,臉上已經是無限的絕望,這期間,倦萬殺嘗試十多次要衝出這片鬼地方,可惜,無法如願,一直如受傷的野獸般困在牢籠中。
倦萬殺開始懷疑人生,以他的本事,怎麼會被小小鬼陣鎖住?
他撞破腦袋也想出原因。
“咒術,陰仙令,神明旨,降臨吾身。”
倦萬殺嘗試召喚外界的祖輩,不惜燃燒陰血,想以血脈之力感應到祖輩大人物,幾分鐘過去,他腹部幾乎遭到斬裂,頭頂上方,沒有任何符號湧動,他的唿喚沒有傳達出去。
隨後,他捏碎三張古符,想要遁空消失,符力蔓延,卻遇到可怕阻隔。
最終古符化成灰燼,他仍留在當中,沒法憑空消失。
不甘心的倦萬殺,張口吐出一團血,以陰血畫符,要藉此遁出五行外。
結果呢!
不僅沒有逃出去,反而遭到可怕反噬,差些一命嗚唿。
“淮神,這究竟是什麼鬼陣?”
“我X@#¥……”
“你有種的話,就正面與我一斗,我讓你一手一腳,敢爾?”
“你們黃泉主路上的生靈,都是懦夫慫包嗎?”
“就你還敢自稱淮神,以卑鄙無恥的手段害人,你會被整個陰間不恥!”
……
倦萬殺嗷嗷大叫,想要激起我的憤怒,讓我失去理智。
“別費口舌了,倦萬殺,勞資能關門打狗將你崩碎了,為什麼要費心費力去苦戰?當我腦子有包啊?喊破天也沒用,今日,你必死無疑。”我開口回應,接著補充一千枚野鬼丹,恢復陰力,繼續轟殺場域內影子。
“哈哈哈!”
“你殺不死我的!”
“我已是半步陰仙,有獨特的陰仙符紋守護,你個低賤的臭蟲,永遠也殺不死我!”倦萬殺惡狠吼嘯,周圍黃霧暴漲,將自己淹沒在重重渾濁霧氣內,想躲避我的感應。
可惜。
四根黃獄柱子的場域地帶,總共就百十平方,能躲到哪去?
我一刻不停對場域轟殺,一邊出手,一邊補充陰力。
時間不等人。
倦萬殺遲遲沒有訊息的話,可能其他的水怪,會察覺異樣趕來支援。
要是有年輕的王出現,那就真難殺死倦萬殺了。
“喋喋,淮神,你等著,一旦我脫困出去,勢必將你碎屍萬段。”倦萬殺彷彿感應到什麼?臉上密佈陰陽怪氣的獰笑,“與我血脈相連的倦寒,就在罪惡市場中,他已經感知到我的狀況,三分鐘內,必會趕來救援。”
我咬咬牙,一口消化了上萬野鬼丹,瘋狂補充陰力。
只是。
倦萬殺如鐵盒王八一般耐打,我一輪輪轟出的術,能將他無限削弱,可無法造成致命重傷,沒辦法,一咬牙我開口道,“倦萬殺,我這就進去殺你!”
頭頂神秘小樹,驅散萬般不詳。
我拎著太歲刀殺了進去,“五——陰——魔——獄——”
我一副拼命的架勢,頭頂上一口魔洞浮現,吞吐陰風。
如連線了地獄的入口,惡煞沉浮。
“噗!”
倦萬殺被我斬掉一條腿,染血的腿,倒垂飛上天,被魔洞吞食。
“你怎會不受鬼陣影響?不可能!”倦萬殺老臉漲紅,難以置信發出吶喊聲音,同時捂著傷口爆退,與我拉開方位。
“你頭頂上的小樹。”
“是那棵樹,我認得它,曾經……出現在大壩後的黑色汪洋。”
倦萬殺吃驚說完,也開始拼命燃燒體內陰血,垂死一戰。
可惜他傷得太重,軀體殘缺,陰血枯竭,又受到上空魔洞壓制,只能勉強發揮巔峰時期的五分之一實力。
“噗!”
倦萬殺被攔腰斬斷,屍首分離,我快速將他的下半身轟飛,讓陰風攜帶屍塊,逆空捲入那黑幽幽的魔洞中。
倦萬殺已無路可逃,可他不甘心啊!
按照正常的衝殺,哪怕我有九條命,他自認能全部斬滅。
可是現在,他輸得太窩囊了。
自己都快暴斃,結果連我的衣角都沒碰到,讓他憋屈到極點。
他染血的臉龐,怨氣極重。
“噗!”
三抹寒光穿破倦萬殺的胸膛,刀口之上,燃起烈焰。
很快他就剩下一顆孤零零的腦袋。
我一手捉住他的腦顱,飛速往外衝出去,“以你頭顱祭天,對你們這些陰河水怪而言,算是一個巨大的恥辱打擊吧?”
倦萬殺無法回應。
面龐渾噩,形同傀儡,沒有思考能力。
為了預防萬一,我已經將它頭顱裡的陰力,一一磨滅。
外界。
未央樓外。
當我提著一顆腦袋出現,屹立於建築群頂上,頓時引起軒然大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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