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瀾，想救回你的女人清清，必須一手遮天，必須超越一切，只有自身達到那個層次，才能看破虛妄，看到輪迴路上的源頭……”倪殤明顯是在添油加醋，肆意挑事。

  不過她的話，也說到了石瀾的痛處。

  清清的魂兒，極有可能遺落在輪迴路某一段路上。

  站得更高，才能看得更遠，實力更強，才可透過迷霧看到真相。

  “噗……”

  石瀾冷哼，倪殤原地爆碎，而且是化為灰燼的崩毀，他望著遠處高空，“我石瀾神明，需要你來教？再不滾，天涯海角，我亦殺你！”

  那個方向的陰山之上，倪殤的影子重新出現，她輕輕一笑，“石瀾，我等你成為一尊禁忌神明，等你超越老牌神明的那一天。”

  一語說罷，倪殤消失了，化為一陣雲霧消散。

  “吼吼……”

  石瀾仰天怒吼，發出野獸般嘶吼，陰沉沉的天，居然下起了雨。

  陰間，無日無月，自然也無雨，這是一片永恆死寂的黑暗世界。

  唯有大人物死去，才會天降猩雨。

  當然還有一個意外，那就是同時間，有成千上萬的亡靈死去，亦有雨水飄落，石瀾剛才一吼，吼音破天，遊蕩在天上的邪魅，不知死去多少。

  看著面色越發扭曲的石瀾，我有一種錯覺，他幾乎要入魔了。

  可怕的執念，在他心底萌發，左右著他的神智。

  無法挽回的話，今日以後，石瀾或許會變成一尊殺戮無情的神明。

  “我的親大哥，我需要走到那一步，你若幫我，你我兄弟同享輝煌！”

  “你若阻我，我殺你！”

  石瀾一字字開口，代表毀滅的“左眼”，一片猩紅，密密麻麻的符號在他痛苦內交織，那是災難的符號。

  石黑子轉身，“石瀾，每個人都有上限，我有，你也有！”

  石瀾捏緊雙拳，“你要說什麼？”

  石黑子道，“當著清清的面，你捫心自問，你的天賦，真能橫跨到禁忌神明哪一步嗎？若再不回頭，你遲早死在這條路上，為別人徒做嫁衣，並且倒下去後，只能眼睜睜看著別人，奪走屬於你的輝煌。”

  石瀾卻是認死理，“這麼說來，你要阻我？”

  石黑子，“我在幫你，當年你將我開膛破肚，奪走屬於我的一切，我不怪你，可事到如今，你應該幡然悔悟了！”

  石瀾邪魅一笑，“大哥，你的意思，讓我將神明位傳於你？”

  石黑子，“區區一個神明位，我不感興趣。”

  “好笑啊！”

  “既然不感興趣，那你為何要出現？為何要攔我？”

  “大哥，你我同根生，為何生死鬥？你告訴我？”

  “我的路沒錯，我要衝上禁忌神明，我要隻手遮天，我要救回清清。”

  石瀾完全黑化了，他手上出現一柄劍，密佈地獄紋路，不出意外的話，那應該是老牌神明曾經使用過的一放大器。

  學老牌神明的術，使老牌神明的劍，甚至雙眼，也是老牌神明留下的。

  此刻的石瀾，已無曾經的意氣風華，只剩下滿腦子的陰謀詭計，以及無窮盡的執念戾氣，這不正是另外一個新的“老牌神明”嗎？

  石黑子指著身後的墳，“石瀾，要是清清還活著，看你如此模樣，你說她會心疼嗎？”

  石瀾扭曲的臉龐，有淚淌出，“我必須要她回來！”

  石黑子，“當年她因為什麼而亡，難道你不清楚？回來又如何，再因為你現在肆意的殺戮意志，再陷入一次死劫嗎？”

  石瀾暴喝，“石黑子，你住嘴，我不需要你給我講道理。”

  石黑子繼續道，“當年，我將清清讓給你，走前，我囑咐過你，要是你負了清清，我會殺了你！你可還記得？”

  石瀾不說話，望著身後的墳，心情城中，思緒萬千。

  石黑子，“清清因你而死，你辜負了我的囑託，辜負了清清的希望，你還有何顏面，在清清墳前胡言亂語？”

  “不是！”

  “不會！”

  “是石瀾不畏天，不懼地，害我者，殺無赦！”石瀾左眼勐然一開，一片地獄岩漿洶湧而出，灼燒大地，如火山在噴發。

  石黑子抬手，遠處的那條巨大瀑布被他斗轉而來，勐力下沉，水撲火，熄滅了這滾滾岩漿，不過石瀾的左眼接連三次開啟，更加恐怖的毀滅氣息湧出，兩兄弟的鬥殺再次開始。

  石黑子很強，可是，石瀾的那對眼球太過詭異。

  幾乎可肅殺一切，湮滅一切，無法阻擋。

  強如石黑子也不敢承受，只能不斷閃避，催發各種異象鎮壓。

  我和宋伊三人只能退出去，遠離這片山谷地帶。

  誰也不知道，這兩兄弟要打多久，可能三天三夜，也許十天半夜……

  只是如此的死命惡鬥，最終必有人亡。

  半天時間，附近一座座陰山崩毀，大地沉陷，周圍十幾公里之內的土地，滿目蒼夷，出現一個個觸目驚心的深坑。

  幸虧他們沒有將戰場橫移，只是圍繞著清清的墳墓，在附近攻伐，否則的話，整條黃泉主路，可能會因為他們而破爛了。

  “殷淮，你曾在殘破輪迴路走過，你說清清的魂兒，還在嗎？”宋伊開口。

  “在！”我答道。

  “為什麼？”

