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121 讀書時
當我靠近那聲音傳出的教室時,一陣陰風襲來,令我哆嗦了幾下。門窗被風吹打,合上又開啟,發出令人感到牙酸的摩擦聲,非常難聽。
怪異的是明明已經入夜,就算月光很亮,但不至於讓一間屋子發出類似白晝的光芒,這間教室正如白天。
悄悄望去,3-1教室無論門窗都是乾淨到一塵不染,著實令人看到詫異。
我緩步靠近窗戶,突然,周圍又出奇的安靜,四下聽不見一丁點聲音,甚至連蟲鳴,或是之前的風聲都消失了,一切歸於平靜。
透過窗戶看去,我看到一個小女孩,努力的伸手去擦黑板,她露出來的肌膚上沾滿了粉筆灰,十指纖細如同小鳥的爪子,她擦了黑板又乖乖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喊道“起立,敬禮,老師好”這樣的話。
她自顧自的上課讀書,周圍空空蕩蕩沒有任何人。
我見了這樣的情景,後背發麻,生出一陣寒意。
小女孩突然舉起手,要回答問題,她站起來背誦詩詞,“床前明月光,疑似地上霜。”
原來她是這樣背誦詩詞的,像活著時候回答老師的問題。
我的手機突然發出震動,那小女孩也是警覺,突地看向我這邊,嚇得,我趕緊將身子埋了下去,不能與她對視。
我想罵人!運營商啊我不就話費小於10元,又沒有欠費,用得著天天提醒?混蛋!
也怪我,以為調成了靜音,結果是震動,關鍵差錯差點要我的命。
當我冷靜下來,再去看的時候,那小女孩已經不見了蹤影,她所在的3-1教室凌亂邋遢,根本不是我剛才看到的乾淨模樣。
三樓沒有再找到她,我於是下樓去找。
來到二樓拐角處,白影恍然一閃,我似乎又要撞到誰了。
結果,我重重摔在了地上,我從白影裡穿了過去,對方是透明的。
我爬起來,往身後看去沒人!
但,我的腦袋似乎被什麼東西掃了一下,像是頭髮,但我保持鎮定,沒抬頭去看,我腦海當中能想象出此時的畫面,那小女孩正倒立在天花板上,她頭髮垂下來,剛好掃到我。
張小帥說過,一旦和小厲鬼的眼睛對視就完了,她就會纏著你,如果你之後因為害怕而不去理她,隔天就會死於橫禍。
我還沒有與她對視,儘量移開視線。
等了片刻,我背心全被汗水浸透,那被人盯著的怪異感才消失。
之後我繼續往下走,眼睛不敢直視前方,這是為了預防對方突然出現,眼睛就跟我撞了正著。
剛下樓,我鬆了口氣,因為蔣婆婆和老馬打著電筒趕了過來。
蔣婆婆見我氣喘吁吁,忙扶著我,問:“怎了?”
“小女孩在後面。”我說了一聲。
老馬頓時嚇得抱緊我,生怕我們扔下他。
我說,“老馬。”
老馬抱得更緊了,“啊?我在。”
“你乾脆掐死我得了!快鬆開。”我氣不打一處來,沒被鬼追死都被他悶死了。
蔣婆婆往我身後看了看,說:“看來她沒追上來,你沒看跟她對視吧?”
“沒有,我一直小心著,還好冷靜,不然就糟糕了。”我說。
蔣婆婆又關心道:“夏笑她呢?”
她在乎夏笑,怕夏笑有什麼閃失,蔣婆婆遇到我們之前,眼裡是容不下游魂的,如今她變了,真的改變了很多。
為了不讓她擔心,我說:“夏笑在玉佩裡,很好。”
“嗯,那就好。”蔣婆婆點點頭。
老馬聽得煳塗,便問:“你們說啥?”
“你不懂,閉嘴。”我推開他。
老馬突然指著教學樓上面,“你們快看,有小孩要跳樓!”
他所指的地方是教學樓樓頂,那站在樓頂邊緣的孩子,正是小女孩。
小女孩是跳樓自殺的,可為什麼呢?其中隱情,誰也不知道。
從老馬發現她,沒幾秒鐘的時間,她就縱身跳下,一聲悶響過後,她墜樓身亡。
老馬想過去,他說:“蔣婆,她多半是摔死了,是不是以後都不會找我麻煩了?”
這傢伙,似乎都沒明白整個過程是怎麼回事,以為小女孩跳樓自殺,就不會再出現害人,結果,沒等幾分鐘,那小女孩就自己從地上爬了起來。
將摔斷的手臂,腳踝接了回去,從地上撿了幾顆牙鑲在嘴巴里。
老馬這才意識到,事情遠非他想象的那麼簡單。
接著,小女孩走到了校門口,排隊等待,像是等待放學。
起初小女孩滿懷欣喜,最後漸漸的神情變化,變得非常失落,等著等著就哭了,抹著眼淚,可惜沒有一滴淚流出來,似乎她已經習以為常,畢竟每日都會經歷一次。
她嘴裡同時講了幾句話,因為沒有發出聲,也不知道具體內容。
我在想,難道她等的人是陳姐?
老馬突然說:“我知道她說的話。”
蔣婆婆嚇唬他,“老馬,你這時候開玩笑,就別怪我把你扔這裡!”
老馬解釋說:“蔣婆,我三年前資助過一所聾啞兒童學校,學會了讀唇語。小女孩說的是,梔子花開的時候媽媽帶我去坐摩天輪,吃著媽媽煮的糖心蛋。”
我問:“還說了其他的沒?”
老馬搖搖頭,“沒有,一直重複這句。”
蔣婆婆說:“結果她沒有等待那一天,所以才會對這所學校執念這麼深。”
正當我們說時,小女孩就走了出去,因為小學一般不提供住宿,她得自己走路回家。
“快跟上。”
我急忙跟了上去,可惜啊,還是遲了一步,她早就消失的無影無蹤,簡單商量之後,我們決定先回去,掌握到她的這些行動軌跡後,明天再看看她的最終去向,說不定就能找到陳姐了。
我們都認為陳姐是幕後黑手,是她一手造成了今天這種局面。
回去的路上,老馬不樂意道:“蔣婆,明明已經找到了厲鬼,你怎不收了她?還讓她跑了啊!”
蔣婆婆說:“重複死亡的過程,只是一種亦真亦假的現象,是抓不住的,一旦動手她便能輕易離開,到時線索也就斷了,反而得不償失。”
老馬哼了一聲,“反正我也聽不懂!”
我說他,“聽不懂就安心開車。”
我們回到酒店休息一晚後,翌日,老馬火急火燎跑到酒店。
剛見到我,他就著急道:“找到了,找到了。”
我伸了個懶腰,說:“找到啥了?你魂丟了啊。”
他激動說:“找到陳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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