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墳地間，沾滿鏽跡的白大褂在冷風中搖曳，我走在身後，不得不承認，宋伊，這是一個天使與魔鬼集合於一身的女人。

  讓人驚豔一世的傾世容顏，讓仙子都羨慕的傾城身材，一舉一動間，牽人心絃。

  哪怕她那張慘白的小臉上，毫無生氣，依舊讓人忍不住側目。

  走在她身後，我甚至懷疑，這是一位遺落人世間的公主。

  “落魄公主！”

  我念叨一聲，前邊的宋伊漠然轉身，白大褂拂動，飄來陣陣土腥味，不過卻是發出好聽而又邪魅般音符，“殷老闆——我聽你號令——可不會以身相許——你之邪念——最好收起——不然我日日咒你死亡！”

  每一個字飄出，她渾身上都搖曳出一縷白霧。

  一朵帶刺沾著劇毒的白玫瑰。

  我聳聳肩道，“你想多了，我是在想，你身上披一件白大褂，又長得天使般容顏，有沒有救死扶傷的本事。”

  宋伊白瘮瘮的仙子美臉，毫無情緒波動，“我——可不會起死回生！”

  我指著自己左肩，“這是二樓老屍留下的傷口，死氣纏繞，無法驅散，你有法子嗎？”

  宋伊扭身，一股又香又冷的味道襲來，她的臉色變了，不再麻木無聲，不再冷若冰霜，大眼睛裡也透著光，“可以醫治，不過你可能要經歷一些痛苦，能承受？”

  我裝出大男子主義道，“男人！流血不流淚！”

  宋伊鄙視一眼，“希望到時候，你也能咬牙，不流淚！”

  回到酒店大廳。

  很久未見的“破爛大王”俊叔居然又來了，在看到宋伊的剎那，這位帥大叔眼神冒光，簡直比看到了仙女還要激動，連忙上前寒暄，要握手……

  只是，宋伊對他並不感冒，還露出厭惡的表情，直言俊叔敢動手動腳，她會頃刻間，送俊叔歸天。

  “俊叔，悠著點，你沒看到人家妹子，腳不沾地嗎？”我小聲提醒。

  “我去！”俊叔低頭一看，頓時嚇得一激靈，“你，只是那找來的？”

  我指著酒店後山，“你也看到了，後山那片野墳地回來的。”

  俊叔嚥了口唾沫，“小殷，你還有這麼重的口味，鬼女，你也上？”

  呃……

  俊叔你是不是想多了！

  我回道，“正經點，這是新收的女屬下，收起你那齷齪的想法。”

  宋伊搖擺著婀娜身姿，走進休息室後邊的雜貨房，翻箱倒櫃，應該是找些“藥物”，替我治療肩膀上的傷口，望著這位優雅而又森冷的女人，俊叔臉色陰晴不定，“小殷，你確定，你能降服這麼一位天使與魔鬼結合的靚麗佳人？”

  我吹牛道，“她，很聽話的！”

  “殷淮！”

  “進來！”

  休息室裡，宋伊的聲音響起，很動聽，可也蘊藏一絲邪異。

  俊叔盯著我，“你確定，她很聽話？”

  我尬笑道，“別在意這些細節。”

  休息室裡又響起宋伊那冷冰冰的聲音，猶如一道女王命令。

  空靈的聲音飄出，大廳的溫度都驟降幾度。

  “那個……我另外找個地方住吧……祝你……好運……記得晚上悠著點……注意陰陽平衡……別被她耗空身體！”俊叔留下幾句“善意”提醒，注意到休息室裡宋伊那要殺人的寒芒，俊叔慌得一比，背起破爛麻袋跑了。

  我走進去，幽暗的屋子裡，宋伊端坐在椅子上，如一位絕世容顏的美女大夫，修長的美腿，看得我直咽口水。

  我尷尬笑道，“本能，男人的本能反應，別在意這點細節。”

  宋伊板著臉，口吐寒氣，“坐過來！脫掉上衣！”

  衣服脫掉，我肩頭的傷口，似乎又擴大了幾釐米，血肉翻卷，屍氣凝而不散，彷彿有無數小鬼頭在傷口上蠕動的詭異景象。

  看起來鬼氣森森的，宋伊也皺起眉頭，“你要忍著！”

  其實，這種傷勢我可以自己逼出屍氣，不過一直不處理，我想考驗一下宋伊的能力。

  “啊……”

  下一秒，我發出殺豬般的慘叫，宋伊那冷冰冰的小手，發狠發勁，重重拍在我肩頭的血肉上，那感覺，好像被一塊鐵板撞擊，疼得要命。

  “能提前告訴一聲嗎？你這突然發難，猝不及防啊！”我埋怨道。

  “撕痛，還在後邊！”宋伊的小手冒起縷縷白霧，霧氣下沉流淌，將我的傷口逐漸遮掩，她利用特殊的手法，真一點點聚集傷痕內外的死氣。

  “屍毒？”

  “這可不好辦！”宋伊那沒有生氣的瞳孔裡，忽然閃爍白光。

  “啊啊……”

  我再次疼得渾身抽搐起來，怎麼說呢！就好像自己親眼目的，有人提著大砍刀，將我豎噼成兩半，看著自己身上的血噴湧爆起的那種死亡感覺。

  短暫而又致命，再次扭頭時，宋伊的手已經離開我的肩頭，小手的指頭上，有一滴散著惡臭的屍毒，幽黑渾濁。

  “那個老鬼在練什麼法？連長指甲裡都蘊藏怪毒。”我無語說話。

  “你的體質，特殊，換做他人，早已被侵蝕化為膿血枯骨。”宋伊一字字開口，她站起身，將這滴屍毒小心收好。

  “留著幹嘛？”我好奇問。

  “稀釋，給你服用，體內產生抗體免疫，以後你無須再忌憚惡屍攻擊。”宋伊一板一眼回答。

  “我才不吃！”

  一想到老屍身上流淌的噁心黃液，我整個人瞬間不好了。

  “宋伊，你生前究竟是幹嘛的？學醫？”我問道。

  “不是！”宋伊說她在二樓時，曾遇到一個老鬼醫，白大褂也是對方贈送，我又問他，可曾跟張紙匠學會什麼“扎紙”本事？

  宋伊搖頭，說張紙匠只是將她當做低等的奴隸，他有自己的傳人。

  而且張紙匠的傳人，就在黃泉主路上闖蕩。

  “沒關係，以後我們殺入主路，活捉張紙匠徒弟，你要是想學，不怕他那徒弟不傳授……”對於我洋洋自得的白日做夢，宋伊依舊冷冷一語，美目透著鄙夷，“白痴！”

  宋伊留在休息室，我走出大廳前臺，天亮前，一切都平靜幽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