  “清清是石瀾女人，也是石黑子深深愛著的人，這兩位都不是普通人，有崩天裂地的本事，以他們的手段，自然會在清清的身上，留下什麼保命的手段，哪怕是灰飛煙滅，我相信總有魂兒留下來，進入了殘破輪迴路。”我解釋說道，當時我在輪迴路里，見到了千千萬萬的陰靈，他們在輪迴磨盤被碾壓，磨滅了一切記憶、軌跡、痕跡，變為一個個“白紙”般的“靈”，隨著大軍在走動，橫跨很多區域，最終就如那九個岔路口。

  清清的魂兒，肯定在某一個岔路口內。

  至於那些岔路口，通往何處，這我就不清楚了。

  那種恐怖陰森的岔路口，深處不知道盤踞著什麼，非神明者，不可揣測！

  “石黑子為了找回清清的魂兒，肯定去過幾次，他沒有探查過？”宋伊問。

  “肯定有，但岔路口深處，可能有什麼東西阻攔，讓他無法繼續。”我猜測道。

  石黑子很強，可也只是有神明級的能耐，連一個石瀾尚且無法輕易鎮壓，底蘊不夠，積累的時間不夠，他並不是神明中最強大的那批，甚至，還達不到老牌神明的實力。

  殘破的輪迴路，被不詳物質汙染，連神明都會腐爛。

  所以石黑子很難真正走通。

  “誒！”宋伊嘆氣，“或許石瀾想到了這點，才不顧一切心生執念，哪怕走歪路邪路，也要更上一層樓，達到禁忌神明的層次。”

  我搖搖頭，“石黑子不是說過了嗎？石瀾天賦很高，但遠遠沒有達到石破天驚的地步，他的上限，無法突破到禁忌神明的那步。”

  天賦，上限，氣運……這些東西很難說。

  可也容易理解，好比在人間，我是一個職場精英，精明能幹，未來前途不可限量，有著肉眼可見的成功人士的潛質；但是呢，我的上限在哪？說破天了，我的上限也不可能得到全國首富的地步，上限這東西，最根本要看個人。

  石瀾的上限，就是神明位。

  恐怕連老牌神明的地步都無法達到。

  “殷淮，那你的上限呢？”宋伊忽然問道。

  “我？”

  “你將來能走到哪一步？能位列神明嗎？”宋伊俏皮眨了眨眼。

  “我覺得吧！位列神明，那是我的下限，至於上限的話，我個人的感覺，是能超過禁忌神明，達到那更漫無邊際的……”我開始憧憬起來，說實話，對於現在的我而言，能活下去，就挺不容易了。

  “禁忌神明之上，據說就是腐爛的禁忌神明瞭！”石異開口。

  “那算了，我還不想腐爛。”我說道。

  “殷淮，聽說你招惹了灰暗神明？為什麼還四處轉悠？”石異問。

  “沒有吧？我帶著宋伊找了個偏僻地方，就是小建築群，那裡環境清幽，地理位置遠離主流，是個養老的好地方，我都想躲著一輩子不出山了，結果呢，誰曾想碰到了石瀾出世。”我回應道。

  “去黃泉岔路口吧！”石異道。

  “跑哪犄角旮旯幹嘛？在這黑暗世界，一個神明要殺我，你覺得跑去岔路口，人家就放棄了嗎？”我說道。

  “黃泉岔路口，有你的上一任執法者，他可以護佑你。”石異道，用腳趾頭都能猜出來，這些肯定是石黑子說的。

  “沒用，楚未央沉睡之前告訴我，除非他有朝一日甦醒，否則的話，任何人，任何事都無法打擾他。”我繼續道，“楚前輩可能是在突破，一旦出世，恐怕會影響整條黃泉主路。”

  “不可能！”

  “楚未央曾殺過陰河盡頭的堤壩，遭受不可逆轉的本源重創，能活下來就燒高香了。”

  “石前輩曾去探望過，楚未央的情況很不樂觀。”

  “走的時候，石前輩還預言，說楚未央超然世外的情況，用不了多久，就會有仇人找上門，還說，楚未央的一切，最後都會由你繼承。”

  石異說了很多，他神色凝重，不像是瞎編胡編出來的。

  “等解決了灰暗神明，我再去一趟。”我說道。

  “你有法子，對付一個渾身洶湧不詳物質的強大存在？”石異驚道。

  “可能有吧！”我沒有明說。

  又等待了兩天，石瀾，石黑子兩兄弟還未分出勝負。

  不過這兩人，現在都是全身染血，幾乎耗幹本源。

  尤其是石瀾，儼如一個隨時會倒下的血人，皮膚開始乾癟，神明血都燃燒了大半，身上也出現好幾個窟窿口子，他沒有更多本源修復身體，帶著殘軀不死不休。

  “轟……”

  誰曾想，他看著腐朽的身體，居然有驚天能量崩出，大火燒天，以他為中心，一輪輪燃燒般的星辰升起，沉沉浮浮，灼燒高空，將半邊天都完全擠佔，化為火海。

  “大哥，你如何與我鬥？這是我的神明底蘊。”石瀾大喝。

  “祭出底蘊，你當心空蕩蕩的軀殼，被人鳩佔鵲巢！”石黑子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