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哪裡管得了那麼多，再次問道：“梁嫂？我膽子大也不經這麼嚇啊，你快出來，咱們嘮嘮嗑。”

  片刻之後，鬼手突地消失在眼前，別人若見了會以為是幻覺，但我不這麼認為，這根本不是幻覺，那隻鬼手似乎故意而為，推門提醒。

  我忙用手機拍照，螢幕裡沒有任何人形成像，廁所空無一鬼，根據這個方法可以判斷是否有鬼。

  確認此地已無鬼魂，我提起膽子，邁開步子向最後一格廁所走去，望過去裡面堆了不少雜物，完全是個雜物間，雜物最下層有一個紙箱，旁邊還堆了很多垃圾袋，若是讓陳姐看到，定要誤會我偷懶將垃圾藏在這裡，不肯跑路去樓下扔垃圾。

  然而重點不在此，這些垃圾袋似乎有人刻意拿來掩飾下面的紙箱，心說，這間廁所幾乎不會有人來，誰又會這麼做呢？這自然讓我起疑心，不太對勁。

  我提了提嗓子伸手去拉，可能因為紙箱老舊的緣故吧，我沒把紙箱拉出來，倒是拉爛了一角，沒辦法只好繼續用力擴大大縫隙，我又開啟手機燈光，往裡照去。

  果然不是垃圾，裡面靜靜的躺著一個黑色盒子，好傢伙，仔細瞅了兩眼竟然是骨灰盒！

  殯葬的東西怎麼跑到了這裡？裡面裝沒裝骨灰？

  當我要進一步檢視之時，門口傳來了沈樂雪的聲音。

  “就，就在裡面！”

  聽到動靜，我回頭一看，陳姐站在門口拿眼睛瞪我。

  沈樂雪的腦袋瓜在她身後老遠，不停張望，又給我用嘴比劃，似乎再說我要遭殃了。

  陳姐的火爆脾氣我領教過，她衝進來，沒有動手，而是附身在我耳邊輕輕說：“馬上，立刻，跟我走。”

  我不明所以，來不及解釋多少，就只好忐忑跟她出去，她帶我走進保潔部一間小辦公司。

  她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很生氣的樣子。

  “陳姐，我看到……”我的話只說了一半，陳姐用手指了指我身後的門。

  她冷聲道：“關上。”

  “我不管你看到了什麼，都不要對外說，明白了嗎。”說著，她拉開抽屜，嗒，一疊百元大鈔放到了桌上。

  “陳姐，你這，這是啥意思？”我滿頭霧水，哪知道她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我藏在廁所的東西被你看到了吧，替我保密。”陳姐用下巴點了點桌上的鈔票，示意讓我拿去。

  “陳姐，我真的啥也沒看到，再說，就算看到了啥，既然是陳姐吩咐，我還能拿著喇叭到處喊啊。”我撓了撓後腦，笑道：“這錢我不能要，陳姐吩咐理所當然，再說了，無功不受祿。”

  “誰跟你嬉皮笑臉！王峰，這錢你拿不拿，我都警告你，此事不可說出去，否則你怎麼死的都不知道。”陳姐突然黑臉，我才意識到事情比我想象中嚴重。

  陳姐是保潔部副主管，但我不明白她跟骨灰盒有何關係？

  “這麼給你說吧，我有個朋友在府河開壽衣店，他讓我幫忙代賣幾件，賣這個東西我沒正規手續，自然不允許，而且還在公司，現在只剩最後一件沒有賣出去，你不能給我往外聲張。”陳姐揉了揉眉頭，很焦慮的樣子。

  我覺得她是在掩飾什麼，骨灰盒賣不出去，也不至於藏在廁所啊，還是傳言鬧鬼的廁所。

  “希望你不會說出去。”陳姐起身看了看我，然後摔門走了。

  我愣在原地，始終沒去拿桌上的錢，我在想，是不是我進入廁所這個舉動觸犯到陳姐的某種底線。

  等我離開保潔部，沈樂雪早早在走廊那兒等我，她打量我後，拍拍胸脯吐氣道：“還以為那個怪女人把你吃了呢。”

  “怪女人？”她怎麼說陳姐是怪女人？

  “你不知道啊，我們背地都叫她怪女人，先說哈，不是我找她去廁所的，我本來是想找幾個大男人過來，哪知道本路她殺了出來。對了，你有事沒事？”沈樂雪圍著我轉了一圈。

  “我沒事。你跟我講講陳姐怎麼個怪法？”我更關心這個。

  沈樂雪見四周有人，便拉我到無人的角落，她說：“聽公司老員工說起過她，這個姓陳的女人，行為詭異，不近人情，而且還動手打男人，好多大漢都弄不過她呢。”

  “這不奇怪呀，說不定練過。”我這麼說。

  沈樂雪繼續說：“就帶我的那個張姐說，有天她手機落在了公司，她就回來取，好像是晚上十點吧，見著保潔部的燈還亮著。”

  我說：“准許你們加班，人家保潔部還是可以加班撒。”

  “不是。”沈樂雪吞了吞口水，說：“張姐看到那怪女人擺了個桌，吃著飯。”

  “這也不奇怪嘛，你一口氣說完！”我催促她。

  沈樂雪說：“她一個人吃飯用得著擺兩雙碗筷？還邊吃邊笑和人聊天！張姐之後見她都怕！”

  我問：“沒別人？”

  沈樂雪肯定道：“沒別人。”

  這麼說來，我倒是想到了幾分，莫非那骨灰盒是陳姐親人的，她在公司上班，那裡鬧鬼藏東西最好不過了，她又是保潔部副主管，有權利安排誰去打掃衛生，或者不許任何人去打掃衛生，所以那裡基本成為了她的私人空間。

  我不確定猜測對不對，結束完一天的工作，我，蔣婆婆，老馬越好在茶餐廳碰面。

  老馬率先開口問我：“小王，聽說你到了陳姐手下，還適應吧？”

  我點點頭，“還行，對了老馬，公司有沒有一個叫梁嫂的保潔？”

  “梁嫂？”老馬努力回憶，但始終沒有結果，“不記得，保潔這塊是保潔部全權負責，我哪有精力插手，就是你去當保潔都要透過正規手續。”

  蔣婆婆取笑道：“你這個翹腳老闆當得安逸。”

  老馬尷尬一笑，然後看著我說：“小王，我看你跟一個叫沈樂雪的新員工走的挺近，有進展不？”

  蔣婆婆馬上瞪了我一眼，我忙說：“別誤會，這個沈樂雪基本可以排除嫌疑，我想從她那裡入手調查其他人，可惜白忙活了，她給的資料老馬早給我看過了，看不出啥來。不過老馬，我得給你提個醒，貧血事件可能還算小事，相對而言另一樁怪事，可就有些難嘍。”

  蔣婆婆說：“這小子來之前都跟我說了，老馬，你公司不太乾淨啊。”

  老馬一愣，看著我們，頓時緊張起來，道：“可別嚇我！”

  我說：“哪有閒工夫嚇唬你，你家廁所有骨灰盒你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