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誰是主體
坐在對面的殷商,俊美邪異的臉龐,森森冷笑道,“淮神,你進入過苦海,也在殘破輪迴路掙扎,甚至還曾被輪迴磨盤碾壓,並且最重要一點,身體內部,冒起不詳物質,那種物質險些讓你命喪九泉……”
我道,“你的身體呢?沒有出現不詳物質?”
殷商居然猶豫了一會,眼裡閃過一絲異樣光芒,“所有的不詳,皆已被我強大力量鎮壓,豈會像你一樣,爛為一灘膿水。”
“哈哈哈!”
輪到我得意大笑,我有些釋然道,“原來如此,原來我才是那個正主,而你,只不過是一個應該徒做嫁衣的魂兒。”不詳物質,伴隨著無數的不詳符號,代表著什麼?
代表著曾經的“他”要回歸,那麼“他”為何不選擇眼前的殷商,而是我的身體,因為我的這副身體,才是主體。
殷淮橫眉,眼裡滿是戾氣,“你一個百分之十的魂兒,怎麼與我鬥?”
“轟!”
整個秦淮閣粉碎,一股裂天般的力量擴散出去,摧毀一切。
我並沒有死,只是被掃裂出去,滿身傷痕罷了,再看遠方,殷商被定在了原地,一本漆黑森森的地獄簿子,真懸於他頭上,猶如一座不可撼動的大山,死死鎮壓著。
“怎麼會?”殷商大喊,全身無窮極的陰力爆發,想要脫困。
可惜的是,沒能如願,反而地獄簿子垂落一條條霧絲,凝聚成一方堅固不滅的牢籠,將他籠罩其中,徹底淹沒。
我忍著渾身劇疼,“看來你也不是什麼都未卜先知嘛!這是古老的生死地獄簿,我在一座殘破神廟獲得!”
“地獄簿?”
“怎麼可能?你我氣息有共鳴,為什麼我無法感知,神廟?那地方是一個大人物的道場,可遮蔽任何感知。”
“地獄簿只是一本破爛書籍罷了,為何能鎮我?”
……
殷淮想不通,猶如一頭染血的野獸,困在牢籠內嘶吼。
“你忘記了?這本就是曾經的禁忌神明殷商所鑄,不瞞你說,我花費損耗了無數壽元,才知曉冰山一角!”我繼續道,“其實到達浮屍河時,我就知道了你的存在,可我為什麼沒有轉身就走?我憑什麼敢闖進來?”
“一本破書,就想壓死我,你做夢!”殷商在斗轉大術。
可惜的是,他一次次失敗了。
“哪怕損耗百分之十的魂兒,我也要殺你!”殷淮拼命,這廝真的開始燃燒魂命,頃刻間,他身上魂火騰騰,居然強行崩開了地獄簿子。
我趕緊收回,同時瞬殺出手,一拳狠狠砸在他胸口。
“轟……”
“轟……”
他的反手一掌,也拍在我肩頭,兩敗俱傷,我們同時跌飛百丈,我沒有使用“神廟左手”,擔心這個底牌殺招會被躲掉,還是留著對付灰鷂神明吧!
“殺!”
殷商一對眼球赤紅,手上多了一杆長槍,槍尖鑲嵌一顆鬼頭,估計是被他殺死的另外一個魂兒的“軀殼”塑造。
“你,必死無疑!”我自信開口,同時殺了過去。
一拳碰撞,兩個鐵水般鑄造的拳頭定格了,好幾秒種後,才有一陣陣唿嘯駭風掃裂出去,小建築群遭殃,幾乎損毀大半。
“你的身體,被不詳物質侵蝕過,如何與我鬥?”殷商長髮亂舞,他身上的皮膚迅速呈金色,彷彿披上一層金粉,刺眼的金色光澤亮起,然後更是燃起沖天的金火。
黃金大火,衝上空中,鑽出水面,燒到了外邊的黑暗世界。
而我的身體,則是黑火騰騰,一道道魔紋浮現。
不詳的氣息在瀰漫。
“轟隆隆!”
這片湖泊沸騰了,數道水柱席捲上天,中央區域,所有流水皆被橫掃到一側,形成一片空蕩蕩的區域,所有河水沒有迴流前,兩道影子,一黑一金,截然不同光澤的人影衝上空中,一道道拳掌掃動碰撞的鏗鏘寒音,如雷鳴驚動。
“金紋加身,有我無敵!”殷商暴喝,所有金色光線回溯,如觸手般附著在他身上,勾勒出一條條黃金色澤的條紋,他的身影更加偉岸高大,一頭金髮狂舞,氣勢更盛,如一頭降臨人間的神明。
“氣運加身嗎?”我皺著眉頭。
“我的身體,曾被不可想象的大氣運塑造,而你呢,卻是被不詳物質侵蝕,我才是主體,我才是應該回歸的主人。”殷商大喝。
“氣運,只不過是身外之物,你應該清楚,我方是主體,你所得到的的一切氣運、機緣等等,最後都應當服務到我身上!”我稍微平靜道,到了此刻,事情端倪已經顯而易見,這個野心勃勃的殷商,只不過是一道“分身”的魂。
這一點,我和他兩人都心如明鏡,只是他選擇自欺欺人。
“殷商,你想反客為主,有那麼容易嗎?”我訓斥道。
“殺了你,我就與百分之三十的魂兒,我就是主題,我就是曾經的禁忌神明!”殷商金色的眸子,開闔間,掃出兩道金色光柱,雖是陰力所化,但是凝虛化實,猶如鬼靈所鑄,上密佈無數猙獰亂紋。
我抬手間,輕易將之轟碎了!
夜神瞳開啟,同樣崩出兩道幽冥光,到了這一步,這些不過是小手段,哪怕是有大術,也難以對我們的身體造成創傷。
大氣運澆灌過的軀體。
不詳物質磨礪過的軀體。
非神明不可破。
“殷淮,早知道當年我就該殺到人間,將你捏死的!”殷商後悔開口,“要不是你太弱,卑微如螻蟻,我絕不會任由你活到今日。”
“殷商,若是我先於你崛起,這個時代,就沒有你什麼事了!”我反駁道。
頃刻間,我們再次從殺到一起,從浮屍河邊,一路殺到了外邊的石林,然後殺到更高處一片陰山山脈,所過之處,山河破碎,大地沉浮。
好在這片區域,遠離主流,居於偏僻之物,不然的話,真不知道有多少生靈遭殃,畢竟我們兩個已經殺紅眼,難以顧及其他。
“吾揹負光明,見吾則遇神明。”殷商發出洪鐘大音。
他的背後,浮現一片天上仙境般的世界,是淨土,金色宮殿連片,雲山白霧,仙樂爭鳴,儼如那夢境裡的天上世界。
一個又一個的光環,在他腦後沉浮,襯托如神明。
恍然間。
我不禁生出一種錯覺,甚至懷疑,究竟我是不是主體?
“噗!”
一道光環在我周圍炸開,如一顆燃燒的星辰爆裂,金火灼燒,淹沒八方,我被掃推,險些跌落塵埃,這次真是遭重了。
“哈哈,殷淮,你一個卑賤的螻蟻,豈敢與天鬥?”殷商很得意。
我擦拭嘴角血液,不屑道,“你一個分身的魂兒,豈敢與我這個主體鬥?以下犯上,你個不尊不敬的癟犢玩意。”
沒等殷商開口,我已經雙臂橫天,一重有一重威壓氣勢推出。
“吾揹負深淵,可掌殺神明。”
我的背後,無盡黑光交織,黑幽幽的霧氣在匯集,很快勾勒出一片觸目驚心的大淵,黑淵出現,越發真實。
外界目光看過去,冥冥中,彷彿真的有一片黑暗世界的深淵,被我斗轉星移而來,揹負身後,用以殺敵。
“呃?”殷商眉頭緊鎖,目光死死盯著深淵,或者說深淵深處的景象。
“想不到吧?我這裡,也有百分之十的魂!”我笑著說道。
曾經的禁忌神明,不知什麼原因隕落。
魂散各地。
一分為十,十份魂兒流失各地,我和殷商就是其中的一份魂兒。
那位禁忌般的大人物註定會迴歸,我與殷商都在爭奪最終的掌控權,如今看來,我才是主體,畢竟我的法術中,還藏著另外一份魂兒。
“魂來……”
我轉身望向深淵,發出共鳴,聲音穿入深淵之內,很快有了回應,“轟隆隆”的天崩聲音傳出,深淵彷彿被人一刀斬斷,橫列的窟窿口子內,一道晦暗影子鑽出。
“這魂兒,是我的!”殷商想鳩佔鵲巢,急速衝來。
“滾!”
我反手數拳,將他轟退,縱身一躍,與那道晦暗魂兒合二為一,頃刻間,汪洋般的波動洶湧而出,我的雙眸幽黑,如藏著兩片地獄。
好沉重。
這道灰暗的魂兒,彷彿一座千萬斤重的大山,壓塌心頭,難以承受,我的身體皮膚,灼燒的刺啦聲不斷,似要被燒裂。
畢竟是曾經一位“禁忌神明”的魂兒,自然重如泰山。
換做其他人,恐怕一接觸,就會爆開死亡。
哪怕是一般的神明,也無法承受,因為這當中的“因果”太重了!
在我將晦暗魂兒融合的期間,殷商不斷催發大術,想將我斬殺,可惜的是,現在的我,是兩份魂兒,異常沉重,他的術無法破防。
“可惡的地獄簿,若我還是兩個魂兒,足以殺你。”殷商氣急敗壞吶喊。
“終於完成!”我忍不住鬆了口氣,吐息間,幽冥氣飛出,雷鳴符號凝聚,只是唿吸,就能發生各種異象,很是不凡。
回望間,兩道幽冥閃電飛出,弧形閃電噼落,連殷商也無法阻擋。
他的一條手臂爆開,金色光芒崩潰,四處流淌。
“不可能,大人物迴歸,應當是絃樂奏響,天鼓雷動,異象迎接,豈是你這般如厲鬼的姿態!我才該是主體啊!”殷商無法接受,他籌劃了很多年,到頭來卻功虧一簣,任誰也要發瘋。
我幽幽道,“你可能在浮屍河待久了,忘記這是哪了!”
“這是黑暗世界,這是陰間,神明如鬼,難道你不曾聽聞?”
“殷商,還是要感謝你貢獻百分之二十的魂兒!”
……
我的雙眸內,再次飛出兩片幽冥寒光。
“噗!”
“噗!”
殷商本想逃離,可是主體的壓制,讓他這個分魂無法逃離,空中爆開,他的下半身子四分五裂,魂碎高空。
唯有一顆頭顱漂浮空中,他的氣息已無限衰敗,到了這一刻,明知自己必輸無疑,殷商似乎釋然了,“殷淮,我很想知道,你為何能反客為主,當年的你,出世的那一天,是那樣脆弱,是那樣弱小,短短一兩年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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